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會後

  上議院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會議,就在眾人的唏噓和張元年的忐忑中落下了帷幕。

  散會後,陸遠一行人重新再一次鑽入了書房,討論研究的,自然是有關之前張元年大膽的提議。

  按照慣例,但凡是有事情研究,總會出現兩撥截然相反的意見。這次也不例外,不過這次,施成居然出人意料地和他的「死對頭」李文斯頓站在了同一陣營里。

  而平時一直保持中立態度的陸遠這次則堅決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上,也就是堅決反對使用親衛隊參與進正面戰場的戰鬥,與陸遠持相同意見的,還有鄭紀。而喬納森和李靈珊則保持著中立觀望態度。

  剛開始,眾人還能保持相對的克制,可逐漸的,事態就開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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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頭,我們能不能就事論事,小平爺爺的話你都忘了嗎?實事求是懂嗎?大家都知道,現在是動用親衛隊的時候了,為什麼你還要堅持那些有的沒的?!」

  陸遠不假思索,對著向自己發問的李文斯頓就直接懟了上去:

  「親衛隊是什麼?是我們用來保命的,不是用來打天下的,這點你先搞搞清楚。再說,戰場無眼,你怎麼能保證我們的親衛隊就一定能全身而退,萬一槍械被人繳了去呢?萬一遺失了呢?萬一好巧不巧那些遺失的槍械又被拿來偷襲我們幾個呢?到時候怎麼辦?」

  施成一聽這話,立馬反駁道:

  「陸頭,你這話說的沒道理,那要是按你這種說法,我們以後就不要出門了。只要是打仗,那就有風險,但風險和收益是並存的。怕這怕那的,我們還在這幹嘛?不如回家賣紅薯去。雖然我也認為李頭有時候是個傻子,但在這件事上我和李頭堅決保持一致。」

  陸遠見這兩個死對頭突然同仇敵愾起來,不免也有些惱怒。

  「不是,有些頭,不能開啊!這道理你們就不懂嗎?搞得我好像是在害你們一樣,我這不都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嗎?!」

  「別!」

  李文斯頓一伸手。

  「這頭不是已經開了嗎?邱清芳哪兒來的?不就是劉晃俘虜來的嗎?怎麼,你忘了這茬了?」

  「你」

  陸遠被懟的一愣。

  「哎~~~陸頭,我們知道你這麼堅決反對的目的,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但這不是還都處於可控的範圍之內嘛!眼瞧著只要拿下了南京,好傢夥,多大的誘惑力,多多的銀子,大大的地盤。你就敢說你不心動?」

  陸遠聽完,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死心地看著身旁的鄭紀。

  顯然,被銀子沖昏了頭腦的鄭紀已經有些喪失立場了,尷尬地與陸遠四目相對。

  見自己唯一的盟友也叛節了,陸遠苦笑著搖搖頭,半天功夫終於說到:

  「我不是怕死,而是既然定下了規矩,那就不可破。當初劉晃是劉晃,如果這次僅是派劉晃的皇家騎兵團出征,我也一樣贊同,可是這次不比往昔。如果你們一定要堅持派親衛隊出征,那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御駕親征。而且不僅是我一個人,你們也要去,都要去。

  最初我就說過,我們幾個人,絕不能分散,少了任何一個都不行。這是底線!你們要是接受,那我同意。不然絕對不行!」

  施成咧開嘴一笑,「同意啊,怎麼不同意?一起去,咱們開著遊艇去。怎麼樣?就當散心了!」

  陸遠扭過頭看向李靈珊,「靈珊,怎麼樣?」

  「好呀,我們去看看秦淮河。」

  「呵呵」,陸遠愛撫著李靈珊的纖纖玉手,點點頭,「行,只要你不怕辛苦就行。」

  李靈珊的頭,不自覺地靠上了陸遠的肩頭,「嗯。」

  「喂喂喂,你們要膩歪,去隔壁自己的臥室不行嗎?膈應不膈應啊?」

  李文斯頓雖然嘴上罵著,但臉上的表情卻與之大相逕庭,畢竟自己的親妹妹被人寵溺,當哥哥的自然滿心歡喜。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們就定一定具體的時間和人事安排。」

  施成雙腿交叉翹在桌面上,愜意地點燃一支煙,篤悠地說道:

  「現在親衛隊總人數足有一萬七千人之眾,不過這一萬多人並不全是戰鬥部隊,其中包括了顧小七的秘密警察共3000人,這些人四散在各處,我也不打算派他們上戰場,畢竟我們不在,有顧小七在後方坐鎮,我們也能放心不少。

  除了顧小七的人手外,運輸車隊,下沙和周浦的值守駐軍,這批人也不能動,當然還有親衛隊所控制的海軍,其中除了少數技術人員可以隨我們同行,大部分依然要留守。

  所以真正能動的,我滿打滿算,也就是一萬人左右,其中包括了劉晃皇家騎兵團的兩千人馬。」

  陸遠隨口問道:「編制呢?不是重新整編過嗎?」

  施成顯然對自己親手組建訓練的親衛隊再熟悉不過,不假思索直接介紹起來:

  「現在的親衛隊已經不再用小隊中隊作為獨立作戰單位,而是和武裝部隊一樣。我想,可以將這一萬多人的親衛隊編成一個師。」

  李文斯頓詫異地問道:「編成師?叫什麼?第三陸軍師?」

  「不不不。」

  施成晃著手指,「我看就叫遠東帝國皇家近衛師,也是唯一一支近衛師團。全師下轄三個步兵團,每團擁有步兵兩千人,另還有皇家騎兵團、炮兵團以及師屬後勤團。全師配屬六十毫米迫擊炮72門,火箭筒60支,無後坐力炮36門,重機槍36挺,輕機槍108挺,另還配有馬匹4000匹以供騎兵團使用。不過由於這次是出征在外,沒辦法給親衛隊配車,所以還得預備好騾驢等畜力,至於無後坐力炮,就只能捨棄了。」

  「嘖嘖嘖」

  李文斯頓感嘆道:「就我們這個火力密度,別說八國聯軍了,哪怕放到一戰,都無出其右了。那這麼看起來,裡應外合中心開花,這個中心,自然是我們的皇家近衛師來擔任咯?」

  「不錯!」施成點點頭,「我們的親衛隊,雖然訓練嚴格,兵員素質更是百里挑一,但唯獨沒有接受過真正的實戰檢驗,以往的那些小打小鬧根本就不能算是戰鬥。所以,派他們去,讓他們找找當年的熱血,免得讓我們的親衛隊變成一支純粹的儀仗隊。至於指揮官的人選嘛,本來我是想讓張元年來擔任的。但既然親衛隊參與其中了,就只能由我們親自來了。」

  陸遠心說確實,張元年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指揮,更指揮不動自己的親衛隊,隨即點點頭附和道:

  「不錯,看來這次還得是施頭你來全權指揮了。時間呢?放在什麼時候進攻比較好?是不是要等秋收之後再行動?」

  「不,張元年可是說了,及早不及晚,拖不得。既然現在兩個陸軍師已經重新整編完畢,我看,就五天之後正式出發,不過這一戰可是關乎我們國運的,我有個提議,想把部隊都召集起來,陸頭,你給動員動員,當著全軍的面說兩句,怎麼樣?」

  陸遠點了點頭。

  現在的遠東帝國,已經不再是一個躲在陰影下,見不得人的小政權了,是時候迎著陽光,頂天立地矗立於世界之林。

  在即將進攻應天府這個大明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的檔口,確實應該當著所有公民的面,正大光明地對明朝宣戰。

  但是要宣戰,就得有個名頭,就像二戰日軍偷襲珍珠港,至少也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哪怕德國入侵波蘭,也得編個迫害日耳曼人民的理由。再不濟,也得寫個檄文,就像朱元璋北伐所寫的檄文一樣。

  可這些.目前的遠東一個都沒有,畢竟現在自己這邊是不占理的,發動的這些個戰爭站在明朝的角度,說難聽點就是侵略。

  不過俗話說得好,天無絕人之路,正當陸遠為了這個正義的理由而發愁時,前來辭行的陳寧徹底為陸遠解決了這個難題。

  「老爺,陳寧來了,在外面候著。」

  陸遠面色糾結地對顧三說道:「嗯,讓他進來吧。」

  不多一會兒,陳寧便來到大家的面前。

  「陸老爺,諸位老爺,陳寧給諸位請安了。下官這次是來辭行的。」

  陸遠有氣無力地問道:「辭行?你去哪兒?」

  「陸老爺,下官家中已經都安頓好了,正準備趕赴浙江上任,在臨行前特意前來辭行,也好再次聆聽諸位老爺的教誨。」

  「什麼時候走?」

  陳寧雖說對面露難色的陸遠感到些許疑惑,但還是恭敬地答道:「下官不敢耽擱,打算即刻就動身。」

  「嗯,好,行政和通訊方面的人都召集好了嗎?」

  「多謝老爺關心,都妥當了。呃」

  陳寧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老爺,可是有事犯難?可否與下官說說。」

  「哎~~~」陸遠嘆了口氣,將無奈之處原原本本對陳寧講了一番。

  「啊?」

  陳寧驚訝之中帶著些狐疑,不解地問道:「老爺就為了此事而煩惱?」

  「是啊,你鬼點子多,有什麼好主意嗎?」

  「噗呲,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陳寧用咳嗽強行憋住笑意,解釋道:

  「陛下,諸位殿下,這叫下官說什麼好?諸位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說完就彎下身子,也不顧什麼上下有別和禮數,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撩起了褲腿,露出了裡面的傷疤。

  「當初明皇朱元璋派親軍都尉府的人勾結顧文同等人來行刺陛下之事,陛下和諸位殿下難道忘了嗎?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

  施成一拍巴掌,「嗨,對啊!我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哈哈哈哈,我就說陳大人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我們六個人都沒琢磨透的事,就被陳大人這麼一句話給電醒了。」

  陸遠的臉色明顯多雲轉晴,笑意盎然走上前,「嘿嘿,嘿嘿嘿嘿,陳大人,我跟你商量個事,可好?」

  「不敢不敢,老爺您吩咐,下官必.」

  陳寧話音未落,陸遠就急不可耐地打斷道:「陳大人,你多留兩天,給我們起草一份討明檄文,可好?」

  「檄文不難。可出行日期已定,浙江那邊.怕是,要不這樣,下官邊走邊擬,寫成之後讓通訊官發報回來,老爺們覺得如何?」

  「好,那就辛苦你了,一路保重,有何急事儘管來報。浙江,就靠你了!」

  陸遠說完,拍了拍陳寧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