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查辦

  眾人剛打算起身入席,剛從澱山湖國家公墓主持完陣亡將士入葬儀式趕回來的張麟和杜宗兩人就「蹬蹬蹬蹬」邁著急步走了進來。

  「啊呀,陸老爺可有被歹人傷到?」

  張麟這沒頭沒尾的一聲,旁人到沒事,反而將自己的兩個女兒嚇得不輕,身子皆是一震。

  「張大人,無妨無妨,莫要嚇到兩位令愛,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張麟心領神會,湊到顧三的身邊低聲問道:「大管事,賊人可逮住了?」

  「大人,逮住了,小七正在審訊。」

  張麟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可是急死張某和杜老弟了。」

  施成朝杜宗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杜宗,那邊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回二爺話,陣亡士兵都已歸葬。明軍俘虜中年老體弱者都已滯留蘇州作為苦力供陳童晟差遣,其餘俘虜和休整的萬餘官兵都已在途中。另外,杜宗將傅友德給一同帶回來了。二爺看可是要見上一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人在哪兒?」

  「就在莊園內。」

  施成點點頭,「現在夫人們和二位小姐都在,等吃完了飯,再把傅友德帶來。」

  說是盛宴,但幾個小時前才發生的襲擊事件就像是座大山一般壓在所有人心中,哪怕再有城府,再是喜怒不形於色之人這頓飯都難免吃的索然無味。

  壓抑的氣氛不僅影響了在場的人,還有那十四條如今已健壯如牛的猛犬。

  顧小七不合時宜的到來,徹底結束了這場食之無味的晚宴。

  李靈珊搶先一步招呼顧沁和張家姐妹上樓,將餐廳留給了這群男人們。

  「諸位老爺,小的有事稟報。」

  「說吧。」

  顧小七拿眼掃了一圈,沒說話。

  這一異常的舉動引起了包括陸遠在內,所有人的注意。

  施成沒這麼好脾氣,瞪著眼問道:「顧小七,吞吞吐吐的幹什麼?說!」

  「小的,呃.可否請二爺附耳過來。」

  「啪~~~~」

  一聽此言,施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目圓睜。

  「附耳個屁附耳,娘希匹,你就當著眾人的面說,誰?!難不成行刺我們的人在座其中嗎?!」

  陸遠本想著攔住施成,但轉念一想,沒那個必要,如果真是在場的眾人有人參與其中,大大方方說出來也能給其他人一個交待!

  此時的陸遠已經開始做起了排除法,首先自己這裡六個人不可能有行刺的動機,就算要行刺,直接趁著自己不注意,一槍崩了就行了,費那麼大的勁幹什麼。顧三也不可能,自己倒台就意味著顧三倒台。

  劉玉文也不可能有殺自己的動機,而且劉玉文也配了槍,說不通。

  瞿尚兵就更不談了,人在朝廷好好的三品大員都不幹了,現在抽自己的耳光?不可能啊!

  那還剩誰?麻重九?他手下的兵都去學校了,而且麻重九可是眼下炙手可熱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極為引人矚目,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

  張麟也不可能,兩個女兒都捨出去了,瘋了嗎?

  思來想去都沒有結論,只能將目標重新聚焦到了顧小七的身上。

  「諸位老爺,主謀並非是在座的諸位。」

  張麟長出了一口氣,急忙問道:

  「那究竟是何人所為,小七,今日在場的人你也熟悉,都不是外人,都是稱呼陛下為老爺的,對我遠東帝國無一不是忠心耿耿,張某連兩個女兒都託付給了你家二位老爺,你就大膽的說,到底是何人指使?!」

  顧小七還是沒說話,又一次看向了陸遠。

  「小七,你大膽說!」

  顧小七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一狠心將自己所知的消息對眾人娓娓道來。

  「今日前來行刺的賊人共有六人,其中有兩人被玉文大哥斃於當場,另有一人重傷不治,現已死亡。根據其餘三人交代,這六人並非全是刺客,有兩人是負責引路接應的。這也與小的在現場只搜到四把長弓相吻合。」

  陸遠追問道:「不錯,那現在的三人都是刺客嗎?可有接應之人在其中?」

  「回老爺話,這三人都是刺客,那接應的兩人都已斃命當場。小的得知這個消息,不敢輕信,再次查驗屍體,發現斃命當場的那二人手掌並無有長期握刀或是射箭留下的繭子,絕不是武人。而被成功抓獲的三人一看臂圍便知其臂力驚人,乃是長期操練的悍卒。」

  「他們是哪兒來的?誰的人?」

  「親軍都尉府,朱元璋那個老賊的人!」

  若是顧小七後面不加上一句朱元璋那個老賊,陸遠等人哪裡知道親軍都尉府是個什麼鬼東西。其實親軍都尉府,就是錦衣衛的前身。

  陸遠不知道什麼都尉府都督府都是幹什麼的,但親軍兩個字是聽得明白的,不用問,這就是明朝那個皇帝老子身邊的人,有點類似於CIA中央情報局和特勤局或者說中央警。衛局的混合體。

  一想到CIA,陸遠就下意識地把自己幻想成了被CIA刺殺六百多回的卡斯楚,頓時打了一個冷顫。不過片刻之後,突然毫無徵兆的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朱元璋這個傢伙真是,打不過我們,開始搞暗殺行動了,哈哈哈哈!他越是搞這種小動作,越是說明他被我們搞怕了,想從內部對我們瓦解分化,哈哈哈哈!他以為他的什麼狗屁親軍都尉府是CIA嗎?他以為我陸遠是卡斯楚嗎?哈哈哈哈!」

  CIA這個詞一出,原來搞不清楚狀況的喬納森也明白了過來,同樣抱著肚子笑的前仰後合。

  顧小七不明白陸遠等人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興,一臉無助的看著正端著茶杯的施成。

  「行了,什麼CIA,先搞清楚誰在我們背後放倒鉤吧!小七,你繼續說,還查到了什麼?」

  施成一言祭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回二爺話,小的猜測,此其中貌似有顧臨城的事!」

  「啪~~~」

  施成手中的茶杯,從其手中滑落,原本精美的瓷器被摔得稀碎。

  顧三渾身冷汗直冒,顫抖著說道:

  「小七,你.你說什麼?顧臨城?顧家莊的這個顧臨城?幫.幫.幫著老爺們幹活的顧.顧臨城?」

  顧小七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消息,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驚天霹靂。如果連最早跟著自己的顧家莊的族人都靠不住,那還有誰能靠得住,除了自己這六個人之外,究竟還能信任誰?

  瞿尚兵瞧出眾人的臉色,搶先一步說道:

  「諸位老弟,稍安勿躁。小七,我且問你,你是如何發現顧臨城牽扯在內的?總不能無憑無據吧?再者說了,哪怕是被逮住的三人吐露的,也不能排除他們栽贓陷害的可能,說不定.呃.說不定就如方才你陸老爺說的那般,想讓我遠東帝國內亂呢?說不定他們就是想讓諸位老弟起猜忌之心呢?!」

  「瞿大人,小的,哎~~~」

  顧小七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開口道:「瞿大人,小的也是顧家莊族人,這」

  一直旁聽,許久未曾開口的鄭紀為其解圍。

  「小七,你別著急。哪怕顧臨城真的參與其中,也不代表我們就從此以後不信任顧家莊族人了。我們對你,對五四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不然絕不會將親衛隊交到你們手上。你先說說究竟從哪些蛛絲馬跡發現顧臨城參與其中的?我們也好分析分析是否如此,集思廣益。」

  顧小七聽完鄭紀的話,心中稍定,穩了穩之前略顯慌亂的心神。

  「三哥,四爺,你們可還記得愛堡的工程,有一部分石料的供給,就是顧臨城從松江採買,而後裝船運至工地的?」


  鄭紀點點頭,「嗯,這只能說明顧臨城他有這個能力辦到,並不意味著他就一定會這麼做,僅靠著這點,恐怕無法讓人信服吧?!」

  李文斯頓揮手喝止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小七,愛堡的建設工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一般人員進出,也應該都有記錄。我且問你,顧臨城之前大概多久親自去一趟工地?最近一段時間,可有頻繁出入?」

  「三爺說的不錯,小的已經拿到了出入記錄。之前顧臨城一般兩周左右,最久三周時間就會親自去一趟工地核實物料使用情況,而後順道回來莊園,探望一下顧文同。但獨獨最近兩個月,往來頻率大為減少,距今為止,已有一個月又二十天沒有露面。」

  李文斯頓站起身,來回踱步,眯著眼睛繼續發問:

  「那顧文同那裡,情況如何?可有異動嗎?」

  「無有!一切照舊!除了二爺夫人平時隔三差五前去探望,除此以外,也就是顧成林兄弟倆偶爾提些禮物前去,並無異常。」

  「嗯,小鄭頭,顧臨城有沒有涉及應天府的生意。」

  鄭紀不假思索地答道:「有,肥皂,蠟燭,本來還有鐵礦的採買,但自從打下了蘇州府,礦產這類進口就少了許多。但肥皂和蠟燭的供銷商,有應天的。」

  李文斯頓背負雙手,老神在在地自言自語道:

  「他顧臨城有這個條件能把人和兇器弄到工地去,也能聯絡上應天的人,長期住在華亭又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疏於監管。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做呢,動機呢?人做一件事,總得有目的,總要有動機,想他這樣子的商人,沒有好處還要擔風險的事,他又為什麼要做呢?」

  「要不.小的派人,先將顧臨城拿了?把他弄過來問一問?」

  施成一擺手,「不,派人把顧臨城給我盯死了,但是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他真的參與其中,那他身後定然還有一條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