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戰鬥並未完全終結,所以戰報的篇幅並不大,僅是詳細交待了明軍水師的具體實力和詳細的戰前部署情況,對於戰鬥過程只是一筆帶過。當然,人員傷亡統計和彈藥消耗的清點匯總自然也在其中。
陸遠看完戰報望向左右,一臉茫然地問道:
「那這麼說,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戰果?連個大概都估不出來?那些小船清點不清楚倒也正常,可那些大型的海舟有沒有被擊沉燒毀,總是知道的吧?」
「陛下!」
呂應宿開口道:「陛下,臣倒是能體諒寇大人。」
「老呂,你說說。」
「當年朱元璋與陳友諒戰於鄱陽湖,臣不才,也參與其中。明軍水師當年長於靈活,勝於火攻。諸位莫看明軍勢大,船隻眾多,但其中九成是靈活迅捷的小舟,另外那一成,也多是些快船和海舟,真正大型的樓船屈指可數。以我遠東艦隊的實力,只要不輕敵冒進,被明軍重重圍堵,以火攻之,就定無失敗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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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那些快船和小舟航速奇快,在江面上來去如風,再加上數量眾多,這些船與海舟雖然大小不一,但船型相似,若是離得稍遠一些確實難以分清,再加上長時間的炮擊和火槍射擊導致艦隊四周濃煙瀰漫,又是火又是煙的,不怪寇大人他無法具體統計,可理解,可理解。」
陸遠點點頭,心說呂應宿說的也有道理,那些平底船在造型上確實大同小異,海舟和快船也就只有桅杆數量和體積稍顯不同,就是自己也是過了好久才將那些什麼百料數百料的沙船區分明白。
施成沒有繼續糾結顧自說道:
「先別管寇準他們打死了多少人,明軍水師又沉了多少船了。這場仗的最根本的目的是控制長江江面,吸引朱元璋的注意,讓我們的運輸船隊能夠毫無阻攔地將近衛師運上去。無論是炮擊南京城也好,還是剿滅明軍水師,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展開的行動。
朱元璋又不是聾子,家門口打的這麼熱鬧他不會不知道,既然我們的艦隊出現在南京城外,就足夠引起他的重視了。只要我們的艦隊在南京城外晃悠,那他就別想睡個安穩覺。總之,艦隊能夠以如此微弱的代價完成使命,就是勝利。接下來,就看五四的了。」
。。。。。。
南京城外東北方向二十公里,龍潭鄉以西五公里長江岸邊。
「快快快快快!把牽引炮車的牲畜都套好,別他麼磨磨蹭蹭的,趕緊!」
顧五四站在江岸邊看著麾下的顧廣一大聲指揮著士兵,人喊馬嘶,雖是一片嘈雜但也不顯混亂。親自帶領船隊的楊樹五在旁瞧著眼前的一切,讚嘆道:
「五四兄弟麾下的親衛隊果然名不虛傳,狼虎之師啊!」
「哈哈哈哈,楊將軍說錯了,這親衛隊可是我家老爺們一手帶出來的,五四不過是擔個領隊之職罷了。」
楊樹五笑道:「話是這麼說,但這親衛隊的領隊,可不是誰人都能勝任的。帝國數萬將士,哪個不知五四兄弟和小七在老爺們心中的位置。樹五眼紅的很,眼紅得很吶,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性格耿直的顧五四被說到癢處,哈哈大笑著朝楊樹五拱拱手,「楊將軍,軍械人員都已登岸了,五四這就動身了。」
「好!若是有補給事宜,五四兄弟便傳個消息來,樹五定然準時抵達。」
「那就多謝將軍了。」
楊樹五趕忙一擺手:「兄弟之間不言謝,兄弟陣前殺敵,樹五後方供給,再說你我都是為帝國大業,樹五敢不盡心嗎?!」
「師座,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啟程。」
顧五四衝著前來稟報的傳令兵點點頭,身旁的楊樹五拱拱手搶先說道:「樹五在此預祝五四兄弟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多謝將軍,五四告辭了!」
顧五四打過招呼,翻身上馬,「駕!」
皇家近衛師八千餘人馬排著兩列縱隊浩浩蕩蕩動身啟程,不過他們前進的第一站並不是鐘山,而是距離登陸地點咫尺之遙的棲霞山。
棲霞山西距太平門20公里,北臨長江,東望龍潭擂鼓台,南為波浪起伏的低矮丘陵,海拔最高不過二百餘米,山勢並不險峻。
「棲霞」並非山之初名。據說古時山上盛產野參、當歸、首烏、茯苓、甘草等中草藥,有滋養攝生(即養生)之效,故名「攝山」,又名傘山。棲霞山起初名不見經傳,自南朝時起,棲霞山因寺而出名,成為我國佛教聖地。南齊時,平原人明僧紹,將其宅院「棲霞精舍」贈予法度禪師,法度將院改建為寺,並命名為「棲霞寺」,攝山也因寺得名「棲霞山」。
顯然,要拿下棲霞山,就躲不開這個攝山棲霞寺。
顧五四除了信陸遠等人和自己手中的槍,其他什麼都不信。當年海匯寺事發後,更是從此對什麼佛門古剎佛教聖地視如敝屣。
跟著陸遠這些年,特別是見識了這麼多「科學神跡」後,他不僅自己不信任何宗教,也不讓麾下的親衛隊員深陷其中,甚至還聯合顧小七的秘密警察在親衛隊中進行了一番暗中排摸,但凡發覺有人對查抄海匯寺有一絲不滿之情,亦或是有人私下傳播任何宗教信仰,無一例外地皆被立刻驅逐出親衛隊伍。
所以在顧五四眼中,已經擁有七八百年歷史的棲霞寺不是什麼佛門古剎,而僅是一處適合大軍休整,捎帶手還能撈上些好處的地方而已。
正所謂:
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見我佛心生憐。莫是塵埃遮佛眼,原是未獻香火錢。
原本顧五四完全可以率軍繞行,但當時海匯寺可用「逆天」來形容的寺庫給顧五四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再加上誰也不能擔保棲霞山上沒有明軍營盤駐守,故此顧五四幾乎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地直接下令全軍登山,對棲霞山進行清繳。
其實也不算是清繳,棲霞山海拔不高,地勢也不危,與隔壁的鐘山相較多有不如,並不算是一個易守難攻,埋設伏兵的好地點。
近衛師的炮兵團與普通的陸軍師火炮不同,裝備的是迫擊炮和無後坐力炮,火炮的威力不消多言,僅從重量來說就比沉重且運輸不便的陸軍6公斤野戰炮要輕便的多,再加上騾馬等隨軍畜力的配置,近衛師的行軍速度奇快,從登岸啟程算起,兩個小時之內就徹底將棲霞山搜了個底兒掉。
上午十點,顧五四便胯著自己的高頭大馬與顧廣一等幾位將領,出現在棲霞寺並不算高大的紅色山門之前。
近衛師封山搜查的動作自然瞞不過人眼,此刻棲霞寺早已山門緊閉,原本門外灑掃的沙彌也不見蹤跡。
「嘖~~~」
「我看倒不見得,這個棲霞寺年頭可是長了,數百年的經營,上不繳稅,下放高貸,怎能沒點油水?反正我是不信!」
身旁的炮兵團團長顧廣一的一番混蛋邏輯充分暴露出近衛師官兵們發自肺腑地對這些古剎持有的敵對和懷疑態度。
「兄弟說的有道理,來人,給本座去」
顧五四剛想派人去叫門,就見山門被慢慢打開,幾十僧眾簇擁著著中間的一位瘦弱的老和尚緩緩走出山門,老和尚顫顫巍巍地下了幾節台階,穩住身形,雙手捻珠合十,在身旁兩位小僧的攙扶下微微曲腰行禮。
「善哉,善哉,諸位施主想必就是朝廷口中禍亂蘇松的遠東賊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