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宣傳事宜,眾人重新將目標轉回到了蘇州攻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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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張大人提出了另一個建議,趁勢拿下蘇州府全境。俗話說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所以施頭你先別著急發表意見。我們先聽一下鄭紀和李頭的意見。」陸遠搶先制止剛準備開口的施成。
鄭紀推著鼻樑上的眼鏡,「財政方面並沒有多大的問題,支出的大頭主要是軍人有可能的傷殘撫恤和陣亡補貼,當然還少不了一筆賞金。至於蘇州府轄區內的維穩,主要還是以糧食為主。李頭,糧食怎麼樣?」
「糧食方面沒有任何問題,我倒還擔心現有的糧食積壓的太多,打算將華亭縣適合種植棉麻等經濟作物的土地全部重新改種。現在主要的問題不是糧食夠不夠,而是後勤運力能不能將大批的糧食及時送往前線。」
既然糧食有保障,對經濟方面的衝擊也不大,那陸遠自然對奪取整個蘇州府的軍事行動持贊成態度,重新將目光看向了早已迫不及待的施成。
「好,施頭,你說說吧,打算怎麼打?打完了以後怎麼防守,如何應對朝廷接下來的動作。」
「先前的部署保持不變,第一目標仍然以三面夾擊蘇州府為主,這點我就不再重複了。但是現在我們的目標是奪取蘇州府全境,那麼就勢必要進攻蘇州府城。蘇州府城是有圍牆的,所以需要陸軍火炮的支持。」施成看向斜側的喬納森繼續說道:「此次進攻蘇州府,我不打算動用親衛隊手中的現代化軍械,主要還是以練兵為主。所以還是要靠喬納森那邊軍工廠出產的火炮為主,親衛隊暫時只作為預備隊和督戰隊。」
施成見喬納森點點頭,繼續說道:「有重炮的支援,打下蘇州府並不難,但是我們既然要將蘇州府當成自己的地盤,就不能固守堅城消極備戰,等著朱元璋打上門來。所以,我提議將原先指定的策略稍坐修改,原先奪取崑山後 進入陽澄湖地區包夾蘇州府的軍隊,將不再執行蘇州府的攻擊任務,而是拿下崑山後直接北上常熟,拿下常熟以後以常熟為第一道防線,阻擋明軍從江陰方向趕來的進攻。另外兩路軍隊在打下蘇州府城之後不做停留,直接分別拿下吳江和吳縣,吳縣的駐軍負責抵擋從常州府無錫縣方向進攻的明軍,而駐紮吳江的部隊則負責配合水軍拿下並控制太湖水域。消滅太湖上有限的明朝水師。」
所有人都仔細看著地圖,陸遠問道:「老喬頭,軍備怎麼樣?陸軍炮的數量能跟上嗎?」
「現在C1371式六公斤陸軍野戰炮,哦,也就是原來的12磅大拿破崙。建成驗收通過後已經向炮兵部隊交付了36門,但是後續的進度很慢,主要還是由於銅材的稀缺。我雖然帶了五十噸銅過來,但是需要銅的地方太多了,不可能全部用來鑄炮,如果真的需要的話,勉強可以再鑄造三十門左右,已經是極限了。燧發槍如果有需要的話,短時間內還能進一步擴大產量,但是如果沒有鐵和煤炭的話,還是不能爆發式的增長。」喬納森攤著雙手,語氣頗為無奈,由於這次的行動不牽涉到海軍,所以他並沒有匯報與之無關的鑄鐵加農炮。
陸遠站起身,來回踱著步,突然停住腳步,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對眾人說道:「別的地方可以放,可以拖。但是蘇松二府必須捏在手裡。所以對於蘇州府我們志在必得。此次戰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現在乘著大家都在,將人員部署,部隊番號,一起確定下來。施頭,開始吧!」
此次戰役涉及到四條戰線、兩個軍種和五支主力戰鬥部隊。
海軍第一火槍團下轄三個營,定員2400人,其中戰鬥部隊1800人,暫由劉文昌指揮,主攻嘉定-太倉-崑山-常熟一線,駐紮常熟。
陸軍第一火槍團同樣定員2400人,由張炳指揮,主攻蘇州府城,暫時駐紮吳縣,視太湖水軍戰況決定最後是否推進至滸墅關更或者是直接推進至常州府望亭地區。
陸軍第二火槍團暫下轄兩個火槍營,定員1600人,其中戰鬥部隊1200人,由宋達指揮,配合一團攻占蘇州府城後直接轉向南,駐紮吳江縣並且監管附近的木瀆、同里和簡村。
36門C1371式六公斤陸軍野戰炮,將編為六個炮兵連,也就是兩個營。考慮到運力問題,暫時只出動一個炮兵營,由原劉玉文的貼身侍衛王大力擔任代理營長,暫配屬給由張炳指揮主攻蘇州府城的第二火槍團。
第五支主力戰鬥部隊自然就是水軍了,主要負責控制太湖,由楊樹五親自指揮,擁有400料戰座船三十艘,200料沙船八十艘。至於人員兵種的搭配,則由趙一傑和楊樹五再行定奪。
除了四支主力戰鬥部隊,還有四個連的騎兵部隊,統一由劉晃節制。顧五四和顧小七也不會閒著,親衛隊將成為督戰隊,在必要時也會參與戰鬥。施成這麼安排,純粹是為了給親衛隊練兵,順帶給這群傢伙找點事兒做,免得他們心生抱怨。劉玉文手中的部隊將負責後續接管和維穩工作。
江南水網地帶路運不便,所有後勤運輸方面的事項都將由趙一傑負責,李文斯頓則負責大後方的調度事宜。
按說打個毫無防備的蘇州府,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部隊,但是為了給軍隊刷刷經驗,施成特意安排將海軍編制的火槍營也一起安排了進去,而且後續還會進行人員調動,喬納森更是打算讓所有士兵都體驗一把上戰場的感覺,用勝利來提升士氣,為將來的宣傳工作做準備。最為誇張的算是火炮部隊,一個營歸了包堆只有18門火炮卻給了兩個團的人員配置。不是刷經驗是什麼呢!
在陸遠等人看來,與其說是軍事行動,實質上就是以戰代練。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家都一致同意不用親衛隊的原因。最終經過商議,定下了行動代號——獨立日行動!
也就是從軍事行動之日起,遠東帝國將正式與大明王朝分庭抗禮。而對於陸遠等人來說,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再也不用承擔高額的賦稅了,連朱元璋新征的那三十萬匹軍布也和隔壁的大明王朝說再見了!
馮榮的書信第二天一早就已經擺上了蘇州府衙陳寧的桌案,而馮榮書信的旁邊赫然還有一封前一日剛送達的劉鑒的書信。陳寧左手右手各揣著一封信,反覆對比,相互參照。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書信擺到了梅舟的面前。
「梅師爺,你瞧瞧吧。」
梅舟前些日子被秦士一抽了十幾鞭子灰溜溜回到蘇州府,這兩天才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接過信件仔細觀瞧。
「呵呵,大人您相信哪一封信?劉鑒來的信一副安居樂業歌舞昇平,對調查之事虛與委蛇。而馮榮卻將現在的松江府說成了陛下眼皮子底下的狼居胥。」
陳寧冷笑了一聲:「二人的書信皆不可全信。但是本官結合過往的種種,覺得馮榮說的並不一定全是胡編亂造。哪怕與事實有些出入,但有些事他是編不出來,也不敢胡編的。」
「大人,依學生之見不如直接將馮榮的書信轉呈朝廷,由朝廷定奪為好。若是出了岔子,可以歸結於馮榮,若是真如他所言,那大人在陛下那邊又掙得一分名聲。」
陳寧內心不安,但是表面並未有所流露,依然微微一笑:「報自然是要報的,但是現在還未到時機。眼下更重要的事乃是剿滅反賊,掌控局勢。傳我的命令,令各縣的知縣招募縣勇,越多越好。派人去各處巡檢司通報賊情,枕戈待旦以備戰事。」
陳寧看似淡定,但直覺告訴自己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劉鑒身為松江知府報上來的消息是什麼?全是他娘的應付自己的廢話!按理來說自己是越府查案,他劉鑒對自己虛與委蛇也是正常的,換了自己也不過就是三言兩語打發走。但是馮榮的信卻不得不讓自己提高警惕。
信中說的可是明白,松江府隱隱然已被一夥兒惡賊所控,除了他馮榮對大明忠心耿耿,其餘官員上至知府大人劉鑒,下至華亭縣的縣丞杜宗,無不兩面三刀舉棋不定,隱隱然已經有了投賊之意。松江府一共下轄華亭上海兩縣,且全是一等上縣,現如今上海縣已然變成了那伙賊人的根據地,華亭縣也被蠶食殆盡。上海縣自不必說,出了魏天鑒這事,知縣張麟雖然沒有明著扯旗造反,但包庇賊逆是少不了的,只不過現在自己手頭無有證據而已。
劉鑒的態度不得不令自己感到絲絲畏懼。松江人口足有一百餘萬,現在是朝廷的順民。可一旦劉鑒造反,那可不是國朝的子民了,而是反民了。到時知府劉鑒和那幫惡逆一同舉事,首當其衝遭殃的,就是我這個蘇州府。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陳寧已經對當初針對魏天鑒的暗害行動感到極為後悔了。自己如果屁股乾淨,那不管是上報還是怎樣,都掌握著主動權。就算松江府糜爛,但我是蘇州知府,哪裡能管得著隔壁的松江亂還是不亂,反還是不反。到時候陛下發來大兵清繳,怎麼著也能混個助力之功,若是自己上報及時,還能在陛下那兒得個笑臉,討幾句誇讚,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可現在呢?想不聞不問吧,那崑山知縣的位子也不能任由這麼一直空著。還是得報上去,請朝廷重新派人來。若是一直瞞著,等朝廷自己察覺了,免不了落得個懶政瀆職,對自己亦無有什麼好處。
陳寧暗嘆一聲:哎~~~現在再想這些也已經晚了,當初梅舟出的點子自己也是同意了的。所謂形勢比人強,也不能將氣撒在為自己勤勤懇懇辦事的梅舟身上,至少他為了自己還帶著一身傷呢!如今只能招募人手,防患於未然。只要那幫逆賊殺過來,那魏天鑒這事就再也不算事了,到時候將魏天鑒給推到逆賊那邊,也是能說的通的。
想罷,忽然不經意的笑出了聲,喃喃自語道:「只要賊逆動手,那幫狗腿子能夠抵擋一陣。那自己在陛下那兒就有千古奇功,哈哈哈哈哈!怎麼能叫賊逆動手呢?怎麼能讓那幫賊逆動手呢?」
師爺梅舟狐疑的看著念念有詞的陳寧,好奇的問道:「大人可是想到些什麼?」
「嗯,梅師爺,我問你,松江府各級大小官員之中,有哪些是我蘇州府人士?」
「張麟自然算是一個,華亭縣的縣丞杜宗好像也是,若是學生沒記錯,杜宗的老家應該在吳塔鄉。除了不知所蹤的魏天鑒,就是此二人了。」
陳寧哈哈笑道:「哈哈哈哈,好!杜宗,吳塔鄉。梅師爺可還願意為本官出一份力啊?」
梅舟立即明白了陳寧的想法,也微微一笑說道:「大人可是要在杜宗的家眷那兒動些手段啊?大人請吩咐,學生自責無旁貸。」
「嗯,師爺知本官之心啊,若馮榮來信屬實,那現如今對本官最為有利的便是引誘他們來襲,到時候魏天鑒就再也不是麻煩了,而且我若是能擋住那幫賊逆的功績,再加上報及時,那在陛下那邊本官不僅無責,反倒有功!所以嘛師爺,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梅舟心領神會,立即點頭答道:「學生明白了,但若要將消息儘快流出去,還需要漏上幾條尾巴,讓他們去傳信。這樣主動權便可掌握在大人之手,到時候守株待兔。剿滅賊逆已成定局!」
「哈哈哈哈!好!那此事就交給師爺辦理了。記住,要挑幾個半生不熟的面孔,手段糙一點沒事,但是要叫杜宗家漏網的家眷把人給認出來。去吧!」
梅舟現在儼然從名義上為陳寧出謀劃策的師爺,變成了替府尊大人干髒活累活的黑手套。得了陳寧的指示,梅舟的動作不可謂不快,當天夜裡就發動人手,抄了杜宗位於吳塔鄉的祖宅,將杜家上上下下一十二口人,包括杜宗的雙親和其他在場的家眷宰了個精光,只有杜宗十四歲的親弟弟杜尚眼疾手快溜之大吉。當然這其中也有梅舟故意留下活口的意圖存在,只不過杜尚尚不自知而已。
僅僅一個晚上,除了身在華亭的杜宗和逃之夭夭的杜尚,杜家已經再無旁人了。梅舟本想抄出些銀子來犒勞這幫手下,可搜遍了這座不大的宅子也未搜出超過百兩紋銀。為了不留把柄,索性直接將杜宗的祖宅付之一炬,連安葬的屍骨都沒給杜宗留下一具,蛇蠍心腸亦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