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事?」
「夫人是貴人多忘事,夫人可還記得數個月前那群書生被抄家之時,特意從那筆抄沒的財物中分出了一筆款子,說是為老爺與夫人在太湖岸邊建上一座行宮嗎?夫人與諸位老爺平日裡事務繁雜,無暇顧及,可陳寧卻將夫人的話牢記在心。自從處理完那幫書生的事後,就開始著手建設,如今已是初見規模,若是夫人有閒暇,不如.」
李靈珊兩眼發光,不等陳寧把話說完,直接打斷道:
「有啊,怎麼沒有。」說著話,一把將在自己身前的陸遠給拽到身邊。
「陳寧說咱們的行宮造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們去看看?」
陸遠被說的一愣一愣的,滿腹狐疑地問道:
「行宮?什麼行宮?什麼時候造的?我怎麼不知道?」
「呃」
陸遠這一連串的疑問使得陳寧一時語塞,好在李文斯頓為他解了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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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腦子,哎~~~陸頭,你忘了之前抄了那些書生的家,從裡面抽出了一小部分說是為了方便我們以後來蘇州有住的地方,所以.」
陸遠一拍腦門,「噢噢噢噢,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陳寧,造的怎麼樣了?」
「仍在施工中,估摸著大約再有個數月功夫便可落成了。」
「嗯,那行。這些事交給下人們處理就行了,你留在這裡盯著,太過大材小用。這樣吧,既然那幫書生你都處理完了,這次你跟著我們一起回松江吧,這兒就交給魏大人和童晟就行了。」
陳寧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留在蘇州就如身處夾縫一般,魏天鑒和陳童晟都有重任在身,而他除了處理那幫鬧事的書生以外就無事可做了,又無法越權干涉另兩人的事務,只能幫著陸遠盯著行宮的建造事宜。如今陸遠的一句話,瞬間就回到了政治和權利中心,哪能不令他高興。
陸遠見陳寧沒有意見,扭頭對李靈珊說道:
「靈珊,今天我們就不去了吧?這家裡還有好些個事,打完了仗還得研究如何嘉獎參戰的官兵,再說小鄭頭,老喬還有顧沁都等著呢,在這裡不能耽誤太久不合適吧,而且你不想去看看愛宮的進度嗎?」
李靈珊就如小朋友得到了新玩具一般,瞬間把舊玩具給拋在了腦後,興奮地說道:
「對哦,那今天不去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哥哥,施成哥哥,別磨磨蹭蹭的了,吃完了飯趕緊回去了餵~」
就這樣,在李靈珊的催促下,一行人在府衙中隨意扒拉了幾口午餐,與兩千親衛隊重新上路。這次,他們可沒有再走水路,而是直接坐上了早已預備好的汽車,沿著王平貴督辦新修的公路直奔松江。
這條被王平貴命名為帝國大道的公路從蘇州府城一直延伸到黃浦江畔,不過以陸遠等人的視角來看,這條公路與其說是大道,其實充其量也就國內二級公路的標準,相當於縣道級別,別說高速公路了,連省道都比不上。
而現在,這條由水泥混凝土澆灌而成的道路,已經超越這個時代太多太多,說是目前遠東帝國的生命線也不為過,至少在這一點上,配得到帝國大道這個名稱。
由親衛隊在前方開道,四人分別乘坐兩輛皮卡,開車的陸遠和施成因擔心道路建設不過關,在以二三十公里的時速開了不過幾分鐘之後,就加大了油門,以八十公里的時速向著自己的老家飛奔,僅僅兩個多小時就已經抵達了黃浦江畔。
「嘭!」
施成跳下車,朝陸遠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沒紅綠燈的感覺,真特麼好!哈哈哈哈!」
「嗯,不僅沒紅綠燈,還有人給咱們開道呢,嘖嘖嘖,農奴翻身做主人了。哈哈哈哈!」
陸遠這話說的可是發自肺腑,在二十一世紀,哪怕你再有錢,就算是世界首富出門,也得遵守交規,超速也得扣分交罰款,更別提有人給開道了。如今在這個時代,別提超速了,你就是把車開上天都沒人來管自己,能不爽嘛!
眼下的黃浦江雖然與二十一世紀的黃浦江在航行規模和吞吐量上無法比擬,但經過數萬民夫和數艘挖泥船連續數輪的疏浚,已經足夠令人滿意。畢竟二十一世紀的黃浦江主航道最深處擁有17米以上的水深,最淺也能保證在9米左右,能夠航行七萬噸級別的巨輪,而就算陸遠等人敲碎了腦殼,也沒本事造出如此大型的船隻。
江中大小船隻如梭,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被腳手架包圍著的愛宮主樓看上去又明顯長高了不少,旁邊的裙樓已經露出了圓弧狀的屋頂,主樓已即將封頂。不遠處位於塘橋的海軍造船廠初具規模,船台上數艘還未下水的船隻隱約可見,高聳的桅杆直插雲霄。
黃土墊道淨水潑街,坐膩了八抬大轎的陳寧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坐車。隨著後續親衛隊的車輛陸續抵達,陳寧一跳下車就不由自主地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著實為方才驚人的速度而感到後怕。
「我恁他娘誒,懸一懸小命不保!」
下意識地罵完一句,突然抬頭瞧見陸遠等人都盯著自己,原本唰白的臉孔突然漲得通紅。
陸遠等人毫不介意陳寧在自己面前爆粗口,瞧著他那張如變色龍一般的面孔,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成更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頭一次坐車居然沒吐,不容易啊,看來以前轎子沒少坐,哈哈哈哈!」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莫說魯班在世制不出此物,哪怕聖母如來降世臨凡也無有老爺們這等神跡。」
陸遠笑著揮揮手打斷道:「行了,別給我們帶高帽子了,趕緊過江吧。」
。。。。。。
距離愛堡不遠處的江邊碼頭上人頭攢動,包括鄭紀,喬納森史密斯在內的所有遠東帝國要員都放下了手中事務齊聚一堂,候在江岸邊等待陸遠一行人的歸來。
「來了,來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靜的人群一下變得喧鬧起來。
喬納森拿手揉了揉已經被寒風吹的有些發紅的鼻子,見眾人登岸,一手一個拉住了陸遠和施成,附在兩人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有好消息和你們分享,不過我現在先賣個關子。哈哈哈哈!」
「什麼好消息啊?」
喬納森故作神秘的晃晃手指,「啊哈,現在還不是揭曉的時候,陸頭,現在你的任務是」
說話間,指了指旁邊已經臨時搭好的發言台。
陸遠順著喬納森的手指一看,頓時一翻白眼,實在是累一天了,真不願意再當眾發言。可看看眼前烏泱烏泱的人群,心說自己不說兩句,鼓舞鼓舞士氣看來這關是過不了了,勉強衝著喬納森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邁步上前。
「先生們,女士們。」
剛說了六個字,底下就是掌聲一片,陸遠笑著壓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先生們,女士們,想必常州戰場勝利的消息,大家都已經有所耳聞了。沒錯,我們勝利了!」
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口哨聲從人群中響起。
陸遠止住了口,等待大家逐漸安靜下來繼續說道:
「當然,這僅是眼前的勝利,並不代表著我們現在就能高枕無憂了!諸位也知道,蘇錫常新入帝國版圖,一切百廢待興,帝國方興未艾。偽明朝廷圍困帝國之局未改,正伺機而動,謀求剿滅你我,除去其肘腋之患。
如今我遠東帝國雖兵強馬壯,萬眾齊心,短短的時間勇占三府之地,可相較於偽明,仍屬彈丸,毫無戰略縱深可言。總之一句話,諸君仍需努力!
陸遠在此以遠東帝國第一公民的身份,感謝諸位和所有帝國公民所做出的一切貢獻,感謝那些英勇的仍在一線戰場駐守的帝國將士,更感謝那些為帝國失去了寶貴生命的忠烈,謝謝大家!」
面對著台下經久不息的掌聲,陸遠只感覺自己如同做夢一般,用力捏了捏拳頭,感受著從手心傳來的些許疼痛感,才逐漸恢復了心神,笑著對面前的大眾點點頭,打算退場。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側突然傳來銳器破空的聲音。
「咻!」
「嘭~」
轉瞬間,一根通體烏黑的箭矢釘在了木製演講台的側面,距離陸遠僅咫尺之遙,以至於陸遠能夠清晰地看到已經喪失了動能的箭矢尾部依舊在微微晃動。
顧五四見狀,頓感頭皮炸裂,喉嗓中發出一聲爆喝:「敵襲!護駕!」
可他沒想到,還有比他反應更快的,與施成等人並排站在陸遠身側的陳寧見勢不妙,不假思量,直接一個大跨步躥上演講台,用肩膀將還直愣愣站在場中的陸遠直接撞到,緊接著整個人都壓在了陸遠身上。
也就在這短短的數秒鐘時間,黑色的箭矢接二連三地從愛堡的建築工地方向,朝著演講台射來。
箭矢高速突破空氣所獨有的「咻咻」聲不絕於耳,令人頭皮發麻。
隨同陸遠等人的親衛隊並沒有攜帶防爆盾,而是下意識地圍城一個圈,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陸遠側後方的施成、李文斯頓、李靈珊、鄭紀和喬納森圍在圈中,逐步後撤。
「啊~~~」
就在台下的眾人依舊目瞪口呆之時,只聽壓在陸遠身上的陳寧一聲慘叫,一根烏黑的弓箭直接射穿了陳寧的小腿,浸滿了血絲的箭頭釘入了地板中。
陳寧這一聲慘叫,令台下密密麻麻數百人頓時亂作一團。但旁人亂,唯獨台下第一排並肩而立的麻重九和劉玉文沒亂。
麻重九反應過來,兩腿一使勁,身子平地而起,一個箭步躥上演講台,迎著箭矢來襲的方向擋在陸遠和陳寧的身前,下意識地想伸手拔出腰間的佩刀,可拿手一摸,打了一個冷顫剎那間出了一身冷汗。
沒有帶武器!
本來刀不離身的麻重九,因為今天是來迎接陸遠等人凱旋而歸的,而且此地又沒有戰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隨身掛著沉甸甸的佩刀也不像話啊,所以特意將佩刀收了起來,哪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