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施成一拳砸在桌子上,興奮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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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裡應外合,中心開花!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同樣對這個看似風險很大,但收益極高的戰術表示贊成,笑著問道:
「元年,那依你之見,我們要派出多少人去登陸,又要調多少人去應天對明軍進行反包圍?」
不過思索了片刻,張元年便開口說答:
「派多少軍隊,不在於我遠東,而在於駐防京城的明軍還剩下多少人。據微臣看來,經過兩次常州城之戰,現如今明軍城防已然大不如前,但這也不好說,一旦拖得時間久了,朱元璋便可將北面與大元對峙的明軍調回來勤王,時間愈久,對我遠東愈是不利。」
「我們有多少時間?」
「微臣估計,兩個月,最多不超過三個月。總之,若是動,就越快越好!」
施成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
「顧小七,現在南京的明軍,還剩多少?」
「稟二爺,據我們在南京城的探子來報,包括親軍都尉府在內的上十二衛皆在。其中包括金吾前衛、金吾後衛、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府軍衛、府軍左衛、府軍右衛、府軍前衛、府軍後衛、虎賁左衛、旗手衛和親軍都衛。
另外,還有傳聞,朱元璋已經下詔停止鳳陽中都的興建工程,如此便能使十餘萬兵卒民夫騰出手來,再加上中都的鳳陽衛、鳳陽中衛、鳳陽右衛、皇陵衛、留守左衛、留守中衛、長淮衛、懷遠衛等諸多衛所。
小的估算,僅是從中都,朱元璋便能再湊個十五六萬人馬,加上南京的上十二衛,約莫也就二十萬左右的兵馬可供其守城。」
顧小七話音剛落,張元年就緊接著補充道:
「話是這麼說,不過還有各地勤王的軍隊,特別是江西與河南,離得最近,好在我海軍把住了長江,不至於措手不及。」
施成心裡也盤算過南京城守軍的戰鬥力,上十二衛不必說,這六七萬人一定是百里挑一,由最精銳的明軍士卒組成的,而且明朝剛興,又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武備操訓方面自然也是不會有半點疏懶,戰鬥力不可忽視。
中都鳳陽的那些個大頭兵,與前面的那十二衛比起來,自然是不如的,但再差,也總比呂子材呂聚父子這樣不知進取只知道明哲保身的邊軍要強上一些。
這麼算起來,二十萬人馬中,至少有七成,也就是十五萬左右的明軍是有戰鬥力的悍卒。這個消息,對於目前遠東帝國軍事力量而言,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現在遠東帝國陸軍方面,陸軍一師張山部,在一周之內就已經補充了兵員重新完成了整編,為什麼這麼快?
因為張炳直接問劉文昌要人,將原先預備編入陸軍第三師的兵員強拉了一部分出來補充進了張山的三團。
當然,這個行為是得到了施成的允許的。
在總結了嘉興之戰的經驗之後,施成也更加感覺到現在一個師僅有三個火槍團編制太小,總人數僅有8500人左右,人數也太少,所以決定為師再多增加一個火槍團的編制,這樣一來,師級編制將達到11000人左右。
這也導致原本即將組建的第三陸軍師被徹底肢解,兵員幾乎被一師和二師抽調一空。
由於趙一傑這段時間將全部的人員和物資都用來培訓日益擴大的艦隊船員。所以海軍陸戰隊方面,除了林定江林平河兄弟的一團和二團,還有秦士爾和翁德的三四兩團外,並沒有組建任何成建制的新陸戰部隊。而新編練的海軍陸戰隊士兵,清一色地全部被分派到了各支船隊中。
對於一線戰鬥部隊人員捉襟見肘的現狀,無論是陸遠施成,還是劉玉文和專門負責新兵訓練的劉文昌,都沒有什麼好辦法。
事實上,劉文昌的速度實在不能算慢了,大半年的時間,陸軍已經從當初僅有的一二兩團,擴軍成兩個師共八個火槍團,以及相應的後勤團隊和炮兵團隊。
導致無法迅速暴兵的原因多種多樣,其中有訓練的因素,也有武器供應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因素則來自於遠東帝國的徵兵條件。
與明軍隨便拉上一個年輕體壯的農夫稍加訓練就能上陣打仗相比較,遠東帝國武裝部隊的徵兵條件實在太過苛刻。
首先一點,報名參軍的輕壯必須在家裡有其他兄弟姐妹。如果該男子是一家的獨子,除非是技術或是醫療等特殊兵種,否則在原則上是不能編入一線戰鬥部隊的。
第二,就是得適齡,目前只徵收16-28歲之間的適齡青年。年紀太小,不行。年紀超過28歲的,除非是有一技之長的技術,或者專業後勤人員,否則還是會被拒之門外。
第三點,也是最苛刻的一點,就是所有報名參軍的人,必須完成一年制的掃盲培訓。其實不參加培訓也沒關係,但得通過書面考試,考試合格後才能進入新兵營。也就是說目前遠東帝國武裝部隊從上至下所有官兵,沒有一個是文盲。而且至少得認識1500個常用字,並能夠流利書寫1000字以上。除此之外,還得學會加減乘除等基本數學知識。
而士兵們想晉升為少尉軍官,除了能打仗之外,還有額外的文化要求,也就是必須通過三年基礎教育的結業考試,認識3000字,並且能搞懂分母分子,擁有會算百分比之類的數學能力。
以上這三點,是誰都無法逾越的硬性指標,但通過了以上這些選拔,還面臨著劉文昌的嚴酷訓練,也就是入新兵營。
好在新兵營的淘汰率相對來說並不高,哪怕最後被淘汰了,不能進入一線部隊,還有其他途徑可以選擇,比如當後勤,比如再去專科學校深造,成為技術工種,也一樣可以有一份體面的謀生手段。
可想而知,想在遠東帝國當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一旦進入軍隊所帶來的好處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且老百姓也不傻,現在帝國屢戰屢勝,未嘗敗績,軍功積累的快,陣亡傷殘的官兵更是少之又少。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分布於各地的募兵處幾乎每天都排著長隊,主動投軍的適齡青年絡繹不絕的原因。
可即便是這樣,由於陸遠對於兵員素質的不妥協,投降而來大批大批的明軍,也無法在第一時間改換陣營變成遠東的武裝力量。在短時間內大規模暴兵的計劃,依然進展緩慢。
「眼下我遠東兵強馬壯,唯獨這兵力實在不濟。」
張元年也知道目前的困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對著陸遠和其他幾人深鞠一躬,低頭說道:
「依微臣之見,目前我遠東的陸海兩軍雖說人少,但憑著三軍用命,想要取勝,並不難!可微臣唯獨擔心一點,那就是在無有後備兵力的情況下,一旦河南江西的明軍及時趕到,到那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說著說著,張元年身子壓得更低,上半身幾乎都快與地面平行了。
「微臣斗膽,冒死進言!」
陸遠見張元年行這麼大的禮,笑道:「元年,不必搞這些禮數,暢所欲言。」
沒想到張元年聽完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依舊低頭答道:
「微臣不敢,等臣說完,陛下若是不砍了臣的腦袋,臣才敢起身。」
這一下,把陸遠給說懵了,心說怎麼牽涉到殺人的事情上了,詫異之下脫口而出:
「好,你說!」
「微臣認為,面對如此境況,僅有一法可解!那就是動用陛下和諸位殿下的親軍,只有如此,方可破目前的窘況。臣張元年妄言犯上,萬死無赦,請陛下責罰!」
張元年這個人真就如瞿尚兵所說,不適合當官,當著眾人的面絲毫不給陸遠面子,明著說遠東現在這點兵,搞不定那個應天城。更重要的是,他的話牽涉到了親衛隊。
親衛隊是什麼?是陸遠一行人的私人武裝,嘴裡吃的、手裡用的、兜里揣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家,或者說是陸遠等人自己養著的。沒有一兩銀子是從國庫撥出來的。
與遠東帝國武裝部隊更是井水不犯河水,從武器人員編制到駐地都毫無關聯。
而且親衛隊向來是所有人口中的禁區,這些遠東帝國的大人們無一不知道這一點,想把手伸過界,想在親衛隊中建立自己的影響力,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條死路。在這一點上,哪怕瞿尚兵敢有這樣的非分之想,也同樣會死無葬身之地!
張元年這話一出口,就連最了解陸遠脾氣的瞿尚兵都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而張元年的身體更是已經微微發顫,全場一片肅靜,沒一個人敢在這個檔口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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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張將軍,好大的膽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們親衛隊的頭上來了。你人不胖,膽子倒是比誰都肥,哈哈哈哈!」
施成突然打破了寂靜,哈哈大笑起來。
陸遠也被施成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話,逗得眉開眼笑,擺擺手笑道:
「元年,坐,坐,彎腰時間久了,腰也受不了,哈哈哈哈!」
「微臣不敢!」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那幫腐儒,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幹什麼玩意兒?坐,今日議政,是我讓你暢所欲言的,何罪之有?!而且你本身就是陸軍參謀總長,雖然有些越界,但也是為了帝國好,坐吧,你說的這個事,我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