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顧五四一聽,樂了,嘲諷道:「我說你就是棲霞寺的方丈吧?老頭你年紀不小了,倒是還挺關心俗家事務嘛,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身旁的一種官兵被這一席話逗得都同時笑了起來。
面前這位瘦弱不堪的老方丈並沒有被顧五四的一番嘲諷所影響,身型雖矮小,但面對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顧五四卻絲毫不怯,消瘦且皺紋堆累的面龐好似散發出一絲博愛之情,微微一笑說道:
「諸位施主率大軍到我寺,想來無非是看中我寺中的錢糧,老衲已命人打開山門,唯有一求,求諸位施主莫要傷害寺內僧眾,莫要肆意破壞佛像屋舍,諸位請自便吧。」
「哦?」
詫異之情不假掩藏地浮現在眾人的臉上,顧五四心說現在這生意是越來越好做的,是咱們遠東名聲太大還是怎麼地,對面這個老方丈居然這麼識相,還有主動請我們進去的道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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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真就應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句俗語,顧五四「你」了半天沒憋出一句整話來。
「呵呵呵呵~~~」
見對方並未如自己預料中那樣一擁而上,老方丈眯縫著眼睛點頭說道:「壽寧說的不假,不假啊!」
「壽寧?」
身旁的顧廣二拿手一指老方丈問道:「你說的壽寧是靜安寺的住持壽寧法師嗎?」
「正是~~~這位施主也認得壽寧?」
顧廣二沒回答老頭的疑問,而是朝顧五四附耳低聲道:「五四大哥,那個壽寧就是當時來給死於海匯寺手中的百姓作法超度的和尚。」
「就是趙大人宅邸斜對過那個寺廟的?」
顧廣二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四爺後來為了感謝壽寧和尚,還特別授意讓成林給靜安寺布施了五百兩銀子,好像是用來修繕什麼東西,看來這老頭和壽寧還有一層關係吶,聽他的口氣好像還和壽寧多有交流,不好直接動手啊!」
顧五四一翻白眼,心說自己這筆生意算是做賠了,在棲霞山白白耗了兩個小時。
老方丈將顧五四所有的面部表情都看在眼裡,沒等他表態,自己又是微微一躬身,主動說道:
「這位施主,老衲這寺可比不上海匯寺,錢糧是有一些,但也不過是僅能供僧眾們餬口而已。諸位若是不信,儘管入寺搜查,寺庫帳目盡可清點查驗。」
此言一出,徹底印證了顧廣二之前的猜測,這老頭果然和壽寧有關係,而且關係還挺深,不然絕不可能說出海匯寺三個字。
「那行吧,本座信得過壽寧法師的為人,既然老方丈認得壽寧法師,那便不是我遠東帝國的敵人。不過你這寺廟,我們還是得進去查看一番,若是無有異樣,那本座便率隊離去,絕不會多加叨擾,方丈可有異議?若是無有,那就得罪了!」
顧五四公私分明,就算知道你有關係,但該搜還得搜,該查還得查,不親眼看看,誰知道寺中有沒有窩藏明軍,老頭說的是不是實話。
不過一番搜索後,確實就如老方丈所言,除了一小部分銀錢和糧食外,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和物件,顧五四隻能無奈地遵守自己先前的承諾,灰溜溜地率隊趕奔自己的目的地,鐘山。
鐘山,又名紫金山、蔣山、神烈山。地處南京城東,自古被譽為「江南四大名山」之一。鐘山山體東西長7公里,南北寬約3公里,周長達30公里,是江蘇南部茅山山脈的余脈--寧鎮山脈最高峰。山勢整體呈弧形,中部向北凸出;東段向東南方向延伸,止於馬群、麒麟門一帶;西段走向西,經太平門附近入城,隆起為富貴山、覆舟山和雞籠山。山勢蜿蜒逶迤,形如莽莽巨龍,故稱「鐘山龍蟠」。
鐘山有三個山峰,呈筆架形。主峰居中偏北。叫北高峰,海拔448.9米,為寧鎮山脈之最高峰。其東南第二峰為小茅山。第三峰居西,稱天堡山。
環山溪流交匯,湖泊眾多,北麓的玄武湖、山南的紫霞湖、燕雀湖、琵琶湖等尤負盛名。
在擁有現代軍事常識的陸遠等人看來,鐘山是南京城的門戶所在,欲奪南京必先占鐘山,方能居高臨下,山勢並不算險峻的鐘山乃是真正的戰略要衝。其實不用陸遠,就是太平天國那個以「天兄」自稱的洪秀全也同樣清楚地認識到鐘山的重要性。
1853年3月29日,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在海拔267米的天堡峰巒頂和該峰西北麓龍脖子上,用當地堅硬的虎皮石,修築成壁壘森嚴的天堡城,地堡城兩座軍事要塞,作為太平天國的戰略要地控制著東北方向堯化門、岔路口等以及東南方向麒麟門、上坊門等入侵之敵。太平天國後期,太平軍與湘軍對壘,湘軍也是於1864年8月首先攻陷天堡城後才攻陷的天京。就更別提抗日時期鐘山上密密麻麻的碉堡了。
但在這個時代,朱元璋還沒開始考慮自己百年以後住哪兒,明孝陵尚未開工孝陵衛更是無從談起之際,在朱元璋的認知里,鐘山不過是處風景優美,六朝古蹟遺址遍地的風水寶地。至於南京城的防禦嘛,靠著高大寬厚的宮城、皇城、京城三道城牆便可抵禦一切外敵。
出於抵禦遠東賊逆有可能的進攻的考慮,朱元璋可算是豁出去了,為了加緊京城城牆的建造工程,不惜犧牲民力強行徵調城中二十餘萬普通百姓,再加上十餘萬兵卒,湊了將近四十萬人一刻不停地輪番上陣,使原本還需數年才能完工的京師城牆在短短半年之內便已初現雛形。
。。。。。。
南京紫禁城
顧五四率部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沿江登陸,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躲不過明軍的耳目。剛從中都奉旨返京的韓國公李善長、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衛國公鄧愈、被官復原職的曹國公李文忠以及一干大小官員被朱元璋急召進宮。
「諸位愛卿,賊逆乘舟登陸京師城外,來之為何?」
朱元璋面色極冷,但並未如眾人想像中那樣會大發雷霆追責過失之人,清冷的語氣令人不寒而慄。見半晌無人應答,冷笑一聲道:
「呵呵,諸位不知道?那朕告訴你們,遠東賊逆是來找釁朕,是來要朕的這顆項上人頭,是來問朕要大明江山的!諸位愛卿,你們都是大明的肱股之臣,是朕當年打天下的左膀右臂,大明如今國難當頭,如何應對?來,諸位都議一議吧!」
胡惟庸近前一步說道:「陛下,遠東賊逆來勢洶洶不可不早做打算。微臣認為,要退遠東賊逆,無非三軍用命,只」
「哼~」
朱元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輕哼一聲便將胡惟庸沒有一絲營養的話給打斷了,轉向前排的李善長(字百室)問道:
「百室,你可有什麼好的應對之策嗎?」
老奸巨猾的李善長根本就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出頭,含糊地找了個藉口:「回陛下,老臣常年在外總覽中都事宜,對遠東賊逆的情況不甚了解,實在不敢在陛下和諸位大人面前胡言亂語,還請陛下恕罪。」
「中都如何了?」
「回稟陛下,工程已停,興修中都城的十餘萬兵卒已重新整軍,兩日之前先鋒便已啟程返京,老臣臨行前已督令大軍疾速回師,不日可抵京師。」
「嗯~」
朱元璋微不可查地點點頭,這已經算是今日自己收到的最好的一條消息了。「諸位愛卿當各司其職,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這一乾重臣如得了特赦一般退了下去,待出離了大殿,朱元璋身邊隨侍的一位小太監邁著小碎步快走至徐達的身旁低聲道:
「徐大人請留步。」
「哦?」徐達瞬間止住了步伐,「可是陛下.」
「噓~」小太監將食指豎起,悄聲道:「陛下有旨,召大人前去御書房。」
徐達知道朱元璋肯定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眾臣之面說,立刻點頭跟著小太監快步離去。
「陛下,徐大人到了。」
「嗯,請徐大人進來,你們都退下吧。」
徐達被請入御書房,見除了自己連隨侍的太監都沒留下一個,面露疑色,剛想行禮就被朱元璋打斷了:
「天德,不必多禮了。」
徐達心說自從陛下榮登大寶以來還是頭一次稱自己的字號,不敢怠慢連忙回道:「陛下,微臣不敢。」
作為一個帝王,是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唉聲嘆氣的,可此時,「哎~~~」
一聲長嘆之後,朱元璋終於開口道:「天德啊,你前些年久在漠北酷寒之地,為大明立下赫赫功勳,辛苦你了。」
「陛下,微臣為大明開疆拓土南征北戰乃是微臣份內之事,為陛下分憂乃是人臣之責,不敢言苦!」
「分憂分憂,朕就沒瞧見那些大明肱股有一個能真正為朕分憂的。賊逆來襲之際,天德,可有何禦敵之策否?」
徐達心說到正事了,猶豫片刻,頗有些為難地說道:「陛下,微臣斗膽一言,若有不敬之處,還請陛下寬待!」
「天德有話但講無妨,朕絕不怪罪。」
「陛下,微臣無有什麼好的主意,只能盡人臣之分,率我大明王師城前禦敵,為陛下盡忠。」
朱元璋心說這話和剛才胡惟庸說的一模一樣全是廢話,這樣按部就班若是能打勝仗,那吳良為何命喪常州?我那義子乾兒沐英難道就沒盡人臣之責嗎?
「你繼續說。」
徐達感覺到朱元璋語氣中的不愉之色,趕緊說道:
「陛下,微臣懇請陛下重召誠意伯入朝侍君,為陛下出謀劃策,排憂解難。」
「嗯~~~」
朱元璋這輩子誰都不服,打心底里來只服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結髮夫妻馬氏,第二個就是這個誠意伯,劉基劉伯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