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洋景

  「呃你們就是是那個太監?就是什麼公公?!你們別怕,我們又不吃人,就是好奇問問。」

  還是年紀稍大的太監先緩過勁來,哆哆嗦嗦地答道:「回大人話,奴婢確實。」

  「什麼玩意兒?」

  施成剛消停了不到一分鐘,又跳了出來,「你喊自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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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說這也不怪施成,你想,一個年紀都快四五十歲的老太監稱呼自己為奴婢,別說施成了,上帝也受不了啊!

  李文斯頓勉強忍住了自己就快壓抑不住的笑意,接著問道:「嘿,那我問你,沒了那個玩意兒,還想女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問,惹來身旁眾人的哄堂大笑,連李靈珊和顧五四都實在受不住了,只有顧沁還保持了強大的忍耐力沒有樂出聲來。

  這老太監被問的都想自殺了,低著頭顫巍巍地說道:「奴婢年紀大了,對女人.不想了~~~」

  一旁的陸遠沒興趣再研究什麼太監的生理結構和興趣愛好,插嘴問道:

  「你二人為何不主動投降,而是妄圖藏匿行蹤?還有,你們兩個太監不在宮中伺候你家主子,跑到皇城外面來幹什麼?在御藥庫做什麼?」

  見自己一時半會兒無有性命之憂,老太監也緩過點神來,說話順溜了不少,流利地答道:「回大人話,近幾日京師內外兵荒馬亂的,皇后娘娘被攪鬧得頭疼欲裂,陛下特意命奴婢二人出來御藥庫取些冬蟲草和黃精神草給皇后娘娘補身子。」

  陸遠低頭一看,二人手中空空如也,「東西呢?」

  「這」

  老太監不自覺地瞄了一眼其身側的親衛隊員。陸遠才發現自己這是多餘問了,擺擺手,「你拿了藥材回宮去吧,代我和朱元璋說一聲,就說馬皇后母儀天下,慈德昭彰。能娶到這樣的夫人,是他朱元璋的福氣。」

  「奴婢一定帶到,帶到殊不知大人是?」

  「你就說這話是他的皇弟陸遠說的。」

  「嗷嗚~~~」

  陸遠這兩個字活似一道閃電,老太監嚇得一聲慘叫幾欲昏厥,和旁邊的小太監兩人同時撲騰一下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給眾人磕頭。

  顧五四知道自家的老爺們不喜歡這種做派,拿腳一踹二人,喝罵一聲:「還不快滾?!壞了陛下的興致,老子一刀宰了你們。」

  「是是是,奴婢告退,告退。」

  李文斯頓轉過身瞧著這一老一少兩個太監踩著小碎步,想跑不敢跑的背影,搖搖頭:「嘖嘖嘖嘖嘖,作孽作孽,這一刀下去,我想想都蛋疼。」

  話音剛落,就瞧見一隊人馬沿著長安街朝這邊疾行而來,領頭的一匹高頭大馬上不是別人,正是瞿尚兵。

  「哈哈哈哈!」

  施成一瞧瞿尚兵來了,立刻放下了之前對太監的興趣,咧開嘴張開雙臂迎接已經翻身下馬的瞿尚兵。

  與眾人打過招呼,瞿尚兵拉過跟在自己身後的一人說道:「諸位,瞿某給諸位介紹介紹,這位,就是顧孝直。」

  「小人顧孝直,給陛下、諸位殿下和二位夫人請安!小人就知道,我帝國大軍定會搭救小人與水火。小人祝吾皇萬.」

  「行了行了,別什麼萬歲不萬歲的。」

  陸遠擺擺手,上下打量著問道:「你就是顧孝長的親哥哥?沒受傷嘛,明軍沒為難你?」

  「回陛下,明軍根本就沒搜捕到小人,談何為難。小人是等大軍進城之後才從暫存之處主動出來的。孝長正是小人胞弟,陛下請看」

  說著話,顧孝直拿出貼身存放的之前與顧孝長的來往書信,「這些都是平日裡,小人與家弟往來的書信。」

  陸遠並沒有伸手接過,既然瞿尚兵能夠領著他過來,顧孝直的身份一定是被再三確認過的。

  「嗯,好!沒有受傷是好事。老瞿,其餘那些被捕的商戶怎麼樣了?」

  一提起這事,瞿尚兵無奈的搖搖頭,「不好啊~~~」

  施成一抬眼問道:「老瞿,怎麼個不好?」

  「南京城中,一共有十二爿商戶與我們有生意上的往來。除了孝直和另一家跑得快的沒有被捕,其餘十戶全家盡數被捕,連同家人院工掌柜夥計在內,共有一千餘人被牽扯入內,刑部大牢都快被塞滿了。我軍入城之後第一時間對這些人進行安置統計,結果.」

  話到嘴邊,瞿尚兵又搖了搖頭,「哎~~~還是請元年兄說吧。」

  施成的面色已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扭頭問道:「元年,你說,那些人怎麼樣了?」

  「二爺,十位本家基本全被動了刑,其中三人早在五天之前就已經受刑不過,西去了。另外七人情況也不好,斷手斷腳的有之,削鼻割耳的亦有之,遍體鱗傷者那更是不計其數。現在刑部已經被封,隨軍軍醫已經第一時間對傷者進行搶救。這一千餘人,總之」

  張元年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亡者數百,傷者更甚,慘不忍睹。另外.」

  施成強忍著怒火,「另外什麼?」

  「另外,經審訊,這些商戶家中所有的適齡女眷以及未成年的幼女無差別的全部被送進了教坊司。但是教坊司中大多都是些年輕女子,元年只能先從周邊百姓中招了些女子進入其中清查,再送些衣物進去,同時讓士兵也將教坊司封了起來。」

  施成哪兒知道教坊司是幹什麼的,一臉茫然。瞿尚兵湊上前輕聲解釋道:

  「這個所謂的教坊司本意是教給女子們學習音樂的地方,但施老弟可別以為那是什麼藝術學校。那些女子入了教坊司,那就等於是入了龍潭虎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稍有姿色的還能成個官妓專門服侍達官貴人,不然哎~」

  「有沒有抓到與此案有關的人員?」

  張元年不假思索地答道:「刑部那邊除了尚書侍郎之外,全部被捕。教坊司奉鑾,左、右韶舞,左、右司樂,盡數被擒。另外,我們還在教坊司中抓了三名男子,經過審訊,都是些官家的人派來尋妓的。」

  眼瞧著施成馬上就要炸毛,陸遠搶先一步說道:

  「行,抓到了就好。和此事有關的,無論是發號施令的還是直接動手審訊的官員酷吏,一律送去挖礦,挖一輩子礦。沒有干聯的,先圈禁起來,等騰出手來再逐一甄別。

  至於那些受害女子,先暫時加以安置,讓家屬認領,儘量讓她們能夠回歸家庭。如果實在無家可歸了,那就帶回去,再統一安置。另外這一千多人,全部給他們公民身份,亡者入帝國公墓,傷者給予撫恤,抄沒的家資如數退還。」

  「啊?陸頭,就這麼饒了他們?不宰了他們嗎?」

  「施頭,我也不是不想殺人,但是挖礦缺人手啊!沒有成本的勞動力殺了不是太浪費了嘛!再說,就算他們對這些無辜的商人動刑,那也是按照上頭的命令行事。」

  鄭紀在一旁插嘴道:「我看要不就將那些與之相關的官員和酷吏全家一起遷走,暫時就遷去礦場。等以後打下了日本,就再讓他們去那邊,怎麼樣?」

  「好好好,就這麼辦!」

  陸遠此刻已經沒有了方才的興致,遙望四周大明朝的各大辦事機構已經沒有了原來熙熙攘攘的各級大小官員,取而代之的則是大隊大隊的近衛師官兵。


  搜羅以畢,各部府司衙的牌匾被一一卸下,不過大半天的時間,整個南京城內除了被瞿尚兵臨時徵用的應天府衙,其餘的官府衙門全都被貼上白色的封條。而對各處兵營、軍倉、糧庫以及大明重臣們的宅院府邸的清查工作依舊在有序進行。

  這時候就瞧出有文化的好處來了,這些至少有小學文化水平,會加減乘除的士兵們很快就將第一批的戰利品給報上來了。

  無以計數的文件書籍資料暫且不提,僅是從御藥庫中搜出來的珍貴藥材就已經令陸遠等人瞠目結舌了。

  虎骨豹骨不是按克,而是按車計算,海馬、鹿鞭、鹿筋、鹿茸蟲草、靈芝牛黃之類的藥材數不勝數。除此以外還有數十罐麝香以及成箱成箱的山參。

  就算在場的眾人沒一個真正了解這些名貴中藥材的市場行情,但傻子也知道能供應朱元璋用的東西,絕對是天下最好的佳品了。

  正當陸遠等人興致勃勃地在應天府衙中聽著接踵而至的匯報時,一則不怎麼美妙的消息傳入了眾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