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內政

  宅邸里的這些事,只不過算是個插曲。

  人嘛,都是這樣,喜歡圍在一起看看熱鬧,喜歡閒來無事聊聊別人的八卦,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說旁人的壞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類似這種新人和舊人互相看不順眼,亂嚼舌根的事情那是無法禁絕的,也不是自己隨便立下個新的規定就能徹底消滅的。

  人活在社會上沒辦法,也不可能讓身邊的所有人都以你一個人為中心。這次說白了是機緣巧合,再加上眾人是看在王媽和小翠的面子上進行了干預,若是回過頭來想想,其實梁進這種處理方法才是最合適的,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新人進舊人走再是正常不過的事了。

  有了那些新來的太監和宮女的牽制,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規矩方面,這些有著在朱元璋身邊工作經驗的太監宮女,要比以前陸遠等人從民間找來的下人們要規矩得多的多。

  想到了這裡,已經填飽了肚子的陸遠算是徹底消了氣,招呼道:

  「顧三,那幫太監宮女還在外面跪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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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還跪著等候發落呢!」

  陸遠擺了擺手,戲謔道:「算了,你把她們都帶進來吧,新來的人我們自己也得認認。不然說不定哪天你二爺看到有不認識的人在自己房門口,萬一被嚇著了又得動手殺人了。」

  「呵呵,老爺說的是,小的這就去把人帶進來。」

  沒多大會兒功夫,亦步亦趨跟著顧三的腳步重新進入宅邸的十五個宮女和將近三十個太監又再一次跪在了眾人的面前。

  陸遠掃視了一圈問道:「你們中間誰是領頭的?」

  居中的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皮膚白皙的太監抬起身子回道:「陛下,奴婢是.」

  「別什麼奴婢不奴婢的。不知道規矩嗎?!你叫什麼名字?」

  「奴小的叫康德尚。」

  「嗯~~~」陸遠對著宮女們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們也歸你管嗎?」

  「啟稟陛下,侍女們名義上暫由馮姑姑代管著,不過咱們有些負責二層陛下和諸位王爺還有二位夫人的起居,有些在一層負責餐廳膳房,還有些專司灑掃。」

  「不是說你們這一批有三百多個人嗎?為何現在就你們這.」陸遠粗略數了數,「就你們這四十來個?」

  「陛下,其餘的侍女和小的們都已經先一步去到愛堡了。」

  陸遠點點頭,「行!挺主動,不錯。你們既然進了宅子,那自然是通過了審查,也應該懂咱們這裡的規矩。」

  康德尚連連點頭,「小的們都明白,平日裡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每日洗漱清潔,不得接近御犬,不得給御犬餵食,違者殺無赦。」

  陸遠聽完回頭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小夥伴們,眾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非常好!」

  李文斯頓顯然很滿意梁進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內的工作,感嘆道:「梁進管教的好,想得周到啊!哈哈哈哈!」

  說曹操,曹操到。李文斯頓嘴裡正說著,就瞧梁進重新進入了宅邸,手中還提著一封文件夾。

  「你們都下去吧!」

  陸遠見梁進去而復返,揮退了面前的這些太監侍女,笑著說道:「梁進,王媽和小翠的事辦完了?」

  梁進點點頭,「回老爺話,辦好了,她們都重新簽了合約,原先住的地方也沒人用過,她們住的也依舊是原來的地方。」

  「嗯,你手上拿的什麼?」

  梁進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了一沓文件,規規矩矩地交給了身旁的顧三。

  「老爺,這些是這段時間的小的處理的一些政務,請老爺們過目。」

  陸遠從顧三手中接過這些文件,僅是粗略翻了翻就看了將近十來分鐘,心說梁進這段時間確實是沒閒著。

  事實上,在包括顧三在內的陸遠一行八人離去後,梁進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皇室的代表,上下兩院只要涉及皇室的議案都需要梁進代為處理,愛堡的建設工程、周浦和下沙莊園的運行、人員的管理、皇室的內帑,甚至還要擔負起一部分監管財政事務的責任,之前的那些太監宮女自然也得靠他來管著,工作可謂是紛繁複雜。

  好在,好在當初陸遠深謀遠慮,設立了擁有一定話語權和定奪權的上下兩院,特別是上議院。正因為上議院有了類似於瞿尚兵、王平貴、吳城元等等這些遠東帝國貴族們的幫襯,才不至於讓梁進在陸遠等人不在的時候陷入泥池,背負著超越自己職責範圍的監國重任。

  在局勢平穩,沒有戰事的情況下,上議院每一個季度召開一次例會,凡是沒有特殊使命的所有貴族和帝國要員們都必須參加,帝國所有的大事、要事都會在例會中進行討論,對於一系列行政事務和施政經驗進行匯報總結,如果需要根據現實情況進行變動則要經過全員投票,投票通過後才能加以實施。

  梁進雖然在實質上是代表著皇室列席上議院例會,但在陸遠沒有明確授權的前提下,他不敢也不能就這麼堂而皇之的以皇家的代理人自居,聰明的梁進想出了一個辦法,拉上了一個人與自己一同列席上院例會。

  這人就是許久沒有露面,已經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男孩成為了一個英俊少年的,遠東帝國皇室正根獨苗,顧沁的獨子也是施成繼子的小喬治。

  施成在與顧沁「成婚」,至少在這個時代成婚後,並沒有選擇讓喬治跟著自己改姓,反而依舊留用了顧沁以前的亡夫的姓氏。但在眾人還沒有考慮繼承人問題之前,陸遠確實是將小喬治作為帝國未來的繼承人來培養的。

  當然,現在無論是陸遠還是施成亦或是其他人都沒有讓仍在學校讀書的喬治提前涉及政治或是軍事方面的內容,梁進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他雖然不指望喬治能夠獨當一面,但只有喬治在,自己才能在上議院的那些大佬們這兒擁有代表皇室的話語權。

  話雖這麼說,可梁進列席例會並不在乎外庭的那些肩負重任的大人們定下了什麼決策,改變了什麼施政策略,對於那些議案正確與否也不在他的考慮之中。梁進唯一做的,就是判斷議案是否觸及到了皇家的利益和權威,只要不與之相悖,則一概順從多數。

  經濟方面也是如此,需要撥款,只要大多數人通過,那梁進就通過。總之梁進的原則就是只要你們能說服大多數,可以動腦子想辦法從帝國財政部的國庫中拿銀子,但是別把手撈過界,皇室小金庫中的銀子不是外人可以覬覦的。

  梁進這麼一來,一方面保證了皇室的權威和利益,另一方面又沒有利用自己代理人的身份肆意妄為,強行架空上議院。使上下兩院在陸遠等人不在的這一階段真正起到了他們該有的作用,也讓那些攝政的貴族和各方大員們能夠真正對遠東帝國產生認同感和參與感。

  而不是像原始封建王朝的官員們一樣認為整個王朝都是皇帝老子的私產,自己不過是給頭上的主子打工幹活謀一口飽飯,順帶還能撈一筆財產。至於國家好不好,發展不發展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反正割地賠款,割的是皇帝老子的地,賠的是皇帝老子的款,自己當官的照樣該吃吃該喝喝,該撈錢撈錢,該幹活幹活,完全沒有主人翁精神。

  對於梁進的這種既不過分干涉政務,又不過度聽之任之的處理方法,陸遠是很滿意的。

  「好,很好!你辦的這些事,我們沒有什麼需要更改的。對了,梁進,朱棣最近怎麼樣了?」

  梁進見自家的老爺們看了這些文件面色如常,心頭的一塊巨石落了地,語氣輕鬆了不少:

  「回老爺話,據小的了解,朱元璋的那個四皇子近些日子和喬少爺走的近,兩人打的火熱,私交甚篤。」

  「哦?呵呵,倆小子交上朋友了?」

  「豈止是交上朋友了,簡直同進同出,兩人上學一起上,放學一起走。沒老爺們的吩咐,小的也沒讓人多加干涉,任由其發展,聽之任之。」

  陸遠點點頭,「進展的倒是不錯。那小子現在對咱們遠東怎麼樣?」

  梁進知道陸遠想問什麼,直接答道:

  「據小的觀察,那小子剛開始對咱們這兒還有所戒備,與人交流甚少,就算咱們沒有限制其行動,他也不太出去走動,基本就在莊子內自己宅子附近沒事溜溜彎。不過時間久了倒是好些了,也願意有事沒事到處逛逛,時不時的和兩個太監出莊子去四處看看,平時常去愛堡,清明還去了澱山湖國家公墓祭祀。一開始小七還派人在暗處盯著,但幾次下來他都按時回來,也從沒惹出過什麼事端,後來小七對其降低了監控的級別。」

  「他有沒有給他老子寫過信?」

  梁進接過下人們遞來的茶水,抿上一口答話道:「寫過,寫過三封,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寫的。小七那邊都有備份。小的我也瞧見過前面的兩封,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言辭,全是些家不長里不短的話。信中的內容小七也讓沈博看了,也並沒有發現什麼暗語或是記號,都是正常交流。」

  李文斯頓滿含深意地說道:

  「朱棣不簡單啊!小小的年紀城府倒是深的很!」

  施成狐疑地問道:「什麼意思?你怎麼瞧出他城府深了?」

  「呵呵,施頭,你想想,換了你成為質子交換到敵國,會怎麼樣?如果是常人,那要麼心生怨恨,要麼,會想辦法透露一些咱們這裡的情況過去。他朱棣明明可以寫些見聞,但卻只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用問啊,他肯定知道只要自己泄露了什麼機密,或者寫得略顯敏感,那信就送不出去,你說這不是城府深,那又是什麼?」

  「嗯~~~你別說,這倒也是。」

  陸遠擺擺手,不以為意地開口道:「小屁孩這麼點心思,咱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總之循循善誘,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他。哪怕他再是早熟,也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可以讓他和喬治多多接觸,這樣也能讓他早點融入進來。」

  「陸頭,你不怕他萬一將來回去了繼續和咱們作對?用我們在學校交給他的知識反過來對付我們?」

  「哼~~~」

  陸遠冷哼一聲說道:「不是我看不起他,就他,再怎麼學撐死了也就是個高中文化水平。就算他學得好,有理論知識有啥用?沒有成熟的工業基礎,沒有配套的產業,光有理論知識管用嗎?

  咱們別的不說,你們就試想一下,你現在有沒有本事憑空將自己腦子裡的東西編出一套成體系的教學書出來,語文、數學、物理、化學,隨便,不能吧?

  連我們自己都沒搞掂的東西,靠他一個人的知識和能力想對付我們遠東?痴心妄想!等他在大明開枝散葉生根發芽,還不知等到猴年馬月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