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重九沒有隨身帶著傢伙,劉玉文卻是帶了。
早已血灌瞳仁的劉玉文拔出了腰間槍套中的手槍,也是一個箭步上了演講台,低頭掃了一眼面無血絲哀嚎不斷的陳寧和他腿上的箭矢。
揮手招呼道:「五四,保護大哥!重九,殺!」
話音方落,就與麻重九兩個人領著幾個親衛隊員朝愛堡方向奔去。
陸遠就是反應再慢,此時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把壓在自己身上的陳寧推到一旁,不顧依然零星射來的箭矢,兩步跑到李靈珊身邊,又來回掃視了幾眼其餘眾人,見自己這邊的人都沒有受傷,也抽出了手槍。
剛想和施成兩人衝出去看看情況,就被顧五四一把抱住。
「老爺,不可。」
施成被其餘的幾名親衛隊員圍著,想動動不了,大罵道:
「你們這幾個混帳,不去抓賊,攔著老子幹什麼?給我滾!」
顧五四死活不鬆手,反倒是周圍的防禦圈更為嚴密,將陸遠一行六人死死的圍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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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成猛地一腳踹倒了攔在自己身前的一位親衛隊員,大喝道:「媽的,老子要去找顧沁,誰敢攔著我?」
施成是真急眼了,自己剛到碼頭其實就看見顧沁了,只是顧沁在台下的人群中,與顧三瞿尚兵等人在一起,本想等陸遠發言結束了再去找她,現在卻被困在了台下,此刻是又氣又急,想衝出去看看,但原本還僅是十餘人組成的防禦圈,現在已接近百人,想沖都沖不出去。
陸遠已經清醒了,知道顧五四是在執行他的職責,更是在執行自己的命令,開口替顧五四說道:
「施頭,冷靜,現在要冷靜。顧沁瞿尚兵那邊也有親衛隊貼身護衛,只要親衛隊不死光,她就不會有事,我方才看到小七他們已經和重九玉文殺過去了。快了,快了!」
施成聽完這句話,稍稍心定,把之前被自己踹倒的親衛隊員從地上拉了起來。但怒氣仍未消散,插著腰破口大罵:
「娘希匹,有種別讓老子查出來,不然老子扒了他的皮!顧五四!」
「有!」
「告訴顧小七,讓他留活口,抓到人老子要親審!要是抓不到人讓他以後別來見我!」
暴怒的施成就如一頭受了傷的公牛一般,由於暴怒而導致其面部神經的抽搐,使得他已經兩個月沒剃的鬍鬚都跟著一顫一顫地微微抖動。
最熟悉他不過的陸遠知道,今日定是有誰要倒血霉了。打了個冷顫,將身旁似乎無所畏懼的李靈珊摟在了懷裡。
五分鐘,但對於眼眉倒立的施成而言似乎已經度過了五年之久。
當他從顧五四的對講機中聽到「抓到了」這三個字時,一下子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數層親衛隊員,大步流星朝著顧沁所在的方向走去。
陸遠也不再管施成如何,急忙問道:「有活口沒有?」
「有,抓到了六個,有兩人意圖抵抗,被劉玉文給斃了。」
喬納森似乎並不將此次的襲擊放在眼裡,笑容滿面地對顧五四豎了個大拇指:
「很好!很好!你們做的很好,以你們二老爺的手段,哪怕只有一個活著,就能讓他說實話了。哈哈哈哈!」
顧三與瞿尚兵和顧沁等人在一起,瞧見施成,趕緊迎了上去。
「三兒,你們沒受傷吧?」
「二爺,無有受傷,小的與瞿大人和夫人是被親衛隊圍起來之後才知道台上發生了不測,陸老爺與其餘諸位老爺如何了?夫人可有受傷?」
施成對著顧沁從頭上到腳下看了個遍,見確實沒受到傷害,長出了一口氣,對瞿尚兵拱拱手:
「老瞿,多謝你照看顧沁。」
瞿尚兵笑道:「區區小事,老弟莫要放在心上。人可有逮住?可知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來襲?」
「還不知道,讓老子知道誰幹的,我尼瑪.」
施成越說越氣,揚起右手凌空劈下。
「夫君,莫要生氣,為了那幫賊人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得,我看還是讓諸位老爺和夫人趕緊先回去吧。」
顧三也同時附和道:「對對對,二爺,還是安排大家先回去,倒時再好好審問!」
「嗯,好!」
施成點點頭,吩咐道:「來人啊,備車,先送幾位大人回莊園。另外,最近凡是出入過愛堡工地的人一個不落,逐一甄別,但凡有異,全部先行拿下,如遇反抗,全家老小一個不留,一律誅殺!」
「是!」
周浦莊園
宅邸內偌大的會客廳中鴉雀無聲,為了迎接陸遠和施成凱旋歸來而準備的豐盛佳肴鋪滿了巨大的長條形餐桌,顧沁特意提前布置的滿堂的花卉,在現在看來,是如此的諷刺。
陸遠、施成、鄭紀、喬納森史密斯、顧三還有瞿尚兵齊聚一堂,原本應該歡快而喜悅的氣氛,被今日的變故衝擊的蕩然無存,壓抑不堪。
李文斯頓邁步進入客廳,給眾人帶回了一個稍顯輕鬆的好消息。
「今天沒人因為偷襲而陣亡,陳寧已經沒事了,我給他打了破傷風,處理了傷口,沒傷到骨頭,就是腿上剜去了一塊肉,就當給他減肥了。其餘三個被射中的親衛隊員,箭頭並沒有射穿他們身上的硬質防刺服,只有一人被從側面射來的弓箭射斷了肋骨,小事,死不了。」
李文斯頓原本想開兩句玩笑,緩解一下現場陰鬱的氛圍,但見無人理睬自己,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找了個空座坐了下來,同其他人一樣安靜的等著。
等著顧小七,劉玉文和麻重九的到來。
「老爺,小七他們來了。」
顧三的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果然沒過多久,三人風風火火地進入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顧小七來到陸遠跟前單膝跪地。
「老爺,今日逆賊偷襲,小七責無旁貸,請老爺責罰!」
「起來吧,此事不怪你,賊人若要偷襲,總是有方法的,今日一事只要抓到了人,就算是你立功了。」
陸遠這話倒並不是客氣,連美國總統都能被刺殺,自己被刺只能說明我陸遠現在越來越值錢了。
施成顯然也贊同陸遠的觀點,沒有糾結在這點上。
「小七,現場勘查的如何了?人呢?」
「回二爺,現場發現的箭矢共有三十二支,弓箭四把,那幾個賊人的目標是當時在台上講話的陸老爺,非是旁人,並未發現有箭矢是射向台下的人群的。」
說話的同時,顧小七雙手將一支通體烏黑的箭矢遞了上來。
施成接過箭矢仔細打量,但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除了能看出是黑色的,其他就一無所知了。
「此箭並非是明軍制式,依重九看來,當是私制,箭沉且制藝精湛,這等手藝也絕非是普通民戶所有,箭頭占有污穢之物,被射中之後若是未及時醫治或是醫術不精,則極容易箭瘡崩裂而亡。」
眾人頓時將目光移到了李文斯頓身上。
「嗯,重九老弟說的沒錯,箭頭上沾上了大糞,有不少細菌。所以我剛才說陳寧被剜了一塊肉嘛,不過打了破傷風,用了抗生素,沒問題的。」
陸遠等人對於李文斯頓的話是心服口服的,畢竟是醫學院科班畢業的,既然他說沒問題,那自然就沒問題。
「小七,他們交代了嗎?」
顧小七搖搖頭,說道:「仍未開口。不過據小的觀察,這些賊人個個指肚皆有繭子,且臂力過人,乃是高手,所用弓箭亦較平常弓箭重上不少。據愛堡那邊傳來的消息,這些賊人來此已一個月有餘,混入運石材的隊伍之中,弓箭等物也是混入了石料之中運進來的。」
施成點點頭,心說這個確實說得通,建築工地畢竟不像周浦莊園監管的如此嚴密,在職的工匠和往來運貨的雜亂不堪,再說自己這邊也的確不會將注意力放在工地上,運石頭也不可能一塊塊翻開看,造成疏漏情有可原。
「那些工匠呢?有沒有找到可疑的?可有內外勾結的情況?」
顧小七依舊搖搖頭否定道:「目前還暫無發現,要說起來,今日能將這六個賊人一網打盡,還得虧了那幫工匠在前方堵截。小的與玉文大哥和重九大哥才能趁機碾上他們。」
「嗯,很好,如有受傷的工匠,一律按照士兵傷殘的待遇進行補助,但是甄別還是要繼續,要仔細查,老子可不想以後自己住的地方不安穩。」
顧小七領命離去後,死一般的寂靜再一次降臨,就連最愛開玩笑的喬納森都覺得事情可能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這麼簡單,隨隨便便就能讓那些賊人開口吐露實情。
「姐姐,也不知道你那朝思暮想的李老爺究竟到沒到?嘻嘻嘻嘻!」
「茵秋,你別瞎說,到時候讓旁人聽了去,莫不是要笑話我們啦?」
「那有什」
張茵夏和張茵秋剛從學校回來對下午發生的事毫不知情,此刻手牽手正說著姐妹間的私心話,蹦蹦跳跳地進入宅邸要給陸遠等人接風洗塵,哪料想一邁入大門,頓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乖乖地閉上了嘴。
李文斯頓給二人使了個眼色,說道:
「茵夏,茵秋,你們倆先去樓上,和二位夫人聊會天,我們還有些事要商量,吃飯時我再來叫你們,去吧。」
陸遠一擺手,否定了李文斯頓的話語。
「不必不必,天色已晚了,張麟也應該快到了。顧三,去樓上請夫人們下來吃飯,來來來,諸位,別傻坐著了,今天乃是我們得勝而歸,下午不過是一樁插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事情,讓小七去查辦就行了,我們吃我們的,諸位,請!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