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給出的這些理由連上帝都沒法兒從中找到一絲錯處。事實也確實如此,隨著莊園的面積越來越大,陸遠等人在遠東帝國的地位越發牢固,運行所需的人手自然也越來越多。
最初下沙莊園的宅邸里,陸遠連廚子帶花匠傭人,滿打滿算也才只招了三十二個。到了周浦,僅常住莊園內的人數已經猛增至二百餘人,這還沒算上駐守的親衛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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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將來喬遷愛堡之後的規模,實際上樑進在這方面已經經過了初步的測算,其中僅是廚子和在廚房內幫廚的小工,就需要整整九十人之多。當然這九十人的廚師團隊並不是完全只負責皇室成員們的吃喝,他們之中的一部分還要保證大食堂的運行,以保障為數眾多的下人和親衛隊員每日的伙食。
如果這還無法真正體現想要運行愛堡所需要的人手,那接來下的一組數據則更能說明問題。
愛堡沒有地暖,也沒有什麼中央空調,夏天可以靠著石制建築形成的室內外天然溫差和個別房間內安裝的空調和冰塊來抵禦酷熱,但在秋冬天就得完全靠著數百隻壁爐來抵禦沿海地區濕冷的空氣環境。如此,僅專門負責清理煙道和壁爐,劈砍柴木就需要三十人之多。
普通的人家如果燈泡壞了,換個燈泡也就是一隻兩隻,而愛堡一換就是五十隻,還得有專人複雜巡查。
另外打掃衛生做保潔工作的、負責馬廄的、整理草坪負責花園的園丁、皇室成員的貼身僕人、專門負責餐廳的、負責車輛維護的,甚至還有專門為皇室成員理髮的等等等等,當然還有為數眾多的親衛隊成員和一部分皇家騎兵團。最後經過初步的統計,未來若是想順暢的運營愛堡及皇室莊園,至少至少需要四千餘人,其中有三至四成是常住於愛堡莊園內的,而負責防衛警戒的親衛隊和騎兵團成員依舊沒有計算在內。
所以,梁進未雨綢繆,提前將那些太監宮女招進來熟悉、實習和培訓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但顯然,梁進的話並沒有解釋清楚為什么小翠和王媽就這麼無緣無故辭職離去,這個疑團直到她二人被顧小七給接了回來,重新出現在了陸遠一行人的面前之後才被解開。
施成一見人來了,立刻兩步走上前去。
「哎喲~~~,我的老爺們吶~~~夫人啊~~~」
見到陸遠等人關切的目光,見到施成著急地向自己走來,王媽瞬間就紅了眼眶,小跑著來到眾人跟前「噗通」一下雙膝跪地,抱著施成的腿就開始哭天抹淚。
不用問,但凡是她們主動想走,怎麼能如此作態,顯然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施成的臉色很難看,非常難看,一張臉漲的通紅,把跪在地上的王媽和小翠扶到沙發上,氣鼓鼓的問道:
「王媽,小翠,你們怎麼就不辭而別了?你們說,可是誰欺負你們了?老子替你們做主!」
「二爺啊,不是我和小翠想走啊~~~」
王媽這一句話,旁邊的梁進撐不住了,心說什麼意思?難道還是我逼著她們了?這話可容易引起歧義啊!想罷,趕緊上前問道:
「王媽,這辭呈可是你二人親手交給我的啊~可不能在老爺們面前胡說啊!」
「是,是!」
王媽看著梁進點點頭,「二爺,這事不怪梁管事,管事大人還好心,看在我和小翠是咱們莊子裡的老人了,還破例多發了一個月的月佃給咱們。不怪梁管事,這辭呈是我們二人交的。」
「呼~~~」梁進長出了一口氣,暗自摸了摸一腦門子冷汗接著問道:
「王媽,當日的情形我是知道的,你二人過來說要離開莊子,我可是和你們又再一次確認了一番的,但當時梁某當時忙於公務,沒能主動詢問這其中究竟是何原因,實屬梁某失職。今日當著老爺們和夫人們的面,你就仔細說說,到底是為什麼主動到我這兒來提交辭呈。若是真受了什麼冤屈,不用二爺出馬,梁某就先替你們做主。」
「梁管事,這事.哎~~~」
王媽長嘆了一口氣,「梁管事,老爺夫人們,這事我不敢說~~~」
陸遠見自己賴以信任的梁進確實沒有什麼失職的地方而且也不心虛,心情好了很多,對王媽說道:「王媽,沒什麼敢說不敢說的,今天就說個明白,也好叫我們幾個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大老爺,諸位老爺可還記得數月前大老爺們曾經回來過一次?」
陸遠心說確實有這事,那次回來是為了運輸在北美採購的大批物資,那時除了留在國內的顧三、顧沁和鄭紀,其他人包括自己都曾經回來過,但並未停留,運完了貨就直接走人了。
「有,有這事,然後呢?!」
「咱們這裡得知老爺們回來的消息自然要提前準備,為了老爺和夫人們回來能有口熱飯吃,咱們廚房忙裡忙外做了一桌子餐食,可最後老爺們還沒回來吃上口飯就又走了。可這一桌子菜擺著,呃我瞧著就這麼白白浪費倒了挺可惜的,就幫著小翠打包帶了幾個菜。」
李文斯頓狐疑不解地問道:「王媽,你幫著小翠打包帶了幾個菜?帶哪兒去了?你們平時不夠吃?」
王媽連忙擺手否認:「不不不,三爺誤會了。老爺們不知道,小翠.她.」
見王媽吞吞吐吐,陸遠樂了,回頭對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小翠問道:「小翠,你說,怎麼回事?」
「大老爺,奴家.」
「別什麼奴家不奴家的,我就是我,你看看王媽哪裡說什麼奴家不奴家的。你說,沒事,到底怎麼回事?」
「回老爺話,那天本來小翠是休息日,後來聽說老爺們回來了,就直接回.回莊子裡來了。那個.小翠原本是約著」
「哎呀!」
王媽聽不下去了,直接將小翠的話接了過來,衝著眾人說道:
「老爺們,夫人們,是這樣的。小翠她前段時日交上了一個相好的,她那個相好的之前長期在洋涇浜那邊修路,二人偶爾才能見上一面。那天正好,小伙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本來他們是相約好見面的,沒想到聽說是老爺們突然回來,所以小翠就直接回莊子了。但後來老爺們不是沒回嘛,我瞧著滿桌子的菜白白浪費了可惜,就給小翠打包帶上了幾個小菜,讓她給她的那個小伙子嘗嘗鮮,也省的他們再去下館子了。」
陸遠點點頭,心說沒有王媽這個翻譯這事還真難懂,隨即問道:「那這事和你們兩個最後主動去梁管事那兒辭職有什麼關係?」
「按著規矩,咱們這兒的東西是不能往外帶的。我自作主張,給小翠打包了那些原本為老爺們準備的餐食,有錯在先。可當時我就想著這麼些個東西浪費是可惜了,所以也沒避人,於是被那些新來的太監和女人們瞧了個正著」
話說到一半,陸遠已經明白了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然後呢?他們逼著你辭職?!」
王媽搖搖頭說道:「那倒沒有,她們沒敢當著我的面直接說,但老爺,這舌頭根子底下壓死人,一夜的時間就鬧得幾乎整個莊裡的下人們都知道我和小翠壞了規矩。這咱們也沒臉再在莊子裡待下去了。當時辭職時梁管事問我們為何突然要離開莊子,但這事我怕管事大人生氣,也沒敢和梁管事說起。」
施成目瞪口呆地看著王媽,好半天才用不可置信的口氣問道:「就,就這事?你們就辭職了?」
王媽沒好意思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問你們,你們兩個還願意回來嗎?」
這次輪到這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爺,咱們壞了莊子裡的規矩,二爺還願意讓我們回來?!」
「那有什麼關」
施成話音未落,陸遠趕緊伸手一攔,打斷了他的話。
「王媽,小翠,規矩你們是知道的,確實有不能將莊子裡的東西往外帶的這一條規矩。雖說當時的情況你們這樣的做法確實是情有可原,不過麼規矩就是規矩,既然立了規矩那就得人人遵守。哪怕你們在這兒待的時間長,咱們主僕之間相處的再好,也不能因此壞了規矩。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如果你們願意回來,我們歡迎。」
王媽迫不及待地說道:「願意願意,只要老爺們還要咱們,咱們立刻回來。」
「呵呵呵呵~~~」
陸遠呵呵一笑說道:
「回來可以,但是得將小翠打包帶走的那些餐食照價賠償,這樣就當是那些餐飯是小翠出了錢購買的,我們就不追究小翠的責任了。
王媽,你也知道我們對你如一家人,但你這次也有錯,不過你的本意是好的,所以罰錢就不用罰了,你在這兒給我們道個歉,然後你們兩人去和梁管事說情去,只要和梁管事保證下不為例,我們相信梁管事不會為難你們的。」
陸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梁進怎麼可能會揪著兩人半年之前的錯誤不放,只等二人一表態,當即將兩人的辭職信當著眾人的面撕個粉碎,領著二人回去內務大樓重新簽新的僱工合同去了。
瞧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李文斯頓滿含深意地開口道:
「哎~~~人言可畏啊!其實旁人如果看到了王媽不守規矩,直接上報給梁進或是其他管事,最後大不了也就是扣些工資,最多再寫份保證書就完事了,哪用得著繞這麼大一圈,讓我們發這麼大的火!」
「唉,照我說都不用罰,那現成的飯菜不吃還能白白倒了?這不是浪費嘛,小翠打包帶些走也沒什麼錯嘛!」
陸遠搖搖頭,反駁道:
「施頭,話不能這麼說。莊園內的東西不外流這是規矩啊!怎麼,今天帶吃的咱們不管不顧,那明天呢?難道把槍也帶走?把車也開走?把油料裝走?不行吧!規矩就是規矩,也給莊園裡其他的那些跟著我們時間久的老人們提個醒。現在不比以往了,在內是主僕相稱,在外可就是君民之分了!我看這樣挺好,也好讓那些新來的太監和宮女們知道知道規矩。」
李文斯頓一抬眼,「對啊,咱大門外還跪著幾十個宮女太監呢?怎麼?就讓他們這麼跪著?!」
「算了算了,愛說閒話也沒什麼錯。那個,顧三。」
「老爺!」
陸遠指了指窗外,「這幫新來的傢伙們雖然通過了顧小七他們的審查,但你還得盯緊點,教教他們規矩,犯了錯該罰就罰,誰敢得寸進尺就送他們去挖礦!」
「小的明白。」
「嗯,特麼都快餓死了,走走走,開飯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