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速度很快,人還沒到浙江,信報就已經傳了回來。
陸遠接過打眼一瞧,心說這個宣戰詔書沒法用。倒不是陳寧寫的不好,而是自己不認識字,特別是那些生僻字,再加上又是繁體,根本不會念,就連意思也是連蒙帶猜才能明白個大概。
「哎~~~,活不了~~~,根本沒法用,而且老百姓也看不懂啊!」
李文斯頓又遞過一張來,「你看看這個,這也是陳寧寫的,不過沒用那些文縐縐的文言文,用的白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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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寫了兩份?」
「是啊,你看的那份是給朱元璋的,這份才是我們用的。陳寧很聰明,直接寫了兩份,我估計他的意思也是讓朱元璋知道知道我們這兒不全是蠻夷。」
陸遠並沒有搭話,而是仔仔細細看著自己手上的宣戰詔書,半晌才轉呈給施成等人傳閱。
「寫的很好,有理有據。」
思索片刻後,對一直在一旁候著的顧三吩咐道:「顧三,通知下去,三天之後,在愛堡莊園廣場,我要當眾發表演說。至於這個宣戰詔書,我看,就讓瞿尚兵來念吧。」
陸遠這一句話說得簡單,卻是忙壞了顧三。
前前後後總共花費了近七十五萬兩銀子,經過包括林三和兒子林五樺在內的三百餘名鐵匠,七百餘名石匠,三千名普通工人和一萬多俘虜和奴隸將近三年的建造,愛堡莊園高大雄偉的主體建築早已向世人揭開了她那神秘的面紗。幾近雪白的外牆,十餘座高聳的塔尖與城堡兩側的四個圓錐形的巨大角樓直竄天際。
為了興建愛堡,僅是運輸各種建材就動用了上百艘沙船一日不停地往返於松江和蘇州,而且還特地為此新建了三座磚窯廠,為了搭建腳手架,更是砍伐了數百畝的竹林。
可就算如此,整個愛堡莊園的外部建設工程也僅僅只完成了75%左右,內裝部分也才逐步展開,距離陸遠等人真正入住更是遙遙無期。不過位於城堡正門前的大型廣場倒是已經落成。
可同時容納三十五萬人集會的愛堡莊園廣場由李文斯頓進行主體設計,借鑑了梵蒂岡的聖彼得廣場的型制,同樣在廣場左右兩側各有兩座規模堪稱宏大的噴泉加以點綴,泉水從中間向上噴射,下分兩層,上層呈蘑菇狀,水柱落下,從四周形成水簾;下層呈缽狀,承接泉水成細流外溢,潺潺有聲。
廣場略呈橢圓形,地面用黑色小方石塊鋪成。兩側由兩組半圓形大理石柱廊環抱,形成三個走廊恢宏雄偉。在廣場的盡頭不遠處,則是正在熱火朝天緊張建設中的愛堡火車站工地。
事實上除了個別地區外,整個松江府幾乎就是一個巨型的工地。數以十萬計帝國公民和普通百姓離開了自己熟悉的一畝三分地,放下了手中原本賴以生存的鋤頭和鐮刀,拿起了各種錛鑿斧鋸走上街頭成為了僱工。
因為他們知道除了種地能讓自己吃飽飯,還可以成為僱工和那些新工廠的雇員,顯然,後一條路對接受過初級教育的帝國公民們來說更具吸引力。
陸遠動動嘴皮子,這布置會場的活就落在了顧三的身上。但如果想讓陸遠的聲音能夠清晰無誤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李文斯頓和喬納森也一起加入到了安裝調試音響功放的工作當中。
布置會場的工程進行的很順利,得益於紡織業大跨越式的進步,現在帝國的藍旗已經可以就地製造,就在陸遠宣布要當眾發表演說的第二天夜裡,數百面邦尼藍豎旗就被懸掛上了大理石柱廊,而愛堡雪白的主樓則從左往右被二十面高三十米,寬三米的超大幅藍旗所覆蓋。
遠遠望去,好一副赫赫威風,若是走近,那更是攝人心魄。論這世間之一切在此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不堪。
陸遠這兩天來一直將自己深埋在書房準備著即將到來的發言,作為妻子的李靈珊難得地放下了學校的事務,陪伴在陸遠左右不斷地為他加油打氣,同時也幫著陸遠修改發言稿中的瑕疵和不足。
五月末的天氣格外怡人,午後的陽光灑入書房,也灑在了李靈珊那傾國傾城的臉龐上,將側躺在貴妃椅中小憩的李靈珊照的格外動人。
陸遠輕手輕腳地走到椅旁,俯下身將一條薄絨毯輕輕蓋在她的身上,李靈珊長密且微卷的金黃色眼睫毛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世間最鮮艷的曼珠沙華,牢牢地吸引住了陸遠的眼睛,又似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拉住本想起身的陸遠。
「麼~」
陸遠抻著脖子在李靈珊的眼角輕輕吻了一口,索性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撐著下巴就這麼靜靜看著眼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嗯~~~」
李靈珊伸了個懶腰,親吟了一聲,睜開了雙眼。
「遠遠,你坐在地上幹嘛呀?我是不是睡著啦?」
陸遠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你再睡會兒,別起來。」
「嗯,現在幾點啦?」
陸遠低頭看了眼手錶,「快下午三點了。」
「哦,才三點,還沒到吃晚飯的時間呢~」
李靈珊說完一句,忽然打貴妃椅中坐了起來。
「什麼?三點了?!陸遠,你個豬腦子,還睡什麼睡,忘了哥哥他們在愛堡等著你彩排呢?!」
陸遠如夢方醒,連連拍著自己的腦門,「哎呀,遭了遭了,來不及了。約了兩點半彩排的,完了完了,快起來,走走走!」
「來人,給我備車,備車!」
二人還來不及洗把臉,就直接下樓跳上車風馳電掣般往愛堡趕去。
李文斯頓和施成他們已經在愛堡莊園廣場外喝了半天的風了,見三輛皮卡火急火燎地停在自己的跟前,沒等陸遠下車,就已經開始不停地抱怨起來。
「喂喂喂,時間觀念有沒有?說的兩點半,你們兩個看看現在幾點了?」
施成雙手插著腰,同樣氣鼓鼓地嘟囔道:
「就是,這就是不在戰場,要是在打仗,你們兩個這叫延誤軍機,知道不?知道延誤軍機是多大的責任麼?開玩笑,要殺頭滴!」
陸遠下了車連連賠笑,「是是是,你們說的對,這不是靈珊監督著我剛剛在家裡對著鏡子排練嘛,沒注意時間,沒注意時間,下不為例。」
嘴裡叼著根牙籤,再加上腦袋上常年戴著的擴沿牛仔帽,活似個十九世紀西部牛仔的喬納森顯然比施成和李文斯頓要好說話的多,笑著對姍姍來遲的陸遠和李靈珊脫帽致意,而後向愛堡的方向甩甩頭。
「走吧,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說實話,愛堡從開工始建至今足足兩年零十個月的時間,陸遠這還是頭一次進入愛堡莊園,真正近距離地觀察面前這座自己一行人未來的宮殿,或者說居所。
以往遠觀只能膚淺地看到愛堡的雄偉壯麗,並不能真正觀察到個中的細節。但這次,陸遠站在愛堡高大的門廊外,不僅更加篤信愛堡是這個世界上迄今為止最偉大的驚世之作,更對以林三為首的整個一千多人的工匠團隊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大嘉讚賞。
不僅陸遠是這種看法,就連當初因為李靈珊的肆意妄為,差點動手打人的李文斯頓都在心中暗自慶幸,慶幸這兩年多的時間,花費了數十萬兩白銀的煌煌巨作沒有讓自己失望,更為當初李靈珊的肆意妄為,使得愛堡能夠僥倖動工而感到一絲慶幸。
愛堡的成功建造所帶來的意義,其實遠不止完成一棟氣勢宏偉的建築這麼簡單。因為通過愛堡,徹底打開了陸遠一行人對於建立世界之都,打造遠東帝國自己的「日耳曼尼亞」,或稱之為「遠東大上海計劃」的願景。
「陸老爺,諸位老爺,小的來遲了。」
姍姍來遲的林三一路小跑著來到眾人面前,一躬到地。
「林大建築師,別多禮了,起來吧。哈哈哈哈!」
喬納森對林三這個首批進入皇家科學院的著名工匠很友好,笑容滿面地親自將林三扶了起來。
「林三,好手藝,好手藝啊!」
面對陸遠發自肺腑的稱讚,林三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說道:
「陸老爺謬讚,謬讚了。小的一人可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都是匠人們和勞工們的功勞,小的無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不辜負諸位老爺的信任,不給老爺們丟人便好。」
「嗯,好,居功而不自傲,不虧為人師表,甚好,甚好!」
林三連連擺手,「陸老爺,小的當不起。愛堡工期並未如原來預計的那般在三十個月內完工,自開工奠基始,直到今日仍未竣工。老爺們寬待,不責罰小的未能及時完工已是大恩,小的豈敢有一絲居功之心?」
陸遠笑著搖搖頭,否定道:
「唉,話不能這麼說。雖說確實沒能如期完工,但這都是你們因為承建澱山湖國家公墓的原因。愛堡是給我們這些活人住的,而國家公墓則是為帝國英烈而建,孰輕孰重,我們還是有分寸的。在這一點上,你不僅無需自責,更應該為之驕傲。」
「小的多謝老爺體諒,多謝老爺體諒!」
「哈哈哈哈」
陸遠擺擺手接著說道:「林三,你是最早跟著我們的老人了,從最早的下沙莊園,到周浦莊園,再到現在的愛堡,從未讓我們失望。林三,你知道除了你自己有能力外,你最大的本事是什麼嗎?」
不等林三反應過來,陸遠就直接說道:
「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教育出好兒子。哈哈哈哈!趙大人可是幾次三番在我們跟前屢次提起你那個不聽話的小兒子林五銅,說他雖然年紀輕輕,但假以時日,定能為遠東開馳騁四海,開疆拓土。還有你那個大兒子林五樺,聽說他也進入了皇家科學院是嗎?」
「是,是,得虧喬老爺和陸夫人的栽培,犬子五樺確實在年前破格進了科學院。」
陸遠點點頭,「嗯,好,很好!林三,你現在每月能拿多少工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