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全殲

  這邊,張炳和張山心情複雜地窩在軍帳中說著悄悄話,而那邊的宋達和顧全兩人則昂首挺立在河提邊談笑風生。

  「明日一戰若是小弟指揮失當,宋大哥可要多多提攜小弟啊!」

  宋達聽聞顧全的恭維哈哈大笑起來:

  「顧全啊顧全,兄弟我有時候可真是搞不懂你,你說你在幾位老爺身邊,在小七兄弟身邊好好的親衛隊不干,跑這軍中來吃苦受罪是為何?旁人擠破了腦袋也擠不進親衛隊,你倒好,還主動跑出來,真是不知說你什麼好!」

  「宋大哥,瞧你這話說的,人各有志。小弟這人吧,怎麼說呢,就喜歡如宋大哥這般領軍打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達聽著顧全話裡有話,「顧全兄弟,你這話我可是有些不明白,怎麼叫如我這般?此話怎講?」

  顧全微微一樂,湊近身軀小聲說道:

  「當初獨立日戰役宋大哥發來的戰報,承蒙二爺厚恩,破例給小弟瞧了,經二爺指點,小弟如醍醐灌頂,方知這仗還能這麼打。實不相瞞,小弟出師之後別的不想,只想和宋大哥一道征戰沙場,不想如那些算盤珠子一般撥一撥動一動。而且據小弟看來,眼下帝國所有軍隊,撇開親衛隊不算,唯有宋大哥靈動鬼魅的戰法才真正深得二爺欣賞。」

  「哪有哪有,不敢當,達實不敢當。」

  宋達忙擺著手否定,可這面龐卻被笑容給堆滿了。

  「哈哈哈哈,宋大哥,此地又無有外人,何必如此過謙呢,哈哈哈哈!」

  顧全很聰明,身為原顧小七麾下秘密警察的一員,聽到的,看到的,都比旁人多得多。對於陸遠等人的脾氣性格也比外人更為了解。

  敏銳的顧全很早就察覺李文斯頓對於性情耿直的張炳有著特殊的偏愛,然自家的二爺施成對於張炳雖然也頗為照顧,但對宋達的喜愛則是獨一檔的,所以顧全自打從軍校畢業之後就主動要求率部與宋達協同作戰。

  同樣心思細膩的宋達也明白無論在軍中還是日常,自己的處境相當尷尬,而這一切的根源就在與自己鬧過矛盾的張炳的身上。

  自己雖然深得二爺器重,自家老爺宋國良也憑藉著瞿尚兵的連襟關係早已與老爺們化干戈為玉帛,但自己的身份與身為幾位老爺義弟的張炳相差實在是太過懸殊。

  在宋達眼中,哪怕麻重九新來不久,但他和劉玉文兩人在遠東帝國的地位是不容動搖的,另外還包括了劉文昌,現在親衛騎兵的統領劉晃和毫無懸念將來必受重用的麻元。

  緊接著下來的就是趙一傑那一支,也包括楊樹五。

  再下來就輪到了張炳和自己,這也正是之前自己竭力巴結麻重九的原因,現在顧全能夠主動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宋達自然喜不勝收。

  眼下除了親衛隊,遠東帝國武裝力量隱隱然已經開始形成了三股小集團,首當其衝的就是張炳、張山、張海一系。

  其次就是宋達、顧全一系。

  最後則是相對獨立的海軍趙一傑,楊樹五一系。

  陸遠其實早就看穿了手底下這些人的小心思,但他與施成兩人不僅沒有反對和遏制這種派系分化的苗頭,反而有意無意地主動加速促成他們的分化。

  說白了,之前麻重九和宋達產生交集,共同伏擊明軍騎兵,就是陸遠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遏制住張炳一系在軍中的一家獨大。

  宋達和顧全都是聰明人,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清晨的每一分每一秒無論是對於二十一世紀趕地鐵擠公交的上班族來說還是對於現在這些因為前一天過度勞累而依舊睡個半死的帝國士兵而言都是極為珍貴的。

  「嗶嗶嗶嗶」

  嘹喨的軍哨在天空中迴蕩,前一秒還睡意朦朧的將士們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個個條件反射般一躍而起,不到三分鐘便已走出了各自的帳篷,五分鐘後全軍集合完畢,此時集合併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吃飯。

  陸遠等人深知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每次戰前的餐食都格外的豐盛,每人的餐盒中都盛滿了熱氣騰騰的瘦肉粥,除此以外每人還配發一條肉乾,兩隻烤紅薯和七八顆鮮紅而誘人的草莓。

  眾人吃飽喝足之後,再次原地休息,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而最先打響第一槍的地點,不在得勝新河岸邊,而在江陰戰場。

  昨夜晚間,江陰城內一整天都沒有動靜的偵騎如出了籠子的瘋狗一般在城外四處亂竄,導致武英派出的一百來名充當眼線的探子不是被攆了回來就是再了無音訊。

  雖然撒出去的這些探子被偵騎追的是死走逃亡傷,但還是有幾名埋伏在城南的探子發現了有幾條沙船沿著澄錫運河北上最後靠泊在江陰城邊。

  武英僅憑著這一點,就已經感覺到今日這仗不似自己想像中這麼好打,直覺告訴他,江陰城內昨夜一定發生了什麼。

  懷著好奇,武英單人獨騎出離了本隊,大著膽子騎馬往前行了一百多米,仔細打量著江陰城頭上的守軍,想從細節處發現些蛛絲馬跡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可左一眼右一眼,雖然總感覺有些異樣,但城頭上的人,還是那些人,巨銃也依舊是那幾門,與昨天別無二致。

  武英思忖片刻,不敢托大直接下令攻城,撥轉馬頭回歸本陣之後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那些沒有多少戰鬥力的近兩萬民夫和老弱病殘充當敢死隊。

  而自己則親率剩餘的兩萬悍卒給那些民夫壓陣,擇機再上。

  顯然,武英並未將眾多民夫和那些老弱士卒的生命看在眼裡。

  殘酷,戰爭不存在仁慈,武英的手段何其毒辣,但站在他的立場上,他並沒有做錯。

  一聲令下,由民夫和老弱士卒湊成的近兩萬烏合之眾,在鼓聲與號角聲中,沖向了江陰城。

  林定江怎麼算都算不到武英的手段居然如此狠毒,讓那些被強招來的民夫和年老體衰的士卒出來送死。

  可不管是誰,不管他們是被逼無奈還是自願而來,只要是進攻江陰城的,無論男女老少,即便對面提著刀的是蹣跚學步的孩童,那都是自己的敵人。

  就在他自顧自感嘆武英惡毒的時候,旁邊炮兵陣地已經發出了轟隆隆的炮聲。

  武英瞧見對面的巨銃白霧升騰,炮聲陣陣,忍不住拍著巴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算計武某,痴心妄想,哈哈哈哈!」

  一旁的親兵附和道:「大人好計謀,叫那些力夫上去消耗賊逆的火器,大人乃諸葛再世!」

  武英輕蔑地撇了正對著自己恭維的親兵一眼,冷哼道:

  「哼哼,那幫烏合之眾是扛不住多久的,莫要高興的太早,一旦他們崩潰,若是不加防備到時他們一旦慌不擇路衝擊本陣.」

  沉默片刻,突然放大了音量,大聲吩咐道:

  「來,命督戰隊前出一里,一旦前軍有潰敗跡象,斬!誰若是敢逃跑,跑一個給我斬一個,跑兩個給我殺一雙,老子倒是要瞧瞧,哪個狗囊的還敢逃跑?!」

  武英吩咐完沒多久,對面城頭上就已經想起了密密麻麻,令人汗毛倒立的槍聲。

  這倒不是那幫民夫跑的有多快,而是林定江手中有糧心頭不慌,經過昨夜的補給,守軍手頭上彈藥基數已經從標準的人均十發變成人均四十發,為了今日的戰鬥,足足提升了四倍。

  就這一個細微的變化,導致林定江在明軍兵卒距離城牆還有足足三百米的距離上就已經下令開火射擊了。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導致林定江提前下達射擊命令,就是想讓這些烏合之眾在聽到槍聲後儘快土崩瓦解,最好能夠將明軍陣營沖亂,給自己和趙一傑統領的海軍三團,四團創造機會。

  可想法是好,但守軍手中的火槍,不比親衛隊手中的突擊步槍,別說三百米,只要槍法好,六七百米照樣能有相當高的命中率。

  滑膛槍的先天特性導致在過遠的距離上根本沒有任何准心可言,一般超過兩百米的距離,要想打中人,除了憑運氣,也就只能靠蒙了。

  所以此刻別看打的熱鬧,可對面被火槍射中倒下去的,寥寥無幾。

  此刻真正給予那些老弱兵卒和民夫以殺傷的,還是顧廣五所在的炮兵陣地。

  其實甭管你對面來的是身經百戰的悍卒,還是一觸即潰的老弱病殘,對於無情的炮彈來說,都一視同仁。哪怕對面殺過來的是兩萬個關羽張飛,只要被炮彈砸中,或是被散彈四散迸濺的鐵片掃中,都是一樣的結果。

  這結果要嘛就是一命嗚呼,不然就是倒地嘶嚎,總之四個字——「慘不忍睹」!

  在真正的戰鬥未來臨之前,顧廣五根本懶得管己方的射擊是否達到了最佳的殺傷效果,他所關注的,是自己的隊伍里有沒有幾個拔尖的人才能夠提拔,能夠頂上自己的位置。

  這樣自己也好早日擺脫眼前的這些破銅爛鐵,早日回自己魂牽夢縈的親衛隊去。

  令顧廣五頗感欣喜的是,經過連續兩場高強度的戰鬥,炮兵們的技戰術水平越來越高,抗壓能力也愈發強大。

  其中一位看上去年僅十三四歲,正在指揮炮組裝填的青年,不,應該算青少年炮長引起了顧廣五的注意。

  瞧著這個身體都還未完全發育成熟的年輕人,顧廣五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不自覺地站在他的身後,仔細觀察起他的指揮技術來。

  清理炮管、裝藥、填彈、發射,整個流程一氣呵成,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年輕人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正悄麼聲地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觀察著自己。直到轉身下令裝填兵從後方的彈藥箱中提取彈藥時,才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下意識地剛想開口呵斥幾句,可瞧見顧廣五身上的軍服和肩章,瞬間沒了方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顧廣五憋住笑意,擺出一副嚴肅的神情,瞪了他一眼,喝罵道:

  「娘的,不去指揮自己的炮組,看著我幹什麼?」

  一旁正在巡視自己連隊的炮兵連長一瞧顧廣五在喝罵自己麾下的人,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近前,一個標準的軍禮後,等著顧廣五的訓斥。

  「他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魯遜。」

  顧廣五點點頭,並沒有解釋什麼,淡淡地說道:「戰事結束之後,他要是沒死,就把他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