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浦莊園
「啊?無錫知縣投降了?就這麼拿下了?」施成不可置信的問著前來傳信的親衛隊員。
「二爺,張團長就是這麼說的,老知縣盧廣深攜一干大小官吏衙役共七十八人,慧山巡檢司巡檢蔡仁傑領一百八十餘人全部出城請降,這些人已經被押解回來了。陸軍一團,四團已入駐無錫縣。」
陸遠一伸手打斷道:「你等會兒,那個巡檢叫什麼?蔡仁傑?就是你之前說和張炳單打獨鬥打贏了的人?」
「回老爺,正是!」
「喲,還有張炳干不過的人啊?哈哈哈哈!」施成哈哈笑道。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總感覺以前在哪兒聽說過。我們這兒有叫蔡仁傑的嗎?」陸遠撓了撓頭,轉向其他人問道。
施成笑著答道:「蔡仁傑,蔡仁傑,十餘萬之匪,向我圍攻數日,今彈盡援絕,水糧俱無,我決定與仁傑戰至最後以一彈飲訣,上報國家領袖,下對部屬袍澤。」
「此仁傑非彼仁傑啊!」陸遠明白施成說的是什麼,抗日英雄,後追隨瘸腿將軍死於內戰,可稱之為職業軍人之表率的少將副師長蔡仁傑。
「但願吧,但願他能與蔡將軍一樣有軍人氣魄。就憑他能打敗張炳的這身武藝,如果他能為我們所用,我不介意給他一個58師的番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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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蔡仁傑的第一眼,陸遠等人都有些大失所望。眼前的蔡仁傑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大棉襖,鞋子也是摟著棉絮的破棉鞋,裹著頭巾,打扮的實在不像大家心中想像的職業軍人,反而看著像是一個普通的牛倌。
陸遠又打量了一眼年近六十的盧廣深,老頭身上穿的也是殘破不堪,皺皺巴巴的官服外面同樣也裹著一件大襖。陸遠暗自好奇,不是說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嘛!看著老頭哪像個知縣模樣,和普通農家老頭兒也沒什麼區別,身上穿的比自己第一次見到顧文同那時都不如。
「呃二位,我先多謝二位能夠審時度勢開城請降,為無錫縣的十多萬百姓免除了一場災禍。」陸遠說話間衝著盧廣深和蔡仁傑拱了拱手。
「老頭子年紀大了,不想在理這世間的紛爭,懇請陛懇請」盧廣深結結巴巴,實在是喊不出陛下這兩個字。
陸遠擺擺手笑道:「沒事沒事,陛下不陛下的不打緊。不過我瞧著老先生身子骨還健壯,為何這麼急於致仕呢?據我所知老先生家中除了蔡巡檢這個義子乾兒就已無旁人了。」
「哎~~~盧某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朝代更迭民不聊生,只想求幾畝薄田安穩度日,不敢再做他想了。」
陸遠沒直接答應,而是轉向蔡仁傑問道:「蔡巡檢,張炳既然答應你投降之後會寬待你仲父,你覺得我們怎麼安置老先生能讓你滿意啊?」
「啊?」
蔡仁傑打死也想不到面前之人會讓自己來提要求,詫異的看著陸遠猶豫的說道:「這不如就懇請陛下就依仲父之意賞幾畝薄田讓老爺子頤養天年,陛下看.?」
「我看薄田倒是免了,老爺子年歲大了,難道還讓老先生下地耕作嗎?不如這樣吧,我給老爺子安排個清閒的差事,據說老爺子的書法很是了得,那不如就讓老爺子專職給我們題字寫匾吧,每月三兩銀子的月佃,另外我再給老先生安排居所,配上兩個僕人服侍。如此可好啊?」
陸遠這麼安排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盧廣深年紀大了,再讓年近六十歲的老頭重新去學校上課也說不過去,但是也不能幹供著不幹活吧?找來找去也就只能讓老頭幹這麼個活計,多少也算為帝國出力了,至於月佃麼倒是破例多發了一倍,這麼幹不是陸遠錢多,就是為了堵住蔡仁傑的嘴,如此既可以利用盧廣深來牽制住蔡仁傑,也能讓他安安心心的為自己所用。
「多謝陛下關照!」
陸遠上前捏了捏蔡仁傑的後脖頸說道:「就憑你蔡仁傑這個名字,我就對你寄予厚望。你屬下巡檢司的兵丁如果願意從軍,我們一視同仁。去吧!」
。。。。。。
「嗯?你怎麼不走啊?」陸遠等了片刻見蔡仁傑還站在當場詫異的問道。
「陛下,小的有罪!」
陸遠笑道:「有罪?何罪?就因為你派人去常州府報信求援了?哈哈哈哈哈!報的好啊,報的正合我們心意啊,哈哈哈哈!再說你之前身為地方巡檢,報信求援是職責所在,何罪之有啊?無妨無妨,別放在心上,好好學習爭取早日統兵!」
這話倒真不是客氣,現在上報朝廷確實符合陸遠等人將戰場放在無錫的既定規劃。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著老朱發來大兵征討了。
無錫縣雖說是占領下來了,但僅僅是軍事占領還是不夠的,那自然就涉及派遣行政官員的事宜。但無錫縣不比帝國腹地這麼太平,現在還處於動。亂時期,並且還涉及到與駐軍的配合問題。
陸遠和施成都拿不定主意,只能把還留在周浦莊園的陳寧給叫了過來一起商量商量。
「老陳,你覺得派誰去比較合適?」
陳寧也吃不准兩人的心思,有些猶豫地說道:「這陛下叫下官如何作答?眼下無錫局勢尚未安穩,但是官員又不可不派,而且不能派那些毫無執政經驗剛剛畢業的學生,若是下官來選的話,杜宗杜大人可擔此重任!」
「杜宗?讓杜宗去當知縣不是大材小用了嗎?」施成不解的問道。
陳寧擔心施成對自己的意見有什麼想法,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施老爺誤會了,下官認為無錫知縣可不僅僅是無錫知縣,這麼說吧,現如今的無錫,在我們眼中其實就等同於常州府,現在的無錫知縣也就是未來的常州知府。一旦攻克常州府,那知府之職定會由現今的無錫知縣調任。而且二位可別忘了,常州府可就在應天府邊上,乃是我遠東帝國的門戶所在,此等重任非能文善武的杜宗杜大人莫屬。」
說完,陳寧偷瞄了一眼兩人的神色,接著補充了一句:「當然,若是陛下願意將下官派去,下官也可勉為其難為帝國之大業出上一份力!」
「哈哈哈哈,老陳,你瞧瞧,咱們接觸的時間也不短了,後面這句試探我們心思的話以後就不用說了。對你,我是絕對放心的,哈哈哈哈!」
陸遠笑著給陳寧扔過去一瓶橙汁,接著說道:「你是個寶貝,而且還在軍校深造,我不能就這麼把你打發到常州去,杜宗,嗯,杜宗,杜宗也不合適。我還指望杜宗統領軍隊呢!你原來的師爺梅舟如何?他可願意去獨當一面嗎?」
陳寧搖搖頭否定道:「陛下,不可!下官倒不是為了避嫌不肯讓梅師爺獨當一面,只不過梅舟下官了解,出出主意算算帳目倒是一把好手,但只可為輔,不可為主。其無有果決定奪之能,此乃其性使然也,絕非在學校研習一段時日便可塑造成為一方大員!」
「嗯,你說的倒是在理,那除了杜宗,你還有什麼舉薦的人選嗎?」施成點點頭接著問到。
「若是不用杜宗,那下官倒是覺得原嘉定縣知縣胡永安不錯,胡永安當初在下官治下倒是兢兢業業,為人謙遜但頗有才幹,性穩,可堪大用!」陳寧想了想,有些猶豫的說道:
「其實還有一人可用,只是不知道陛下和爵爺敢不敢用了。」
陸遠好奇的問道:「哦?還有誰?」
「原蘇州衛指揮使,呂應宿!呂大人能文能武,旁人不知其治世之才,下官與呂大人共事多時,可是清楚的很,呂大人乃是大才,最為主要一點,呂應宿當日就是張炳收降來的,二人相交甚篤,且張炳與呂大人以叔侄相稱。說句難聽的,呂大人年歲大了,與其讓呂大人再次披甲征戰在外,不如讓呂大人主政一方,以盡其用!」
如果不是陳寧提起呂應宿,僅靠施成和陸遠是絕對想不到把呂應宿派去主政一方的。胡永安就如陳寧所說,性穩。但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陸遠認為以胡永安沉穩有餘而進取不足的性格還是更適合在承平之地任職,也就是將他派到局勢已穩的地方才能發揮他的長處。
呂應宿倒是個好選項,首先他之所以不為朱元璋所喜,就是因為其帶兵打仗的風格太過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其實並不是貶義,只是要看如何使用。
如果想讓呂應宿如宋達這麼帶兵,那自然是不符合他的特點。但是以守成為主,僅從當時張炳的報告中便能看出呂應宿確實是有一套的,並不是死守堅城不知變通之庸才。威望、資歷、帶兵之能力俱全,陳寧又誇讚其有主政一方之才幹。可想而知,是現如今最好的選擇。
「呂應宿暫代無錫知縣之職,加封呂應宿為男爵,即刻赴任!」
。。。。。。
顧三將陸遠頒發的任命書交到顫顫巍巍的呂應宿手上,笑著說道:「呂大人,陛下還有幾句話讓我轉述予大人知曉。」
呂應宿還沒緩過神來,好奇的問道:「啊?」
「陛下說呂大人年紀大了,其實早已到退伍的年齡。再將大人派出去領兵打仗,陛下心中過意不去。經陳寧陳大人舉薦,才知曉呂大人有治世之才,所以特意讓呂大人前往常州府任職。呂大人聽清楚了,陛下說的是主政常州府,而非無錫縣。如今大人不過是暫代知縣之職。另外陛下還吩咐,若是大人想攜貴公子一同赴任也並無不可。」
呂應宿連忙擺手:「不不不不,陛下信任呂某銘記在心,但犬子呂炘仍在學校攻讀,課業不可半途而廢,下官亦不願犬子隨我同去。顧大人,還請將呂某之意轉呈陛下。」
「好好好,我一定將呂大人的意思帶到。大人可早做準備,張炳那邊還等著給大人接風洗塵呢!」
聽到張炳的名字,呂應宿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笑容,拱手說道:「下官明白,下官這就收拾收拾,與家眷犬子道個別,立刻動身!」
陸遠交給呂應宿的任務其實和蘇州府的魏天鑒辦的活差不多,無非還是那一套,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在無錫縣局勢未穩而已。
當初讓魏天鑒直接主政蘇州府,把一個知縣直接提拔到知府,其實是冒了風險的。事實也確實如此,魏天鑒並沒有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將蘇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條,哪怕有張麟從旁協助還鬧出了生員衝擊府衙造成死傷的惡性。事件,最後還是得讓陳寧去給他擦屁股。
所以這次陸遠提前將自己心目中未來將要成為常州府最高行政長官的呂應宿提前派去局勢尚未穩定的無錫縣進行歷練,也正是出於魏天鑒這個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