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單挑

  「你叫蔡仁傑?身為本地巡檢,不去抓拿盜匪,來這兒作何?」

  張炳一句話把蔡仁傑給問的哭笑不得,「啊?你們還好意思問我?蔡某倒要問問爾等,你們是哪兒的軍兵,為何私自屯兵在我無錫縣地界?可有朝廷的公文?蔡某身為本地巡檢,當然應該前來詢問個清楚。」

  「哈哈哈哈!你這個年輕人倒是還真有意思,明知故問嘛!行啊,既然有此一問,那張某便回答你。」

  張炳挺直了身子,仰起頭一臉驕傲的說道:「本人乃是遠東帝國皇家陸軍火槍一團團長張炳,我身邊這位是二團的團長張山。乃是奉親王大人之命暫時駐紮在望亭地界,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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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仁傑根本沒管張炳口中所說的什麼遠東不遠東的,聽到暫時駐紮,稍稍鬆了口氣問道:「那你們打算何時離去?」

  「哦,半個時辰之後就全軍開拔!」張炳不假思索的回答。

  「敢問開拔去何處?」

  「哈哈哈哈,我說你倒真是有趣的很,開拔去何處?自然開拔去占領無錫縣,難道大老遠來了還能回去嗎?你當我們是吃飽了遛彎兒嗎?哈哈哈哈!」張炳拍著巴掌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將對面的蔡仁傑當回事。

  蔡仁傑被嘲諷得臉色通紅,滄啷一聲腰刀出鞘,用手拿刀指著說話的張炳,「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當著本官之面口出狂言!」

  張山一瞧對方動了刀子,拍馬上前兩步習慣性地擋在張炳身前,並未拔出腰間的指揮刀或是配槍,而只是用提著馬鞭的手指了指蔡仁傑說道:「蔡巡檢,你若是無有他事,就趕緊回去召集人手守城吧,若是再敢在此放肆,休怪本座不客氣!」

  活了二十來年,蔡仁傑從未遇見過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方為匪,竟然比我這個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還要狂妄,居然口口聲聲放自己回去,讓自己招募人手守城。真真豈有此理了!

  蔡仁傑想發作,但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張炳和張山沒什麼動作,但其餘隨行的騎兵都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一隻只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

  「爾,可敢與蔡某一戰?」

  「噗~~~哈哈哈哈哈!」張炳看蔡仁傑被逼急了,竟然逞強想讓自己和他單打獨鬥,差點笑的背過氣去,「哈哈哈哈,我說蔡仁傑,你把我們當成傻子嗎?與你一戰?張某隻要動動手指,你小命休矣!何必費力氣和你單打獨鬥?哈哈哈!」

  張山也附和道:「與你一戰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難不成若是打敗了你,你就開城門投降了?」

  「你們.」蔡仁傑說什麼呀,說打敗了我就開城投降?自己也沒這個資格啊!但是如果就這麼放他們走,無錫必破無疑。正在猶豫之時,張炳說道:

  「蔡巡檢,我看你不是個慫包,不如投效我們吧,張某保你前程!」

  「呸!無恥之輩,本官深受知縣大人養育之恩,你動動嘴皮子我蔡仁傑就改弦易轍背信棄義,實屬痴心妄想!我告訴你們,今日你們若想發兵無錫縣,必先踏過蔡某屍身!」

  「哈哈哈哈,好你個蔡仁傑!」

  張炳點點頭,心說別的倒沒看出來,不過這個姓蔡的倒是個膽肥的主。微微一笑說道:「好,既然你想單打獨鬥,那行啊,怎麼個打鬥法?今天本將就同你玩玩?」

  蔡仁傑一聽對方上鉤了,忙說道:「你挑一個最能打的,帶上趁手的兵刃和蔡某大戰三百合。若是蔡某贏了,爾便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若是蔡某技不如人死於當場,那自然隨你們的便!」

  「計劃倒是想的周道,不過我告訴你,你贏也好,敗也好,今日無錫縣必破無疑,多說無益,看刀!」

  話音剛落,張炳便雙手一撐馬脖子使自己半蹲在馬鞍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中抽出佩刀,雙腿用力一蹬馬鞍,整個人騰空而起,右手撩起寶刀衝著蔡仁傑就劈了過去。

  蔡仁傑沒想到對方說干就干,連忙右手握住刀柄,左手頂住刀背,將刀橫在自己胸前以圖格擋住張炳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咣當!」一聲巨響,刀刃接觸火星四濺,張炳一瞧大喝一聲:「好!小心爾的面門!」

  話音未落,張炳以擊劍的體態傾斜著上半身,將劍往蔡仁傑面門一送。蔡仁傑下意識地提劍想護住自己左面部,又是一陣鋼鐵接觸的巨響聲傳來,震的蔡仁傑耳朵嗡嗡直想。

  兩次攻擊未傷及對手,張炳興致也上來了,哈哈大笑:「好好好,平日裡難得遇見對手,來,咱們再來過。哈哈哈哈!」

  「休要狂妄!呀呀呀!」蔡仁傑知道一直抵擋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其實對手的刀法並無特別之處,無非是勢大力沉且心氣十足而已。

  蔡仁傑調整了呼吸決定主動出擊,一時間將手中腰刀舞的密不透風,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張炳皺起了眉頭,心說這人不太好對付啊,刀法快極。若不是仗著自己的刀好力氣大,說不定已經大敗虧輸了。

  兩人犬牙交錯一劈一擋,一攻一守交錯往復已經戰了十來分鐘。蔡仁傑看出張炳已經有些氣力不濟,瞬間抓住了張炳下盤站立不穩的漏洞,舉手作勢要刺,哪曾想提刀這一下乃是虛招,等張炳上當想要格擋之時,右手持刀反手向著張炳左胸輕輕一挑,「呲啦~~~」

  張炳身上的軍服被割開一道長約十公分的大口子,露出了內里的黑色防刺服。張炳往後退了兩步才站定,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衣服,「哈哈哈哈,雕蟲小技。來來來,我們再來過!」

  一擊得手,本想著對手身上沒有披甲冑,經此一削定然血流如注,沒想到對方被自己撩了這麼一道口子居然屁事沒有,依舊大搖大擺的又再一次沖了上來。

  蔡仁傑暗道一聲見了鬼了,僅僅劃破衣物的手感和劈至肉身的手感自己練武之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分不清楚。明明感覺方才這一刀至少能將他胸口劃出一道血口,怎麼滴血未見呢。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張炳的刀又到了,蔡仁傑眼瞧著再想提刀格擋已經來不及了,靈機一動雙膝下跪身子向後一仰,待張炳的刀從頭頂略過,蔡仁傑腰腹用力稍稍挺直身子又反手揮起一刀,劃在張炳的小腹部。

  又是「呲啦」一聲!

  「且慢!」蔡仁傑大汗淋漓,一伸手制止了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又中刀了的張炳,「你你究竟是何人?」

  張炳這才發現自己小腹隱隱作痛,低頭一瞧,好嘛,肚子上的衣服又破了,不過十來分鐘時間,自己這套嶄新的軍服已經千瘡百孔了。惱怒不已,破口怒罵一聲:「且慢個屁!看刀!」

  蔡仁傑到了此時已經無心戀戰了,這仗沒辦法打,前一次若說自己感覺錯了還情有可原,可這一刀自己眼睛瞧得真真的,完全沒有留力。可對方現在怎麼樣?除了外面的衣服破了以外,依舊屁事沒有,連揉都不揉一下。

  蔡仁傑實在沒辦法打下去了,一邊盡力拿刀抵擋,一邊後退,嘴裡還念念有詞:「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傷不了你?」

  張炳又攻了幾招,自己也沒力氣了,彎下腰,兩手架在膝蓋上喘著粗氣:「呼~呼~呼~我是誰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嘛!你他娘的還打不打?要打我們再來過,不打你就給我滾開。」

  蔡仁傑把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頭看著氣喘吁吁的張炳:「不打了,願賭服輸,你宰了我吧!」

  張炳沒說話,接過張山遞來的水壺咕噔咕噔往肚子裡灌了好幾口,然後把身上已經殘破不堪的軍裝脫了下來,露出了黑色的防刺服,接著把自己的防刺服也脫了下來,往坐在地上的蔡仁傑身上一扔:「知道為什麼砍不傷我嗎?呶,拿去,這件寶甲送你了!」

  說完又將內衣脫了下來,露出了身上的兩道微紅的刀痕。

  蔡仁傑盯著張炳的身子看了半天,又看看張炳扔來的黑色防刺服,搖了搖頭嘆息道:「難怪你們如此勢大。有此寶甲想輸都難啊!哎~~~無錫保不住了!這寶甲我不收,你還是宰了我吧!」

  張炳擦了擦身子重新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軍服才說道:「蔡仁傑,今日是我輸了。但是我方才說了,無論輸贏,今日無錫縣都必破無疑。無論他降或是不降,我保證善待知縣大人。我敬佩你是條漢子,你投降吧!我會在陛下面前大大的保舉你。」

  「當真不難為我仲父?」

  「哈哈哈哈!難道我張炳身為堂堂遠東帝國皇帝陛下的義弟,還能誆騙你不成嗎?再說我殺了你仲父對我有什麼好處?連蘇州知府陳寧都能與張某把酒言歡,你仲父為何不可?哈哈哈哈!我現在就放你回去,你告訴你家仲父,就說蘇、松、常、嘉、湖諸府乃是一母同袍深受明朝之苦害。我等帝國軍人,上不欺婦孺老幼,下不壓土豪劣紳,只要開城投降,無錫縣定無有血光之災。」

  「當真放我回去?」

  張炳點點頭,「但是我只給你一刻時間,到時不見開城投降,就莫怪張炳痛下殺手了!把寶甲拿著,你自去吧!」

  。。。。。。

  無錫縣

  「仁傑,你.你怎麼又回來了呀?怎麼沒去府衙告急啊?」老知縣一見到蔡仁傑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沒等蔡仁傑解釋就立刻開始抱怨起來。

  「兒已經讓巡檢司的小六去常州府城了,仲父,兒有話要跟你說。」蔡仁傑屏退了左右閒雜人關上房門,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盧廣深。

  「他們當真這麼說?」

  「仲父,仁傑怎敢拿如此大事玩笑,你瞧瞧這黑色軟甲,刀槍不入啊!對方人人有此軟甲衣,咱們還怎麼打?」

  盧廣深對著防刺服翻看了好一會兒,喃喃自語道:「哎~~~,想來他們早已將我無錫縣摸得通透,又有此等甲衣作為依仗才敢這麼輕易的將你放還回來啊!」

  其實老頭是想多了,現在的遠東帝國火槍部隊和炮兵部隊根本沒有標配防刺服,除了親衛隊標配以外,就只有偵查騎兵和連長及以上級別的將領才配發防刺服。

  「仲父此言差矣,據我看來對方雖來者不善,但卻不似尋常匪類,言語之中倒是有幾分天下正宗之意。仲父,時間不多了,還是早些拿主意為好。降則要乘早,若是不降,那仁傑也需早做準備。」

  「沒什麼準備可做的。」

  盧廣深一擺手說道:「準備準備,無非是拉些壯丁,多備些滾木礌石而已,憑著幾百壯丁哪能擋得住?算了,開門請降吧!免得生靈塗炭!去,召集縣城各個大小官吏,出城請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