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到了嗎?」
「回老爺,到了,在外面候著,可要小的將他帶進來?」
「嗯。」
見陸遠點頭,顧五四剛想轉身出去,眼瞧著顧小七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停止了腳步。
「三位老爺,夫人,顧廣五到了。」
施成聽說顧廣五到了,微微一愣,趕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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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顧廣五進來,呃.那個武英,讓他在門口多等一會兒。」
片刻過後,顧廣五領著一個年方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同步入了帥帳。
「老爺夫人,小的回來了。」
陸遠瞧這傢伙已經急不可耐地換回了自己親衛隊的制服,笑著回了個禮。
「廣五回來啦?這段日子辛苦了。你身後這位,是誰啊?」
顧廣五當然知道陸遠指的是誰,對眾人解釋道:「這孩子叫魯遜,是海軍一團下屬炮營的一名炮長。小的見他.」
「你等會兒,他叫什麼?」
「呃回二爺話,叫魯遜。」
施成一聽手捂著肚子哈哈的大笑,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忍俊不禁地模樣。
「啊?魯迅?哈哈哈哈,迅速的訊?」
顧廣五哪知道自己這幾位老爺為什麼樂,一臉不解的解釋道:
「二爺,是謙遜的遜。」
陸遠同樣憋不住笑意,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伙子,你是怎麼參的軍啊?據我所知我們帝國的徵兵條件可是要年滿十五周歲的,瞧你這年紀最多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你怎麼從的軍?」
「呃這.因.因為」
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被陸遠這麼一問,異常緊張,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顧廣五瞥了一眼自己身側的魯遜,為其解了圍:
「老爺,小的已經打聽過了,這小子家中原本是揚州府的,不知老爺們還記不記得,當時張炳家的管事張民一在下沙招攬了不少失地流民,他們家就是那個時候被遷至了下沙,在老爺們治下存生。」
陸遠呵呵一笑,根本不搭話,自顧自依舊問道:
「廣五,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就問他是怎麼從的軍?」
「這」顧廣五趕緊給魯遜使了個眼色。
魯遜見狀,立刻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地說道:
「陛下,小人小人是替家中的大哥前來參軍的。」
此話一出,非但沒解決眾人心中的疑惑,反而好奇之心更甚,陸遠笑了笑,擺出了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容,輕聲細語地問道:
「你先站起來,軍中的規矩不知道嗎?來,你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替你家兄長從軍了?那你哥呢?」
「回陛下,去年,呃.不對,是前年,家兄本已報名成為下沙莊園的家丁,但因為害怕通不過體能測試被淘汰,便在家裡私練,可不想摔折了腿。後來.後來」
「後來你就頂替你哥了?那這也說不過去啊,今日我們一見你,就覺得你年齡尚不足以進入軍隊,更何況前年呢,難道就憑你嘴巴說說,就能瞞混過去了?」
魯遜一聽陸遠的這一番質問,連忙解釋道:
「陛下,陛下誤會了。小人那日前往莊園,還沒說幾句就被轟了出來,後來正好遇到梁管事,管事先生宅心仁厚,知道了這些事後不僅沒怪罪我,還讓我捎了二兩銀子回去,給哥哥補身子。最後禁不住小人哀求,沒辦法才讓我進了莊子給老爺們幹活,但那時候還只是小幫工,沒入家丁隊伍。」
陸遠點點頭,聽這麼一番解釋心情好了不少,見魯遜和顧五四等人都站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們都坐下,一個個站的筆直,晾衣架嗎?你繼續說,後來呢?」
魯遜小心翼翼地坐下,沾上椅邊繼續解釋。
「後來,後來小人想著既然暫時不能成為親衛隊為陛下效忠,那索性去炮隊試試運氣。本來小人是想成為海軍槍炮官的,但正巧當時炮隊正在擴招,小人又是從莊園裡出去的,忠心自不必懷疑。而且因為小人成績優異,所以被楊樹五楊上尉破格提拔,成為了炮隊的一員。」
陸遠聽到這兒才徹底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心說這個小子年紀不大,腦子倒是好用的很,居然為了當個兵繞了這麼大一圈。說明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國家元首當得還不算失敗。
被人認可的感覺總是愉悅的,想著想著,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名叫魯遜的年輕人。
個子不高不矮,長得不帥,也算不上白淨,稚氣未脫的臉蛋,扔在人堆里毫不顯眼,但自己怎麼看怎麼覺得舒服,怎麼看怎麼就這麼喜歡,撇眼瞧見李靈珊也在打量著他,嘴角揚起,臉上不自覺地堆滿了笑容。
「魯遜啊,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呃」
陸遠的話明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來魯遜設想過好幾種可能性,可能被從軍隊中除名,可能被幾位大人臭罵一頓,甚至做好了因為欺君之罪被砍掉腦袋的思想準備。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能夠讓自己坐下,同自己說了這麼久的話,現在還問自己未來的打算。
見魯遜發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自己,陸遠又自顧自問道:
「這樣吧,那我問你,你最初想替你大哥,是為什麼?是為了能當上家丁,生活能有所保障呢,還是其他什麼目的?你別緊張,是什麼想法就說什麼,哪怕是為了吃糧當差,也沒什麼可丟人的。」
魯遜頓時回過神來,將腦袋搖喚的和撥浪鼓一般擺著手不停地辯解。
「不不不不不,陛下誤會了,小人家中過的不差,家中爸媽都在馬場幫工,姐姐雖然還未出嫁但也能制些肥皂補貼家用,不是為了銀子,不是為了銀子。」
「哈哈哈哈,好好好!」陸遠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
「方才,你說你最初想當親衛隊是嗎?現在還想入親衛隊嗎?」
魯遜沒說話,只是如小雞啄米一般不停地點著頭。
「那憑著你現在的知識可是不夠,得重新訓練,得再去學校上課,不怕嗎?」
「陛下,小人上戰場殺敵都不怕,哪會怕訓練上課啊!」
陸遠扭頭對施成笑著說道:「施頭,你覺得怎麼樣?」
「我沒意見,就是這個名字不好,每次一念他的名字我就想起俯首甘為孺子牛這句話,哈哈哈哈!」
施成悠悠地看著陸遠,「要不然,你讓他改個姓,跟你姓算了,叫魯遜多沒氣勢,叫陸遜多好,哈哈哈哈!」
說完,也不管陸遠同意不同意,扭頭對著忐忑不安的魯遜問道:「你家中還有一個大哥是吧?」
「是,小的還有一個大哥。」
「好,那你以後就改姓陸,從今日起改叫陸遜!顧廣五。」
「有!」
顧廣五一聽施成的傳喚,打座位上一下躥了起來,立正,敬禮,一氣呵成。
「以後你就將陸遜帶在身邊,好好教導。等訓練的差不多了再交給小七。」
「小的明白!」
安排完這一切,施成笑眯眯地看著陸遠和李靈珊。
「靈珊,陸頭,這小子不錯,你們倆就收他當個教子,怎麼樣?陸遜,嘖嘖,好名字。」
陸遠搖搖頭苦笑道:「什麼教子,又不是基督徒,義子吧!」
顧廣五見魯遜還沒反應,依舊直愣愣地坐著,氣得一腳踹在他的椅背上,罵道:「看著挺機靈的,現在傻了?還不給老爺夫人磕頭?」
李靈珊到現在依舊不習慣看一個大活人對著自己行這麼大的禮節,沒等他磕兩下就示意他不必再繼續了,對顧小七吩咐道:
「小七,你通知一下你三哥,讓他收拾一下,準備一間房間。」
李靈珊都這麼表態了,陸遠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見時間差不多了,拍了拍手。
「行啦,五四,讓他們開飯吧,說了半天話都餓了,魯遜,呃.陸遜,你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施成無語地撓了撓頭,心說這個陸遠就知道吃,前面才剛吃了兩隻烤山芋,就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合著他又叫餓了。
。。。。。。
「五四,你怎麼」
顧五四沒動,尷尬地說道:「老爺,武英還在外邊候著呢。小的.」
陸遠這才想起來還有武英這回事,但摸了摸肚子,「哦,對對對,還有武英,這樣吧,你把他叫進來,一起吃飯吧。」
片刻功夫,武英被帶到了眾人跟前。
初春的常州乍暖還寒,脫下了一身的戎裝,換上單薄棉衣,又在帳篷外站了老半天的武英被凍得滿臉通紅。此刻進入溫暖的帳篷,就如同得了特赦一般。
武英環顧四周,發現眼前都是身穿著奇裝異服的髡髮之人外還有一名色目女子,仰著頭也不說話。倒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他無法肯定眼前這幾人的身份,自然也無從開口。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而陸遠等人此刻都在等著午餐呢,根本沒興趣開口。
好在帳篷中詭異的氣氛和僵持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數分鐘後,隨著陸遠等人午餐的到來而被打破了。
瞧著一份份餐盒被端了進來,武英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喉結隨之一動。這一細微的細節被一直在一旁觀察的李文斯頓抓了個正著。
「武英,坐吧,既然到了這裡,就別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了。」
被人牽了一路從江陰好不容易走到常州城,又在外面站著吹了許久的寒風的武英當然想坐下,被人一勸,拿餘光掃了掃在場眾人,見無人反對,對李文斯頓拱拱手,拉過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