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上院例會(二)

  見場面略顯尷尬,陸遠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二位大人為了帝國能夠如此針鋒相對,我很高興,很高興,哈哈哈哈!諸位現在可知道,我們設貴族院的目的了吧?就是為了給諸位提供一個暢所欲言的平台。關起門來,只要是為了帝國好,哪怕你們打架都沒事。但出了門去,就要精誠團結,一致對外,明白了嗎?」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

  陸遠滿意地點點頭,為趙一傑和瞿尚兵兩人剛才的發言做了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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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人和瞿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二位大人雖然意見相左,但出發點都是為了帝國。我的脾氣在座的諸位是再清楚不過了,不喜歡搞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所以我也就直說了吧。放開市場就相當於打開大門,不僅要打開門,我要把門框也給他拆了。」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議論聲。

  「咳咳!」

  陸遠輕咳了兩聲,作出了自己的解釋。

  「方才瞿大人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就不再重複了。我想大家對於開放市場唯一的疑問,是究竟該開放到何種程度,而不是該不該開放。

  底線,還是有的!各種礦產的冶煉和鑄造以及相應的軍工技術,是絕不能外流的。民間的鐵器工坊可以有,但是必須進行整合,確定經營範圍並經過商務部的授權才能夠繼續經營。

  也就是說興建鐵路所用的鐵軌,每一根都必須從帝國直轄的鋼鐵廠流出。而枕木道砟之類的輔材,可以外包給民營公司。

  除了冶金業,自然還有軍工業。當然,並不是說與軍工相關的所有產業鏈都不能引入民間資本,比如上游原料供給,還是可以交給民營企業的。至於最核心的加工、製造、組裝等程序,自然也必須得控制在軍工廠手中。誰想非法觸及這些關鍵領域,我不介意多浪費幾顆子彈。」

  「陛下聖明!」

  陸遠擺擺手,「我話還沒有說完,何進。」

  「微臣在。」

  商務部部長何進連忙起身應道。

  「商業的種類方方面面,小到生產一粒紐扣,大到建造房屋宮殿,都屬於商務的範疇。你的商務部,要多加引導。稅費方面的優待政策,會由財政部及時下達給你。」

  「微臣謹遵聖命。」

  見眾人達成了一致意見,陸遠心情也明顯好了起來,給自己點燃支煙,篤悠地引向了第二個議題,軍事。

  說起軍事,就一定繞不開一個話題,就是下一步的軍事行動計劃。原本遠東所有的軍事行動完全由陸遠一行人來制定,無論趙一傑還是劉玉文,都無法參與其中。如今既然設立了上議院,自然要改變之前的狀況。事實上,這也是施成特意將此話題放到這裡來的真正原因。

  在大方針上,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帝國想要發展,就不能一直處於戰爭狀態,即便現在的戰鬥並未對帝國公民和其他普通百姓的生活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那目前能夠帶來和平的唯一一條路,就只有與隔壁的大明談合。

  談合是談合,關鍵得看是怎麼談,如果撈不到好處,或者說朱元璋好處給的不到位,那還不如就這麼打下去,就算財政方面確實有些捉襟見肘,但為了應付最要緊的戰事,那些軍費總還是拿得出來的。

  陸軍與海軍關係不和,甚至鬧到雞犬不寧的地步,歷史上有不少例子。但遠東帝國的陸海軍卻出乎意料的和諧,劉玉文和趙一傑二人更是相交甚篤,至少陸遠是從未聽說過在陸海軍中有什麼不和諧的生意傳出。

  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混帳兒混蛋這句諺語同樣適用於上下級關係。有著施成這樣子的鷹派上級,手下就絕對容不下鴿派。

  提起軍事議題,劉玉文便主動站了出來,沖眾人抱拳拱手。

  「陛下,諸位殿下,卑職認為我遠東陸海兩軍當齊頭並進,直接由常州西進,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拿下應天府的門戶,鎮江,一路西進直至秦淮河畔,將那個狗皇帝給拿了,逼著他割地賠款。」

  「餿主意!」

  施成低著頭點菸,連看都不看劉玉文一眼輕罵一聲。

  「呃」

  「從常州直接打過去?朱元璋是傻X嗎?已經在我們身上吃了這麼大的虧,還能輕易讓我們一路平推到皇城根下?」

  施成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麻重九,「重九,你說,怎麼打好?」

  麻重九雖然還沒有晉升為貴族頭銜,但依舊被通知參加了這次的上議院會議,此刻被施成點名詢問,略顯惶恐的神色轉瞬即逝,穩定了心神鏗鏘有力地答道:

  「重九沒什麼好的辦法,唯有奮勇殺敵以抱陛下和諸位殿下大恩之萬一。」

  施成苦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個麻重九,讓他去軍校上課,都上到屁。眼裡去了,搞了半天還是一員不懂腦子只知道打仗的猛將,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趙大人,方才你可是激昂慷慨,如今輪到軍務問題,怎麼不說了?」

  趙一傑並不在意施成的玩笑,同樣略顯苦惱地搖搖頭答道:

  「趙某也無有什麼好辦法。毫無疑問,眼下明廷無力再次東進,攻打我常州府。但他們不來進攻,不代表他們就不防守了。常州府沿線的丹陽、金壇、溧陽,無一不是重兵雲集,生怕我們殺進應天。目前北境戰事消停,朱元璋已經可以抽出手來對付我們,何況明軍屢戰屢敗,一定會想出些法子來針對我們的火器。想再像往日一般日進百里速戰速決,恐怕是我們一廂情願了。」

  說白了,無論是劉玉文、麻重九還是趙一傑,對於接下來進攻南京城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只能一顆一顆拔釘子,憑著自己手中的武器硬碰硬地打過去。

  從內心裡來說,施成是很嫌棄這種愚蠢的戰法,但事實擺在眼前,雖然無奈,但還是不死心,看向了離得老遠的張元年。

  「將軍,老張啊,元年啊,勳爵大人吶,進攻南京可是你首先提出來的,對於如何打,你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張元年本來是已經做好了接受詢問的準備,卻被施成連續不斷的三個稱呼弄得想樂不敢樂,深呼吸了幾口才壓住了笑意,開口說道:

  「微臣對於進攻應天,確實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說,你儘管說!」

  「微臣認為想要速戰速決,並不是天方夜譚,不過嘛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趙大人的海軍要將大明水師徹底消滅,使長江上再不見一條明船。」

  施成越聽,臉上的笑意越盛,對趙一傑問道:「趙大人,可有把握?」

  「哈哈哈哈,輕而易舉!趙某不是自誇,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三日之內,定叫明軍水師灰飛煙滅。」

  「好,張元年,趙大人已經應承下來了,你繼續說。」

  張元年看施成的面色,就知道他已經料到自己的想法了,見施成拋來鼓勵的目光,點點頭詳解道:

  「只要海軍控制了長江,那之後的戰鬥就簡單了。微臣看過浙江戰場我帝國的詳細軍事行動報告,帝國陸軍完全可以複製星期日戰役時的規劃,直接走水路,跨過鎮江府,直接登陸京城以東的龍潭鄉,而後炮架鐘山,居高臨下炮擊皇城。

  只要我大軍出現在應天府,那屯兵於鎮江府諸縣的這些個明軍,除了搬兵勤王之外,再無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能撤兵以保應天。

  依微臣對明軍的了解,駐守應天的明軍定然會謀求兩面夾擊,企圖將深入應天的我軍圍於一地。再等待那些從鎮江撤回的明軍,以求畢其功於一役,將我軍徹底消滅。」

  「說,你繼續說!登陸了以後,我們該如何做?」

  張元年朝眾人拱拱手,繼續說道:「微臣以為,我軍當將計就計。」

  陸遠笑著問道:「怎麼個將計就計?」

  「按理,偽明位於鎮江的軍兵一撤,帝國部署在常州的駐軍就當一路尾隨掩殺,致使這批明軍不能及時趕到應天對我登陸部隊形成包夾。不過微臣斗膽提議.」

  張元年停頓片刻,鼓起勇氣說道:

  「微臣斗膽提議,仍由明軍將我軍登陸部隊困於鐘山。」

  「啊?」

  「元年兄,你這是何意?」

  張元年此言一出,頓時引起在場眾人的一陣非議。

  施成壓了壓雙手,等大家稍稍安定,才悠然問道:「張將軍,諸位大人對此懷有異議,將軍還是解釋一二。」

  「諸位大人,微臣如此提議理由有三。首先,無論最後登陸應天的是陸軍一師、二師,又或者是海軍陸戰隊,都是打過硬仗,經歷過戰爭檢驗的部隊,都能稱得起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戰鬥力較之明軍高之十倍百倍。

  其次,我軍占地利,登陸應天附近後,部隊當即刻登上鐘山,不求進攻,而是建立防線,利用鐘山居高臨下,易守難攻之地勢固守,明軍沒有十倍於我的兵力,萬無進攻的可能性,哪怕真有十倍,只要我軍陣線布置得當,藉助火炮的優勢,依舊能守的住。

  其三,諸位可別忘了,趙大人的堅船利炮,可不是擺著看的,玄武湖,包括鐘山以北的所有區域,完全在我海軍火炮射程範圍之內。退一萬步說,哪怕最後守無可守,大不了我登陸部隊到時再憑藉著海軍火炮的掩護,再重新退出來,我運輸艦隊照樣可以把他們接回帝國腹地。」

  張元年環視一周,背負雙手頗為自信地繼續說道:

  「諸位大人,微臣方才只說了最壞的情況。但還請大家想想,我軍一旦登陸應天府,給帝國帶來的利益。

  首先,鎮江全境等於直接落入吾彀中,並且應天府內溧陽、溧水、高淳、句容等縣的明軍都定然會匯集於京城之中,那這些地方對於我帝國來說也就是予取予求了。

  如此一來,整個應天府,就只剩下了一個包括皇城在內的應天府城。

  只要我常州駐軍西進,便能兵不血刃地殺進應天府,明軍包圍鐘山,我們便可給他們來個反包圍,那時我軍裡應外合,中心開花,一戰定乾坤,徹底消滅偽明最精銳的京都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