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滿

  張麟沒想到陸遠會因為這個八股取士的問題動這麼大的肝火,連忙應承下來:「張某知道陸老爺一番良苦用心。諸位放心,此事張某必定加緊操辦,且辦的妥帖。」

  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張麟魏天鑒與陳寧之間的區別。若是陳寧來辦,根本沒這麼麻煩。因為陳寧會不折不扣的執行上司交代的任務,才不會管事後那幫文人書生會作何反應,如張麟魏天鑒這般瞻前顧後,考慮這麼多。

  張麟和魏天鑒不願意髒了自己的手,但陳寧沒有絲毫的顧慮,不僅願意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還乾的極為出色,髒了名聲又怎麼樣,未來的史書如何看待自己又如何?這也是為什麼陸遠明知陳寧這人心狠手辣,做了這麼多惡事還依舊對他極為看重的原因。對於上位者來說,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張麟前腳剛走,顧小七就進入了府邸大廳,「老爺,小的有事要和諸位老爺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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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誰的?什麼事?」

  「關於張麟的!」

  施成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急切的問道:「張麟怎麼了?」

  「老爺們可還記得張麟家的大女兒張茵夏嗎?」

  李文斯頓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罵道:「顧小七,你這不是廢話嘛!我女朋友能不記得嗎?有病啊?到底什麼事?茵夏怎麼啦?可是出什麼事了?」

  「三爺,你稍安勿躁,張茵夏沒事,諸位可還記得張麟以前說過,張茵夏之前有過婚約?」

  「這事我們知道啊!」李文斯頓皺著眉頭,疑惑不解的問道:「最早的時候張麟不就說了嗎?不就是那個什麼陶宅鎮的那個姓陶的那戶嗎?」

  顧小七點點頭:「不錯,就是陶輿權。小的得知,陶輿權對張大人撕毀婚約一事極為不滿。心存反意!曾經數次與馮榮溝通有無!這些都是從馮榮曾經來往的書信中的得知的。另外,陶家也有族人在蘇州府成了秀才,這次的事件中也有陶家的生員參與其中。」

  「張麟就是因為陶家的關係,沒有對那些書生下手?一直委曲求全著?張麟又不傻,這不會吧?」陸遠狐疑的問道。

  「這小的就無從查探了,不過小的從給兩家保媒拉縴的婆子那裡打聽的真切,張大小姐與三爺相好之後,張麟果真就給陶輿權去了書信,第一時間取消了婚約。不過當時老爺們並未稱帝,張麟沒和陶輿權說明具體原因,只是單方面直接取消了婚約而已。不過這麼高調的事,陶輿權想知道其中緣由,自然有的是機會能查明白。小的認為陶輿權從那時就已對張大人和咱們心存不滿了!」

  陸遠心說:也是,張麟難道還能分不清孰輕孰重,干傻事嘛!這麼一來就能說得通了,本來人陶輿權都洗的乾乾淨淨準備時日一到迎娶如花似玉的張茵夏,哪曾想被咱們的李頭橫插了一槓,到手的美嬌娘飛了。當時張麟還是上海縣的知縣大人,總不見得為了一個女人到縣衙去告張麟本人吧?官司沒處打,有理也沒處說,自然是心有不爽的。

  而後咱們稱帝,改庭易幟成了遠東帝國了,陶輿權見狀認為機會來了,將刁狀告到了和一向和自己這邊作對的馮榮那兒,直到現在才因為查閱馮榮以前留下的書信而被牽扯了出來。

  摸清了來龍去脈並不解決問題,還得想辦法,看看究竟如何處理陶輿權。想罷,陸遠接著問道:「小七,現在陶輿權以何謀生?」

  「回老爺,還是以耕地為主,另外陶輿權身為松江府固有的八大豪商之一,在拓林陶宅等地影響巨大。且陶輿權至今都未與我們進行過合作,亦未成為帝國公民,且陶宅乃是在帝國腹地,不可不防。其修橋,建漁港,且極愛利用自己的名聲招攬那些文人清客,陶宅儼然已經成為帝國內部的國中之國了,小的本就有意動手,不過諸位老爺一貫施以仁政,再加上其並未與我們作對,所以才」

  「那這麼說來,這個陶輿權倒還挺會發展的咯?還招攬那幫隱士?」

  顧小七點點頭,「老爺,正是!陶輿權素來喜歡結交這些讀過幾年書的文人騷客,天台楊仁壽、冀北李暲、無錫華文瑾以及本地的姚汝嘉這四人,便是投在陶輿權名下,美其名曰是陶宅的「四隱士」。另外陶宅還出現了所謂陶溪八景:西湖、南園、道院、園橋、東庵、北宅、鼓樓、漁港。現在這陶宅雖然還名為陶宅,但早已不是他陶輿權一家一姓之宅地,許多奉賢名人都在此居住,譬如「白燕詩人」袁凱,就在陶宅之西北四五里地修建了「改過齋」,又名貫涇別業。據說他與陶與權的關係還相當不錯,有空沒空常到陶家去蹭酒喝,自然也寫過幾首關於陶宅的詩歌。至於另一位大人物則是有「吳中草聖」之名號的東海翁張弼。」

  「陶輿權,陶輿權~」陸遠皺著眉頭,念念有詞:「他願意附庸風雅我們也懶得管他,有興趣愛好總沒什麼罪過,有錢閒的嘛,可以理解。不過麼」

  施成冷冷的接話道:「不過在背地裡放我們的倒鉤,放任自流不管不行吧?一把年紀了還惦記著人十幾歲的女孩子,可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遠搖搖頭,「他娶幾個老婆養多少女人是他的自由,他有錢願意養那隨便他去。反正我們也從未規定要將原來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改為一夫一妻制。但張茵夏既然已經和他斷了婚約,再不貧不憤的就有些不識抬舉了。李頭,這事情你看怎麼辦?」

  李文斯頓聽說自己的女友還被個糟老頭子惦記著,能有什麼好脾氣?冷笑一聲陰區區的說道:「呵呵,只要張麟沒摻和在裡面,怎麼處理都行啊!他是不是與我們合作是不是帝國公民,我們先不管。但他不是之前和馮榮素有往來嗎?就拿著這個證據上門去將他拿了詢問好了。」

  「小七,去陶宅把陶輿權『請』過來,可以讓秦士一配合控制整個陶宅鎮。速去速回!」施成特意說到「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口氣吩咐道。

  「得令!」

  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自己的倒鉤,眾人能有什麼好心情。顧小七領命離去後,陸遠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施政方略中的漏洞和不足之處。

  「嘖,你們說,像陶輿權這樣的人,他是不是傻?成為帝國公民,我們不僅教他們如何種地提高土地產量,還鼓勵他們做生意發財,只需要極為低廉的價格就能用上肥皂、牙刷、蠟燭、油燈、鏡子之類的新東西,生活質量提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明擺著的好處他不撈,還要在我們背後搞這些個小動作,是不是有病?」陸遠嘬著牙花子,滿腹不解的問道。

  施成也是一臉的狐疑,「是啊,誰知道呢?他們總不能夠都是瞎子吧?當初人家林耕農領著十幾位地主前來找我們合作,他不知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一例外都是一頭霧水。

  顧三見此情景開口道:「諸位老爺,據梁進統計,松江府現在的142萬人口中,只有71萬是帝國公民,只占了五成左右。這還是咱們打下蘇州府以後最新的數據。這其中絕大部分是為帝國服務的軍事人員及其家屬,還有長期以來一直為我們所僱傭的合同工及其家屬,另外一部分就是最早與我們就有合作的那批地主和旗下佃戶。真正的普通百姓主動申請成為帝國公民的,少之又少!」

  「三兒,你認為其中問題出在哪兒?」

  「四爺,小的反倒認為,以現在的情況看,公民數量少,並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

  顧三一句話提起了大家的興趣,陸遠好奇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怎麼不是一件壞事?」

  話剛問出口,陸遠自己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其實公民權就如同一件商品一樣,想要讓擁有公民權的帝國百姓對自己的身份有自豪感,讓公民權變得值錢,就必須要保證其稀缺性。別看帝國目前所占據的蘇松二府已經擁有四百萬人口,看似比重不到百分之二十,但其實蘇州府的二百多萬人口是不能算在內的。遠東帝國真正意義上的大本營,依舊是松江府,以松江府的一百四十餘萬人口來算,五成百姓成為帝國公民,已經不少了。

  若是算筆經濟帳,則更是從側面印證了以上的觀點,就算帝國公民的平均月薪是一兩銀子,一個月都要發出去七十多萬兩,公民太多也是一筆甜蜜的負擔啊!如此看來,不僅不能多發放公民權,反而要提高申請的標準和要求才行!這就又涉及到如何制定相關標準的問題。

  陸遠制止了顧三的回答,反而吩咐道:「顧三,自即日起,停止無條件招收新的帝國公民!」

  吩咐完,陸遠站起身踱起了步子:「我們只考慮到設置個類似於二十一世紀的戶籍,但完全把戶籍的准入制度給忽略了,現在亡羊補牢猶未遲也。同志們,都發表發表意見唄!」

  「隨著地盤的日益擴大,准入制度不僅重要,往大了說也能算是帝國的基本施政方針之一。」李文斯頓思索了片刻,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治下,分為普通民眾和帝國公民兩個等級,普通人民也就是帝國治下的全體百姓,而公民則類似於黨員,所以我個人覺得,不能完全套用現有的戶籍,或者國籍的准入制度。還是要根據現實來做進一步修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