「瞿大人,來,你給大家介紹介紹現在帝國周邊的情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瞿尚兵就知道陸遠會有此一問,呵呵一笑,地打座位中站起身,從容不迫地開始介紹:
「陛下,諸位殿下,各位大人,瞿某不才,蒙陛下看中,主掌帝國外事。自南京戰役結束以來,帝國看似承平,但外部暗流涌動,四周之敵虎視眈眈。大明,妄圖反攻我帝國之心猶存;日本,伺機侵擾我帝國之心未沉。
我遠東,雖通過了幾次戰爭暫時擁有了一席之地,但恕瞿某妄言,帝國根基依然不穩,在座諸君還遠未到可以松怠之時。
諸位可能認為我遠東帝國兵鋒天下無雙,軍隊打遍天下無敵手。可諸位不在其位,不知天下乃非只有我中原一地。北境,蒙古人虎視眈眈,諸位可能會想,我們遠東並未與北元接壤,談何危險?但諸位可別忘了,北元大軍此刻可就在元大都邊上,一旦其乘大明不備奪回了元大都,那山東便淪陷在即。諸位想想,元軍若是重返山東,對我江蘇諸府可不是什麼好事啊!特別是徐州,徐州的各類礦產已成為了帝國的血液,若是徐州有變,帝國該如何是好?」
劉玉文開口問道:「瞿大人,你這恐怕有些危言聳聽了吧?朱元璋他怎麼了?還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大明再重新被蒙古人占據?」
「呵呵,如果沒有我們遠東,那依著朱元璋的性格,確實不會坐視不管。可現在情況變了,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朱元璋走一步險棋,命湯和的部隊撤出大都以及山東,引北元占據山東,將禍水南引,意圖讓北元與帝國拼個你死我活,他朱元璋在旁漁翁得利。到時,我等該如何?!」
之前一直沒有發言的麻重九一聽,搶在劉玉文之前「豁楞」一下從座位中站起身,不顧旁人的眼光,放聲大笑:
「哇哈哈哈哈,不該如何,元軍膽敢犯疆,某家討陛下一紙軍令,率部殺他個片甲不留!叫其來得,去不得!哈哈哈哈!」
瞿尚兵呵呵一笑,淡淡地說道:
「麻將軍英武,瞿某佩服,憑著將軍之悍勇,剿滅北元,唾手可得,瞿某對此深信不疑。可麻將軍,若是在此時明軍大肆舉兵再度來襲呢?麻將軍難道還有三頭六臂可同時擋住明軍從安徽、江西、兩廣同時進逼帝國嗎?就算擋得住,恐怕浙、福二省的陳寧陳大人和劉鑒劉大人付出的一番心血,好不容易獲得的建設成果又將隨之東流了吧?!」
「這那瞿大人,你說,你說該怎麼辦?」
瞿尚兵笑著擺了擺手,「將軍,瞿某不敢妄言,但瞿某方才說的,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另外,恕瞿某打擊諸位,我遠東帝國目前還談不上惶惶大國,除了隔壁的朱元璋暫時被我們打怕了,認了我們,連海外的那些下邦小國都還不認我等。汪大人,這事,你來給大家說上一說吧!」
瞿尚兵口中的汪大人,就是福建副都督,也是劉鑒的老部下汪愛生,由於劉鑒忙於政務,無法脫身,所以特意讓汪愛生代為參加上議院例會。
汪愛生朝眾人行過禮後,開口道:「外相大人所言確之,下官與劉大人主政福建,自從禁海令廢之後,商貿往來日益增多,也有不少南洋諸國的商人往返於我福建諸港。哎~~~諸位不在當地可能不知,不瞞諸位,外相大人方才所言乃是說出了劉大人與下官的心聲,無有人認咱們遠東帝國。他們認得,還是大明,甚至有些還以為現在仍是陳友定的地盤。」
陸遠等人也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個事,李文斯頓張口問道:
「愛生,那你和劉大人是怎麼做的?」
「回王爺話,凡有此類事件,海關官員一律給予通報糾正。另外,嚴令其遵守我帝國法律,不過.」
「嗯?不過什麼?說下去!」
「不過外商作亂之事仍時有發生,枉顧律法之人屢禁不絕。」
李文斯頓面色陰沉,冷冷的問道:「都有哪兒的?」
「暹羅、北越陳朝、南越占城、真臘、爪哇等國皆有之,其中北越陳朝賊匪尤盛,常與南越占城人士互相廝殺,間接攪亂地方,破壞治安,使帝國百姓人心惶惶。地方官員連翻規勸皆無功而返,可他等初時雖有擾民之嫌但卻未犯法紀,只得依法召之嚴訓,放之,不出幾日又再度互相搏殺!
其後他們可能認為我帝國刑律不過如此,不過數日後更是變本加厲,更有甚者,甚至開始無故侵擾當地百姓!
當地官員依律,派遣警務人員將其逮捕歸案,未曾想那數百越南賊匪見狀居然聯合一氣,違抗官命,動手反抗警務人員依法辦案並打傷兩人。
無奈之下劉大人只得將此情報予福建督軍府,請林將軍派兵剿賊!將軍收報後即刻派兵一百人對越南賊匪加以清繳,在三天之內徹底剿滅賊逆,當場射殺賊匪二十餘人,並抓獲越南賊匪共計三百一十二人,自身無一傷亡。存余賊匪皆被劉大人發配礦場充作苦力。依照外相大人的吩咐,已於25天前向賊匪屬國派出使節予以通報。」
汪愛生停頓片刻,見李文斯頓和陸遠等人並未有什麼不悅之色才重新入座。
瞿尚兵接著他的話說道:
「現如今,僅有琉球群島中山國國王察度,派遣以其弟泰期為代表的使團與帝國結交,而這還是因為二年之前,朱元璋曾派楊載向琉球三國發布昭諭所制,結果他們誤打誤撞,來到了我們遠東。瞿某本想著索性派遣使節前往周邊諸國,但沒有陛下的命令,自覺得還是暫緩行之。」
朝貢體系是個什麼玩意?說白了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玩意兒。
史書記載,隋煬帝免費招待「萬國賓客」,這些費用一旦皇家結不了帳,就要落在店家頭上,這簡直是皇帝拉著店家一起「賠本賺吆喝」。他死要面子讓百姓活受罪,只為換得「名義上的尊重」而毫無實際利益,結果得不償失。
對於朝貢本質,當時有個義大利「中國通」利瑪竇,一針見血地指出:不是世界向中國朝貢,而是中國向世界朝貢。
利瑪竇是個傳教士,在中國前後逗留了28年,對中國國情可謂駕輕就熟。
以外人的眼光旁觀中國的癥結,往往切中要害。利瑪竇的冷眼旁觀,外國朝貢體制純粹是中國中心論妄自尊大、凸顯中心的外在政治形式需要。他發現,在向明朝納貢的國家中,「來到這個國家交納貢品時,從中國拿走的錢也要比他們所進貢的多得多,所以中國當局對於納貢與否已全不在意了」。
利瑪竇在他的著述中寫道:「所謂進貢倒是有名無實的」,「中國人接納來自其他很多國家的這類使節,如交趾支那、暹羅、琉球、高麗以及一些韃靼首領,他們給國庫增加沉重的負擔。中國外交官知道整個事情是一場騙局,但他們不在乎欺騙。倒不如說,他們恭維他們皇帝的辦法就是讓他相信全世界都在向中國朝貢,而事實上則是中國確實在向其他國家朝貢。」
如果說朝貢體制從制度層面支撐了中國中心論,那麼中華文化優越論則從精神層面滿足了中國中心論。利瑪竇說:「總的說來中國人,尤其是有知識的階層,直到當時對外國人始終懷有一種錯誤的看法,把外國人都歸入一類並且都稱之為蠻夷。」他說得一點不錯,中國人「偶而在他們的著述中,有提到外國人的地方,他們也會把他們當作好像不容置疑地和森林與原野里的野獸差不多。甚至他們表示外國人這個詞的書面語彙也和用於野獸的一樣,他們難得給外國人一個比他們加之於野獸的更尊貴的名稱。」中國歷代正史的《蠻夷傳》與《外國傳》,可以為利瑪竇的觀察提供充足的證據。
在利瑪竇看來,這種超過閾度的中華文化優越感,使得當時中國人「不知道地球的大小而又夜郎自大,所以中國人認為所有各國中只有中國值得稱羨。就國家的偉大,政治制度和學術名氣而論,他們不僅把所有別的民族都看成是野蠻人,而且是看成沒有理性的動物。他們看來,世上沒有其他地方的國王、朝代或者文化是值得誇耀的。」他批評中國人,「他們的驕傲是出於他們不知道有更好的東西以及他們發現自己遠遠優勝於他們四周的野蠻國家這一事實。」據利瑪竇的實地考察,當時中國人「為了表示他們對歐洲人的蔑視,當葡萄牙人初到來時,就被叫做番鬼,而「番鬼」這兩個字直到二十一世紀在廣東人中仍在通用。」
按理而言,這是瞿尚兵這個外相的職責範圍,但瞿尚兵了解自己的這幾位老弟,知道他們一貫的做派,從來是只看好處,不求名望。
而他對什麼朝貢體系的本質是什麼,那是再清楚不過。所以不管有多少人對自己提出建議,始終按下不表,絕不在陸遠等人沒有回來之前,對周邊諸國派遣使節,要求他們對遠東帝國進貢方物,搞什麼藩屬宗主這一套東西。
事實證明,瞿尚兵又一次看穿了陸遠等人的想法。
「嗯,如果周邊國家願意主動來攀附帝國,我們可以接納,比如琉球。但是!」
陸遠突然加重的語氣說道:
「但是他們想在我們帝國身上賺什麼便宜,那是不可能的。做生意是要賺錢的,虧本的生意,我們遠東帝國那是不做的。他們嘴上說說,進貢點不值錢的爛玩意兒,就想讓我們還之數倍的貢品給他們,實屬痴心妄想!
我們遠東是大國,但絕不需要虛名。依靠朝貢體系建立起來的所謂大國,那就是徒有虛名,是不穩定的。所以瞿大人沒有主動派使節出使各地要周邊國家對我們進行朝貢,是正確的做法!趙大人,最近海上情況如何?」
趙一傑起身,不假思索地答道:「回陛下,海上並不太平!」
「你具體說說,給在座的諸位介紹介紹情況。」
「陛下,諸位殿下,各位大人,趙某不才,承蒙陛下器重,僥倖統領帝國海軍。海軍之本職,乃是保護我帝國不受襲擾,保護我出海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無虞。目前,帝國全境皆為沿海地區,海疆延綿數千里,海岸線漫長無比。且隨著海路商貿的發展,往來船隻可謂日長夜多,每日的規模都在增加,給我帝國海軍以及駐防部隊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趙一傑環顧四周,對陸遠拱拱手,「好在,在我遠東帝國尚未成立之時,陛下與諸位殿下就已未雨綢繆,意識到海防之緊迫,更是從未放鬆海軍建設。眼下帝國海疆看似風平浪靜,沿海諸府也看似太平,帝國海軍兵鋒盛極。但海匪流寇可謂一日不曾停歇,林定江所部在福建的戰鬥可以說僅是其中之萬一。
僅去年一年,海軍各江防駐地部隊,抵禦五十人以上的海匪襲擾,達到三百七十餘次,也就是說幾乎每日我帝國的沿海都會爆發一起流寇侵襲事件。趙某報幾個數大家便能知曉這事態的嚴重,還是僅去年一年,海軍共剿滅流賊海寇1432人,俘虜7211人,擊沉海賊大小船隻420餘艘,另俘虜船隻達到800餘艘。清繳海賊巢穴26處,繳獲贓物贓款折合白銀四萬二千餘兩,另還占領大小島嶼72座。解救我帝國被襲百姓三百餘人,挽回百姓的損失亦達到了三萬餘兩。
諸位,以上這些數字,隨著海路貿易的日益興盛,還會再年年遞增!不可輕視!」
陸遠等趙一傑說完,開口問道:
「趙大人,你認為這其中的問題和原因,出在哪裡?」
「回陛下,造成海賊盛行的原因有很多,海路貿易的興盛是其中之一,出海做生意的商人越來越多,船上載運的貨物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值錢,自然會引起海賊流寇的注意,對他們來說那是無本的買賣,為了巨大的利益選擇鋌而走險,劫掠我商船隊。
其次,海賊流寇中,日本倭寇所占比例十之五六,南北兩越又占十之三四,這與他們國內的局勢也有極大的關係。
不過趙某認為,最重要的,非是這些。而是我帝國對其威懾性不夠,使那些鋌而走險的海匪們覺得依然有機可圖,覺得汪洋大海,劫掠上這麼幾艘不是什麼大事,我帝國海軍不可能兼顧萬全。似乎對他們來說見到懸掛我帝國國旗的海船就等同於見了銀子。以至於現在不少海商都必須高價聘請傭兵隨船保護,若是沒有傭兵,也必須結伴而行,給商路造成諸多不便。
陛下,諸位大人,恕趙某實話實說,以帝國海軍的規模,目前確實無法做到面面俱到。能抓到的,都是些規模較大的,其他的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散匪,真是無能為力,只能靠民間商戶們自保,並讓商船隊儘量保持統一航線。而且類似的事件屢屢發生,海軍暫時只能做到在繁忙的航線巡遊,無法兼顧全部,實乃治標不治本,無奈之舉也!」
陸遠繞有深意的點點頭,自言自語道:「趙大人的意思,我們知道了。想要治標治本,無有他法,只能如當時南京戰役前張將軍所說的那樣,直搗黃龍府,將其扼殺於源頭!」
「諸君對於趙大人的看法,可有需要補充的,或是有何不同的見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