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麻元到訪

  二人閒談了沒幾句,劉玉文接到消息就急沖沖地趕到了,相互招呼見過禮之後,劉玉文便單刀直入問了起來:「麻元,重九如何了?身體可還康健?這次派你來,可是來探個虛實?」

  「呃」麻元為難的答道:「承蒙千戶大人關心,我家大人身子挺好。這次來這次」

  劉玉文一擺手,「嗨,我與重九是穿一條褲子的老兄弟了,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出他的心思,他此次派你來啊,我看沒別的事,就是來看看朝廷口中的遠東賊逆,究竟是不是咱們嘛!哈哈哈哈!」

  「千戶大人,這.」

  「別什麼千戶不千戶的,劉某早已不是偽明的千戶大人了。麻元啊,你回去告訴重九,代我問問他,問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結拜大哥,還記不記得老爺們當年饋贈的軟寶甲?」

  劉玉文說著話從腰上解下佩劍,遞給麻元,「你把我的佩劍帶給重九,若是他還記著老爺們的好,記得哥哥我的一份情,還想與瞿大哥和我們一道把酒言歡,就讓他拿著我的佩劍率部投入我遠東帝國的懷抱。若是他不願,還想為偽明朝廷,為朱元璋效力,我也不勉強,這柄劍,權當給他留個念想,以示劉某對他的一片情。只是刀槍無眼,讓他好好保重,玉文與他到時戰場上見!」

  說完,劉玉文重重地拍了拍麻元的肩頭,轉身離去,留下劉文昌和麻元兩人站在當場。

  「這」

  麻元本還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

  「哈哈哈哈,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玉文老哥他就是這個脾氣。」劉文昌安慰兩句笑呵呵地問道:「兄弟,可願聽文昌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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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大哥請講。」

  「你我兄弟之情,不在兩位千戶大人之下。當年你我同吃同住,同生共死,也一同在鬼門關里遛了不少圈了。我勸兄弟一句,無論重九大哥如何考量做出何等選擇,切勿身先士卒,千千萬萬不可莽撞逞能。這一路上你也瞧見了老爺們的功績,你告訴重九大哥,老爺們志向如星辰大海,絕非一個大明。老哥我在這裡不妨給兄弟透露些消息,」

  劉文昌附在麻元耳旁輕聲說道:「雖然老爺們並未明說到底何時收手,但依我之見,老爺們一時半會兒並未打算吞下整個大明,而是想謀取江南半壁,也就是直隸和浙江。你可知拿下這兩地之後,老爺們的目標嗎?」

  「是何?福建,山東?嘶.難道是陛下的老家,鳳陽?」

  劉文昌笑著搖搖頭,「非也非也,老爺們的目標是倭國!說句實話,現如今帝國所行的一切,均是為了在不久的將來遠征倭國做準備,而如今明朝大軍,只不過是給帝國軍隊練練手而已。」

  「哦~~~那.照大哥這麼說,如今謀取諸省之地,皆是另有所圖?」

  「呃」劉文昌心說廢話,怎麼另有所圖,江浙這麼好的地方難道不占嗎?「也不能這麼說吧,當然,這僅是哥哥我的一番愚見,不過想來應該八九不離十。你告訴重九大哥,就說此事終結後,老爺們要遠征倭國,徹底解決海疆倭患!若是重九大哥願意,老爺們定將此重任全權委於他。」

  「當真?」

  「哈哈哈哈,怎麼?還信不過我嗎?自然當真!」劉文昌也拍了拍麻元的胳膊,「走,哥哥領你去個地方,跟我來!」

  麻元現身帝國腹地的消息無脛而走,傳播的極快,瞿家的老管家瞿達財一聽到風聲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自家的老爺瞿尚兵。

  「老爺,你看是否屈尊與那個麻元見上一面?」

  見瞿尚兵不置可否,瞿達財又繼續說道:「麻元這次來,定是受了重九之命來談虛實的,這老爺怎麼說,也是麻重九的這.若是老爺出面好言相勸,說服重九投效,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哈哈哈哈,你不是說玉文已經去了嗎?那老爺我再去插上一腳幹什麼?和玉文老弟搶功勞?哈哈哈哈!麻重九他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現在不降,到時戰場之上打了敗仗,不還是得降嗎?!哈哈哈哈!」

  瞿尚兵說完,站起身走動幾步,沉吟道:「我看,見面,還是免了吧,不過人不到,禮得到!嗯,這樣吧,我書信一封,稍後你去取一張一千兩的銀票。讓麻元都帶給重九!」

  劉文昌帶麻元去了周浦莊園內的的軍需倉庫。

  但在麻重九態度未明之際,劉文昌領麻元去軍需倉庫並不是要送給麻元什麼武器或者防刺服之類的東西,而是將陸遠早就替麻重九和麻元兩人準備好的帝國陸軍將官軍服命人找了出來。

  夏冬兩季的禮服常服不算,還包括了用於換洗的幾套T恤襯衫和保暖內衣,還有一人兩雙程光瓦亮的高筒馬靴。軍裝右前胸赫然刻著兩人的姓名,左邊則是一個藍色白五角星徽章。

  「這些軍服,是老爺們特意關照,給你和重九大哥留著的。本來老爺們是打算親手將軍服交給你們,不過現在既然你來了,就一起拿回去吧。哪怕你和重九大哥不願加入我們,這裡面的保暖內衣和夏季的衣物也還能用。你別小看這薄薄一層,可是暖和的很啊!哈哈哈哈!」劉文昌邊說邊翻開袖口,露出了裡面的羊毛衫和保暖內衣。

  這邊叨叨叨說了好一會兒,麻元卻只盯著那四雙泛著幽光的黑色馬靴,雙手在靴子表面摩挲著,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貪婪之色。

  劉文昌搖搖頭,勉強笑了笑,「行啦,這些都是給你的,我讓人給你裝好。既然來了,我帶你四處參觀參觀。走!」

  「大哥,小弟想去青村看看。」

  「青村?去青村看什麼?」劉文昌突然像觸電一般驚醒,失聲道:「啊!我給忘了,瞧我這個腦子,走走走!來人,給麻老弟備車!」

  青村位於周浦正南方二十五公里左右,距離陶宅僅一步之遙。這個年頭的青村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青村,完全可以稱之為鳥不拉屎的荒蠻之地。哪怕王平貴拼死拼活的搞基礎建設,至今三年多也仍未修通一條直達青村的硬化道路,由陶宅至青村將近三五公里,依舊是碎石土路。

  那青村為什麼值得麻元不辭辛苦特意跑一趟?因為青村有他的家人,不僅有他的家人,還有麻重九以及他原來麾下千餘兵卒的家人。

  兵卒們的這些家眷,早已一個不剩,全都成為了帝國的公民,而且與劉玉文麾下,駐守南匯中後所的兵卒們的家眷一樣,是最早的一批帝國公民。

  說到底這其實也多虧了劉玉文的照顧,既然成為了帝國公民,自然得到了比普通民眾更好的待遇,從各項應有的權利,到孩童的教育,到僱工的月佃無一例外。

  劉文昌並沒有跟著一起,而是直接給麻元安排了一輛車,趕奔青村。

  麻元趕到青村先去拜會了麻重九的父母家眷,而後才回到自家,與父母和家中的兄弟姐妹吃了頓團圓飯後,尚未留宿一宿就急沖沖趕回了軍中。

  鎮江府丹陽縣,明軍營地,麻重九軍帳。

  瞿尚兵的書信和銀票,劉玉文的隨身佩劍還有陸遠等人贈送的軍服馬靴,一溜排開,呈現在麻重九的面前。

  「我玉文大哥就是這麼說的?」

  「就是這麼說的。小的感覺千戶大人對於當初大人被朝廷徵召不辭而別,還心懷怨念。這不,劉大人是當著小的面把佩劍解下來讓小的拿來給大人的。」

  「家中如何?老父母可還康健?」麻重九一邊問著話,一邊展開了瞿尚兵給自己寫來的書信。

  「好,一切都好!不過包括大人和小的父母家眷在內,都已經成了.」麻元左右瞧瞧無有旁人,湊上前輕聲耳語:「都已經成了帝國公民。老爺們照顧的周到,小的家中的弟妹都被安排入學校上學。我的尋防一圈下來,有不少兵卒的家眷都成了老爺們的僱工,日子倒是紅火,吃喝很好。大人不必擔心!」

  麻重九面無表情地看完瞿尚兵的書信,遞給了麻元,「嗯,這我是放心的。老爺們義薄雲天,哪怕我不願入伙兒,也絕不會為難了家眷。瞿大哥的信,你瞧瞧吧。」

  乘著麻元展信觀讀的片刻,麻重九才仔細瞧起了他帶來的物件。

  其實瞿尚兵給銀票有兩個含義,首先自然是讓麻重九知道,跟著老哥有肉吃,至少吃喝不愁,這輩子短不了自己的吃穿用度。其次,發行了紙鈔銀票,說明了陸遠等人已經將治下的經濟給牢牢控制在了手裡,也是從側面讓他知曉遠東帝國已成氣候,並不是派個兵來打兩下就能搞定的。

  銀票一千兩,麻重九拿起了銀票搖頭苦笑,心說這倒確實符合自己這個瞿大哥的脾氣秉性。直接來乾貨,塞銀子顯誠意。

  放下了銀票,又抄起了劉玉文的佩劍。麻重九滄啷一聲抽出寶劍,一陣寒光引現。

  「咔!」

  麻重九持劍在手對著虛空比劃了兩下,又重新歸入劍鞘,擺在了桌案上。

  最後,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陸遠贈送的軍服和紙盒中包裝完好的馬靴。麻重九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戎裝,暗嘆一聲: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見到軍服上自己的銘牌,默默無語,內心卻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

  想起了當時身處下沙與三位老爺在書房中談笑風生,想起了陸夫人拍著自己的肩頭誇讚自己,想起了自己拿到那數百套軟寶甲時激動的心情。

  麻重九仰頭望天,強忍住內心複雜的情緒,千言萬語彙聚成了一聲長嘆:「哎~~~」

  「大人,小的」麻元此時看完了信,吞吞吐吐也不知說什麼好。

  「麻元啊,我不該讓你回去啊!哎~」

  「大人,你這是?」

  麻重九苦笑道,「前幾日若是心一橫,不讓你偷摸著去探聽,權當不知道常州賊逆就是下沙老爺們,也就罷了!可如今如今如今後悔也晚了!玉文大哥對我有救命之恩,家中父母親人待我有罔極之恩,下沙老爺們.」

  「大人此言差矣!」麻元打斷了麻重九的感嘆,逕自說道:「大人遣小的去打探,乃是英明至極。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難道大人忘了嗎?」

  平復了下心情,懇切地說道:「大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小的走訪一圈,雖僅是查看了些民情事故,未涉及軍務,但小的自認,這仗實在不好打啊!哪怕今日左都督不惜民力,不惜一切代價僥倖拿下這常州城,一掃常州府之敵,但那又如何?只要老爺們緩上段時日,到時呢?更何況,呵呵!」

  麻元指了指桌案上製作精美的軍裝,「大人可別忘了軟寶甲,再瞧瞧這軍裝,難道都督大人就真能打的贏嗎?依小人之見,勝負還猶未可知,恐怕守軍的勝面更大上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