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帝王,他能接受失敗,也有足夠大的魄力能夠壯士斷腕,行棄車保帥之舉,唯獨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執政的合法性受到衝擊。當朱元璋聽到劉基的稟報,知道眼下只要劉基去按了這個大印,就已經背負了千古的罵名,而且無論怎麼說,也多少為大明爭取到了一點權益,也能讓自己少出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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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唯一想要的就是時間,只要能讓自己緩上那麼三五年的功夫,就可以捲土重來徹底消滅遠東賊逆。為了能達到這個目的,朱元璋這個全天下獨一檔的狠人什麼人都可以舍,什麼金銀財寶都可以棄。
在朱元璋的默認下,還不到兩個小時,劉基就又出現在了瞿尚兵的面前。
「陛下已經基本答應了遠東的要求,只是這流程,劉某還需與瞿大人進行協商。」
瞿尚兵一聽朱元璋居然還真答應了,臉色明顯好了起來,笑道:「哈哈哈哈,好說,好說。劉大人認為接下來你我雙方該如何行事?」
「遠東軍隊先兵退五十里,撤走江面上的炮船隊,好容陛下登船離城。另外瞿大人也知道,南京城乃是我大明京師所在,想要撤離也不是一日兩日即可準備好的。」
「那明皇認為,需要多久時間?」
劉基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三月。」
瞿尚兵一聽,面色立刻晴轉多雲,「三月?!呵呵呵呵,明皇好大的陣仗,搬個家居然要三月的時間。」
「瞿大人,三個月時間已是很緊迫了。陛下得先遣人先期前往中都整備一二,朝中重臣也都要收拾家中的細軟整備一路上的供給,另外大明各司都要提前準備停當,大小事務繁雜無比,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辦妥。」
「話雖如此,但三個月時間太久了。而且在明皇渡江之前,我帝國大軍不會撤兵。這樣吧」
瞿尚兵思索片刻之後說道:
「首先,明皇應曉欲天下,派人命四省勤王明軍各回駐地。若我軍發現南京附近有明軍逗留,將不做警告直接進攻。其次,立刻打開城門恭迎我帝國大軍入城。遠東將給明皇以及願意追隨大明的朝廷官員一周時間撤離南京城。最後,我軍將暫時接管大明國庫,扣押庫中的財產。在確認明皇沒有攜帶任何珍奇異寶以及貴重物品出城之後,再行解封。總而言之,一切都應在一周之內結束。作為回報,在此期間遠東將允許朱元璋保留自己的親軍駐守皇城。但是其他明軍必須立刻繳械投降。」
在這種關鍵問題上,瞿尚兵是不會退讓分毫的,他這番話有幾層意思,讓部隊進城,首先就可以控制南京城的局勢,監督大明的一干大小官員,掌握主動權,徹底將朱元璋困死在皇城之中,到時候他就是後悔也沒辦法,讓其插翅難飛。
同時可以確保朱元璋如協議上說的那樣,除了國庫中的銀子,不帶走任何值錢的東西。
劉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到了現在已經是心力憔悴,鬥智鬥勇不算還溜溜在南京城往返進出了好幾回。長嘆了一聲:「哎~~~還是請瞿大人容劉某進宮通稟一聲吧~~~」
這時輪到瞿尚兵伸出手指了,只見他伸出一根食指,以不容辯駁的語氣說道:「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城門未開,我就認為明皇已經撕毀了之前的協議。後果如何,不必瞿某再多說了!劉大人,請吧~~~」
說完話,不等劉基表態,瞿尚兵與顧三,張元年轉身就走,同時吩咐道:「宋師長,命人直接將這臨時的議事亭拆了。一個時辰城門不開,無有明軍出城投降,即刻發動進攻,不必等候其他命令了!」
「是!」
宋達兩腿一併,一記標準的軍禮。
「來人,把頂棚拆了,傳令各部,做好戰鬥準備!通報予陸軍一師、海軍陸戰一師、艦隊以及皇家近衛師,兩個小時之後,未見明軍開城門出城投降,即刻發動進攻!」
宋達抬手看了眼腕錶,「從現在開始計時。」
劉基就這麼傻傻的站在當場,看著對面的宋達發號施令,看著面前原本自己還在居中安坐的大帳篷如變魔術一般被幾個遠東士兵三兩下拆了個無影無蹤,連剛才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也不知怎麼就被折迭成了一塊薄鐵板,被收了個一乾二淨。
「哎~~~」
劉基搖了搖頭,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背,彎的更低了。
半個時辰後,走投無路的朱元璋終於下令大開城門,明軍出城請降。而自己剩餘的七萬餘親軍,則盡數進入皇城之內。
至此,明遠協議正式生效!
得知順利簽約的陸遠給這份不平等協議起了個臭不要臉的名字:《大明遠東睦鄰友好條約》
條約全文如下:
洪武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一三七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南京。
茲因大明王朝與遠東帝國不合經月,紛爭四起,未免兩國百姓生靈塗炭,予四方臣民於休息,為此議定設立永久和約。
是以大明王朝御史中丞,柱國中正,榮祿大夫,文國公劉基;遠東帝國全權特使,外交大臣瞿尚兵伯爵,共擬條約如下:
一、大明皇帝尊崇天意,認遠東帝國為大明王朝之藩屬國,認遠東帝國現有國土邊疆為其合法領土,結遠東帝國君主為異性兄弟。
二、嗣後大明王朝大皇帝與遠東帝國君主永存平和,所屬明遠人民彼此友睦,兩國往來者必受該國保佑身家全安。凡系遠東國人,無論本國、屬國軍民商等,今在大明所管轄各地方被禁者,大明皇帝准即釋放。
三、自今日起,大明皇帝特恩准將原屬大明直隸境內之應天、揚州、淮安、徐州、鎮江諸府以及福建九府委與遠東帝國君主,大明皇弟管轄。
四、因大明皇帝憂心諸地百姓,特酌定每年補賞黃金二十萬兩,馬3000匹,牛1000頭,豬20000隻,羊10000隻以滋百姓。
五、大明皇帝奉受天命,喜得皇弟,封賞遠東帝國君主珍寶古遺總和,計黃金五百萬兩。
六、為明遠親善永續計,大明皇帝特命四皇子朱棣為特使,派駐遠東帝國。
七、經議定,即准由遠東商人遍運天下,而路所經過稅關不得加重稅例,只可按估價則例若干,每兩加稅不過分。
以上各條均關《大明遠東睦鄰友好條約》要約,以昭信守;大明文國公劉基,遠東外相瞿尚兵各為君上定事,蓋用關防印信,各執一冊為據。
洪武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一三七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南京。
南京城城門四開,除了朱元璋的上府親軍之外的十餘萬守城明軍盡數出城,繳械投降。
接下來就輪到遠東帝國武裝部隊入城接管南京城中除皇城之外的全部地區。現在遠東在南京城周邊的一線武裝力量加上江面上的遠東艦隊官兵和大批的後勤部隊,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五萬人。可想而知,這麼大數量的部隊不可能全部一股腦兒地湧入常州城。
遠東艦隊不可能上岸,同時南京城東南方向的幾處城門還得派兵看守,大批的明軍俘虜又得分出一部分人看押。
挑來選去,也只有皇家近衛師適合「擔此重任」,遠東和大明前前後後談了三天,作為城下之盟,三天時間並不算短了,這也就意味著雙方的軍事力量都無所事事的在南京城牆內外待了三天。不過別人能得閒,顧五四和他的近衛師可是沒閒著,因為他們這幾日正忙著清點、整理和拆運那些從蔣山寺抄沒出來的大批戰利品。
事實上,除了施成還假模假式的時刻準備發號施令迎接有可能到來的戰鬥,其他包括陸遠在內的所有人這幾天都在幫著顧五四在蔣山寺忙裡忙外。對於陸遠這些凡人來說誰還能對數錢,特別是數這些即將到自己口袋裡的錢置之不理。
經過眾人三天時間的努力,鄭紀終於記完了最後一筆戰利品,按回自己手中原子筆的筆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仔細看著手中那兩張已經被記錄得滿滿登登的A4紙。
「搞定!」
之前沒參與蔣山寺清查工作的施成一把搶過鄭紀手中的A4紙,只粗略地掃了幾眼,立刻發出了一聲感嘆:「哇偶~~~,發達了,又發達了!」
「拿來拿來!」鄭紀伸出兩根手指,「成哥,你別一副面見過世面的樣子。」
「啊?幾個穀倉里光糧食都有2700噸了,這還不多呢?」
陸遠無語地朝施成翻了翻白眼,嘲諷道:「施頭,我說你是真的樸實,別的不看,就光盯著大米研究。再說2700噸大米算什麼,南京城裡的大米比這兒多一百倍,一千倍我估計都不止。」
鄭紀隨即附和道:「遠哥說的對,實際上蔣山寺的戰利品還沒有誇張到令我們驚訝的地步。真正能直接帶走的貴金屬並不多,大多是些不能立刻變現的藝術品和歷史古遺。這些東西實在是不好出手,對我們來說是雞肋。你說要辦個博物館什麼的,那倒可能還有點用。像南朝梁武帝用來安葬寶志和尚舍利的寶公塔,按說是個寶貝吧?但對我們來說有特麼什麼用?除了擺著看,屁用沒有。」
「誒,那你們說舍利,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我去看過了,就是顆不起眼的小石頭。有人說是得道高僧留到塵世間的精華,也有人說就是和尚身體裡的結石。總之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對於我們這些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來說.」
鄭紀話未說全,心虛地看了看身旁的喬納森。
喬納森感覺到鄭紀的目光,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上帝保佑,但我可不是原教旨主義者,我相信上帝只是因為那很酷!再說,你們不覺得那些中世紀的教堂很壯觀嗎?」
「咳咳!」陸遠還好沒喝水,否則又得灑一地。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難道你們不這麼覺得嗎?」喬納森狐疑地看著面前的眾人,「原來我也對什麼天堂有些懷疑,不過現在我們不就在天堂嗎?哈哈哈哈!」
陸遠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既不去禮拜堂,又不做餐前禱告,更不會成天將以馬內利耶和華放在嘴邊的喬納森居然是個教徒,當然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偽教徒。
「老喬你也不早說,早知道你信教,那要不在咱們的世界之都建個教堂?」陸遠試探性地問道。
喬納森擺手說道:「不不不,現在沒必要為了我一個人建一座教堂。這個事情,等我們什麼時候能打到歐洲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