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定責

  陳寧見顧臨城避重就輕,一直在與自己大談顧文同行刺的動機,冷笑了一聲:

  「呵呵,顧臨城,這事不用你說,吳城元吳大人和秦士一大人早就同本官說過了,你不用在本官面前耍這些個沒用的嘴皮子,給本官普及什麼歷史。你就說,你是和誰聯絡的?一旦事成,還有什麼後續的打算?」

  「呃哎~~~」

  顧臨城一愣,長嘆了一口氣,再次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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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叔顧文同雖說是被圈禁,但老爺們看在顧沁的面子上,時間久了,也就放鬆了對他的看管,任其自由走動,自然也是聽得到外面的消息。聽說國朝國公爺李文忠率領五十萬討逆大軍征伐遠東,認為時機已到。故此.」

  「故此什麼?」

  「故此就讓小人準備,想買通些軍士配合,用火器刺殺陸老爺。可我也不傻,這老爺們的親衛隊可是能用銀子買通的?只要小人開口,必然是萬死的局面。而那些火槍隊的兵卒,小的也接觸不到,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些好料子私造弓箭。」

  陳寧一瞪眼,「然後呢?」

  「是,是,這之後誰能想到陸老爺和施二爺居然親赴了前線,沒了動手的機會。只能等二位老爺回來再.」

  顧臨城說到這兒偷眼觀瞧,見陳寧正盯著自己,又低下頭說道:

  「小人在鎮江府倒是也有些買賣,大人也知道,只要做上買賣就無法不與官人打交道,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就聯絡上了。這才.這才」

  「嗯~~~」

  陳寧心說這倒是不假,只要想聯繫,憑著顧臨城豪商的身份,花些銀子總是能見著。

  「刺客是從哪兒來的?」

  「這這小的就不知道了,一切都是鎮江知府安排的,小的只負責接應和準備弓箭,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一旦事成,之後呢?如何報信?可有給你信物?」

  顧臨城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柄用絹絲裹的甚嚴的摺扇遞了上去。

  打開一瞧,扇面之上,親軍都尉府的官印清晰可見。

  「知府大人只說,一旦事成,就將此扇和刺客的手書送往嘉興府海寧衛,陛下,哦不不不,偽明皇帝當有重賞,至於其他,小的真的一概不知了。大人若是不信,可找家叔顧文同一問。」

  陳寧手拿著扇子,面色譏諷地朝跪在地上的顧臨城冷哼一聲,說道:

  「顧文同那邊,本官自然會去問的。至於你如何處置,本官做不了主!」

  「啊?大人,大人!大人方才可是答應了小的,要救小的一命啊!」

  陳寧搖了搖頭,看著顧臨城的眼神,就好像看一隻路邊的死狗一般,淡淡地說道:

  「本官只答應你替你想想辦法,可無有說過一定能饒你一命!至於如何處置你,莫說本官說了不算,就是陛下他說了也不算!」

  「啊?那誰說了算?」

  「誰說了算?哼,王法說了算!」

  不等顧臨城表態,陳寧直接喊道:

  「來人吶」

  「有!」

  「顧臨城意圖謀反,刺王殺駕,十惡不赦,犯叛國重罪不可輕饒,今日人贓俱獲。傳本官的命令,將顧臨城家產全部抄沒,家中大小人等逐一甄別。卷宗移交法司,顧臨城暫押死囚牢,等候發落!」

  「大人,你.」

  陳寧笑眯眯地看著顧臨城這頭待宰的羔羊,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呵呵呵呵,顧臨城,你放心,這事不會波及到你家人的。本官在此給你做個保證,陛下一向寬仁,是不會誅你九族的,哈哈哈哈哈!」

  陳寧這是廢話,陸遠要是誅了顧臨城九族,豈不是要把顧家人都給宰了。

  。。。。。。

  「你說什麼?顧臨城就這麼交待了?全禿嚕了?陳寧他動作這麼快?」

  面對陸遠等人的質問,顧三無奈的又重複道:「老爺們,是交待了。陳寧都沒對顧臨城用刑,他就全抖愣出來了。」

  施成一臉不可置信的追問:「都沒用刑?顧臨城這個滑頭在陳寧面前這麼乖?」

  顧三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陳寧人呢?」

  「回三爺話,陳寧親自帶著人去華亭了,應該是去抄家了。剛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案宗已經轉到了吳城元那邊,吳大人正頭為這事頭疼呢!」

  陸遠笑罵道:「我就說陳寧這個傢伙雞賊的很,合著顧臨城他給辦了,輪到顧文同他就一溜煙跑沒影了,拉完了屎讓吳城元幫他擦屁股,真是臭不要臉,哈哈哈哈哈!」

  「那吳大人要是來找老爺們拿主意,小的怎麼回?」

  施成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你就說我們不在,讓他自行定奪!」

  話音剛落,就聽見宅邸會客廳大門處,有一聲音傳來。

  「誒,我說諸位大哥,可不帶這麼玩人的!」

  說話的人不是吳城元還能有誰。

  陸遠長嘆一聲:「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城元,你咋來了?你要是沒啥事,我們就先去忙了哈。」

  說著話就打算腳底抹油,開溜。

  吳城元鬼精的傢伙,既然找來了,哪能被陸遠三兩句話就給忽悠了,眼不見有外人,一把就把陸遠的胳膊給摟住了。

  「別別別,陛下啊,陸老爺,陸大哥,我的親大哥喂,小弟這回可是真沒有主意了,誰都好說,顧文同那個老傢伙小弟我可是真沒辦法處置。幾位大哥要是不發話,叫小弟怎麼做?」

  陸遠的手臂被吳城元的兩條胳膊摟住,想走走不了,臉色比哭還難看,頗為無助的看著其他人。

  施成見狀,也知道躲不掉,招招手示意吳城元先入座,

  「我說城元,是陳寧把案子扔給你的,你找他去啊!這事情你來找我們幹什麼?」

  「啊喲,陳寧這個傢伙,派人把卷宗拿來,人就沒影了。等小弟反應過來再一問,他和秦士一兩人居然拍屁股跑華亭去了。這事兒,諸位大哥也知道,除了你們發下話來,誰還能做得了主?說是說公事公辦,但顧文同他.」

  說話的同時,吳城元有意無意地瞧向施成。

  「你看我幹什麼?顧文同他自己找死,跟我有個毛的關係?」

  「可顧文同他畢竟是顧沁的生身父親,到時夫人那兒.呃.諸位大哥,你們說是吧?總不能把小弟推到風口浪尖吧?」

  陸遠嘆了口氣,心說吳城元說的也對,到時候萬一把顧文同槍斃了,就算說出去,那別人也不會相信是吳城元的主意,總之自己是躲不過去了。

  「城元,你腦子活,你倒是給我們出個主意,怎麼處理顧文同?」

  吳城元心說這還差不多,頓了頓整理下思路開口說道:

  「這案子都已經擺在明面上了,陶輿權和顧臨城都一口咬定是顧文同的主謀。眼下除了顧文同自己的口供我們還無有,其餘都已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全,哪怕顧文同不認罪,城元也能將他定成鐵案。

  其中陶輿權最輕,不過是提供了木料而已,並未參與到全程。而他顧臨城則是死罪難逃,難就難在如何處理顧文同身上了。按說這等罪狀,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但眼下是不可能了。再說顧文同畢竟是二哥夫人的老爹,又是顧家莊的族長,還是諸位大哥的世叔,不管怎麼著,以前還多少幫助過諸位大哥。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小弟實難處理。」

  陸遠無奈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這樣,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你會怎麼處理?」

  「呃如果我是陸老爺,哎~~~就饒了他一條命吧~~~雖說於法不容,但畢竟看在顧沁的面子上,也不能就這麼一殺了之。萬一夫人在感情上無法接受,實在得不償失。我知道大哥們的仁義之心,素來寬以待人」

  吳城元試探性的問道:

  「不知小弟的想法,諸位大哥覺得如何?」

  陸遠將目光轉向了施成。

  「別看著我,我沒這麼自私,為了顧沁就枉縱了顧文同。陸頭,被害人是你,一切看你的意思。」

  陸遠一翻白眼,心說怎麼說著說著皮球又踢回來了。

  「嗯~~~,顧臨城只要完蛋了,那顧文同就斷了左膀右臂,再掀不起什麼風浪了。要不這樣吧,城元,你看能不能把主謀定到顧臨城的頭上,顧文同麼,想辦法為其開脫開脫,這樣稍加處理,就不要他的命了。行不行?」

  吳城元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了其他幾人。

  陸遠也注意到了吳城元的目光,轉身問道:

  「小鄭頭,我這麼處理,雖然不合法理,但顧文同畢竟對我們有恩,後來我們也確實忽視了他的感受,你看這麼處理,行不行?」

  「不行!」

  陸遠沒想到自己情真意切的一番話,居然又被鄭紀給駁斥了,一時語塞。

  「要留顧文同一條命,可以。但是顧文同他主犯就是主犯,怎麼能三兩句話就將他變成從犯了?吳城元,你是主管司法的,你說可行不可行?!」

  「呃」

  李文斯頓在一旁聽不下去了,他也沒想到鄭紀居然這麼執著地反對給顧文同一條生路,苦口婆心地勸道:

  「小鄭頭,你說的那些我們明白,大家都是現代人,都有法制觀念。可現在這不是情況特殊嗎?要不是顧沁,誰還管他死活了?顧沁畢竟是一家人,就像我們一樣,Family 就應該相互照應嘛,不能讓施頭難做。」

  「李哥,你這話說得,好像我與顧文同有仇似的,我不是說了嘛,可以留他一條命。」

  施成一臉不解地問道:

  「我說小鄭頭,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你把顧文同定性成了主犯,那他不就是個死嗎?連從犯顧臨城都沒活路了,你說他顧文同怎麼能活下來?」

  「那簡單,成哥,我有辦法既把他定為主犯,還讓他活下來,還能讓顧沁這輩子永遠記著咱們幾個的情!」

  鄭紀一言祭出,四下一片安靜。

  「我滴乖乖,你是上帝啊?!」

  陸遠急不可耐地問道:「你有什麼辦法?別賣關子了!」

  「簡單,遠哥你動動嘴皮子,再簽倆字就行!」

  「什麼字?」

  「遠東帝國皇帝特赦令!」

  施成一拍大腿,「嘿,把這個給忘了。對啊,陸頭,你能簽特赦令啊!把顧文同特赦了不就行了?」

  陸遠同樣對這個一舉多得的好辦法感到十分興奮,趕緊吩咐吳城元。

  「城元,就按這麼辦,該審就審,給他施加些壓力,讓他認識認識自己的錯誤,把顧文同定成必死之局。施頭,顧沁那邊的工作你去做吧,就跟她直說,我們的處理方案,告訴顧沁我會簽署特赦令,免除顧文同的死罪,也讓她安安心,省的到時候讓你不自在。」

  「那顧文同的口供總得有人去審吧?小弟管司法,可不負責審案子啊!」

  陸遠頓時一愣,暗自做起了排除法,陳寧和秦士一去了華亭,而且陳寧氣勢太盛,萬一顧文同受不了自殺了,那自己可沒地方說理去。吳城元嘛確實不適合再去審案子,自己這邊幾個人都算是當事人,再說自己這身份也不可能親自去查案,其他人不是在外就是在忙,要不然就是武職,不可能去審案。

  思來想去突然蹦出了一個人選,瞿尚兵,對對對,就讓老瞿去要顧文同的口供,讓個老滑頭去對付顧文同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