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宣傳

  轉眼便是黃昏時分夕陽西下,瞿尚兵果然帶著夫人沈雪和兩個女兒準時來到周浦莊園府邸,一進大廳就瞧見一群人正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陸遠一見瞿尚兵到了,立刻滿面含春,拉著瞿尚兵:「哎呀,老瞿你怎麼才來啊!可把我們給想死了。」

  瞿尚兵冷不丁打了個冷顫,「我說陸老弟,你可是轉了性了?平日裡老哥我來吃頓便飯,你們一個個和打發叫花子一樣,今日怎麼了?要吃人啊?」

  「老瞿,你瞧你說的,咱們鄰里之間應該多親多近嘛!」陸遠一扭頭對沈雪問道:「沈夫人,你說是吧?」

  沈雪早就對陸遠等人的玩笑習以為常了,捂著嘴咯咯直樂:「是是是,陸老爺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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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一攤手,「老瞿你瞧瞧,還是沈夫人好打交道。快快快,請,請!」

  瞿尚兵帶著家眷在大客廳中坐下後,瞧見劉玉文和劉文昌也在場。探身湊到劉玉文身邊問道:「玉文,你可知道幾位老弟今日喚我們前來,所為何事嗎?」

  劉玉文尷尬至極,想說又不敢說,只能微微搖搖頭,並不答話,眼神卻一直有意無意地瞟向了斜側里的瞿晴玉。

  施成二話不說直接坐到瞿尚兵身邊,「呃,這個老瞿啊!二位令愛今年都多少歲了?」

  瞿尚兵白了施成一眼,有氣無力的答道:「施老弟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小女一個十七,一個十六了,怎麼?」

  「沒事沒事,隨便問問。這個.老瞿啊,你看你家兩位姑娘也老大不小的了,這個要不.我們給二位千金說上一門親事,你看如何啊?」

  「哈哈哈哈,果然被瞿某猜中了,我就知道今日這頓飯是不好吃啊,這代價可是不低啊,為了吃這頓飯還得把小女捨出去,還得舍兩個,施老弟,你倒是心狠,一個都不給老哥我留下啊?」瞿尚兵嘲諷道。

  施成搓著手,尷尬的說道:「那你看,老弟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再說咱們都是一家人,問問也無妨嘛,是吧?」

  「不是,我說你們不都家有愛妻相好了嗎?怎麼?吃著碗裡的望著鍋里的,還想讓我家二位小女給你們誰做小啊?」

  「不不不!」施成連忙擺手否認,「老瞿你看你說的,咱們是那樣的人嗎?老弟我給大哥你保證,保證不讓你家的兩位掌上明珠給別人當小老婆。你看怎麼樣?」

  瞿尚兵冷哼一聲,接過下人們遞上來的茶碗,悠悠抿了一口,「嗯,那你說吧,打算把老哥我的心頭肉許配給誰啊?」

  「那老弟我可說了啊,你可不能生氣啊!」

  瞿尚兵環顧四周,心說自己這幾位老弟中除了喬老弟暫未成親相好的,也沒有別人了呀。可那也不能娶兩個妻子啊,總是有大有小,又說絕不給別人當小老婆什麼意思啊?思索片刻才微微點了點頭。

  「老瞿,那兒不是還坐著兩個光棍嗎?」施成嘿嘿一笑,朝劉玉文和他身邊的劉文昌那兒努努嘴。

  瞿尚兵扭過臉去一瞧,只見二人的臉,活似剛宰殺的豬肝一般漲得通紅,低著頭一言不發,連看都不敢朝瞿尚兵看一下。

  「啊???」瞿尚兵迷糊了半晌,「哦~~~我說你們一個個今日裡五迷三道的,原來在這兒等著瞿某呢?玉文,文昌,這主意是誰想出來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兩人這時候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李靈珊瞧不過去,咯咯一笑:「瞿大哥,你別這麼凶嘛,嚇著人家了!」

  「哼,嚇著人家了,他們兩個牆腳都挖到老哥我頭上來了還怕嚇唬嗎?真是.」瞿尚兵回過身,拿眼一掃自家的兩個女兒,「晴玉晴爾,你們變顏變色的幹什麼?可是瞞著我又幹了什麼好事了?嗯?」

  瞿尚兵停頓了片刻,從沙發上站起身,繞著四個人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恍然大悟道:「哦~~~好傢夥,你們可不得了了,此事瞞著為父和你們娘親多久了?嗯?雪兒,你看看我們的閨女,像什麼樣子,偷偷瞞著我們和玉文還有文昌兩人,儼然已經是.啊?!雪兒,你倒是教育教育她們啊!」

  沈雪並沒有附和瞿尚兵的話,只是捂著嘴偷偷一樂。

  「你」瞿尚兵氣極,「好好好,雪兒,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合著一屋子人就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張麟因為自家的兩個女兒都在周浦,下了班也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聽見瞿尚兵在大聲嚷嚷,瞧著狀況已經明白了幾分,進入大廳對眾人抱拳拱手:「張某姍姍來遲,諸位見諒啊,瞿大人,你這是.為何大動干戈啊?」

  瞿尚兵一瞧,直接把張麟拉到身邊,「張大人,你給評評理,你瞧瞧這眼下的狀況,啊?瞿某跟個傻子一般被他們聯起手來欺辱。我說為何今日裡如此隆重請我來吃飯,這頓飯代價也著實太大了。」

  「哈哈哈哈,瞿大人啊,老爺們不知個中的滋味,張某可是明白得很。我家兩個小女你瞧瞧,儼儼然已經不中留嘍!」張麟把氣急敗壞的瞿尚兵又安撫下來,苦口婆心的勸道:「有道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婚,瞿大人你總不見得永遠不讓令愛嫁人吧?」

  施成一聽連忙回應到:「就是啊,老瞿難道你還準備讓兩位千金一直陪著你個老頭子嗎?玉文和文昌都不是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兩個未來的女婿可都是人中龍鳳啊!何必動怒呢?」

  「你們.哎~~~」

  「夫君,算了,別生氣了。老爺們不是說了自由婚姻嗎?只要他們自己打定主意,我看咱們兩個就別事事包辦了,由他們去吧。」沈雪拍打著瞿尚兵的後背安慰到。

  瞿尚兵冷哼一聲,指著劉玉文的鼻子問道:「玉文,你同我說說,這事是你們自己的主意嗎?還是你那幾個滿肚子壞水的哥哥給你出的餿主意?」

  劉玉文連忙搖頭擺手答道:「是我們自己如此所想,這不是不敢和瞿大哥你說嘛,才委託陸大哥他們從中安排,這.」

  「哼,虧你還叫瞿某大哥大哥,現在還大哥,你個臭東西,氣煞我也!」瞿尚兵抄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劉玉文的腦袋上砸了過去,旁邊的劉文昌見勢不妙,兩步就竄到了陸遠的身後躲了起來。

  陸遠上前拉開了瞿尚兵,說道:「玉文,文昌,你們兩人以後要和老瞿和沈夫人學習,夫妻之間多多親近,不要辜負了我們的一片心意。到時候若是晴玉和晴爾受了委屈來告你們的狀,可別怪我們翻臉啊!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陸遠又對瞿尚兵開解起來:「老瞿,事已至此也就算了,知道你把兩位千金拉扯大不容易,心裡捨不得,但哪裡能一直留在身邊呢,人女孩子也長大了。玉文和文昌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也不算委屈了她們。我看這事情挺好,讓他們相處一陣,到時候與三弟四弟一同成親,我和施頭給他們辦個轟轟烈烈的集體婚禮。可好?保證你風風光光把女兒嫁出去。再說了,咱們離得這麼近,走動也都方便,想女兒了就開著車把女兒接回來住幾天又有何妨呢?」

  陸遠費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將憤憤不平的瞿尚兵安撫好。劉文昌見時機差不多了,就將今日馮榮派馬平川前來質詢一事同眾人詳細交代了一遍。

  「哎,我們倒是把馮榮給忘得一乾二淨,照文昌這麼說馮榮的態度可是對我們不利啊!」

  施成一甩臉,不屑的冷哼一聲:「利不利的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弄死了算球!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有什麼好糾結的?」

  「弄死了是簡單,有劉鑒為我們打掩護,是可以隨便找個藉口,比方說暴斃了?生了重疾什麼的。但若是朝廷再派來一個還是不隨我們心意呢?怎麼地,我們還能讓他們一個個都暴斃了?華亭縣知縣這個位置有毒嗎?」李文斯頓顯然並不同意施成魯莽的做法。

  「老瞿,怎麼對付馮榮,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說起了正事,瞿尚兵撇開了方才的不快,思索片刻答道:「對付馮榮就如同方才施老弟所言那般簡單,但是,諸位對付馮榮之前,要想辦法收一個人。」

  陸遠詫異的問道:「何人?」

  「華亭縣縣丞,杜宗!」

  「哦?杜宗何德何能讓老瞿你如此看重?」陸遠接著問道。

  瞿尚兵微微一笑:「原本瞿某與杜宗並不熟識,還是何進給瞿某引薦的。我給諸位老弟舉個例子,何進現在華亭和松江府城所行之事的重要性,不亞於諸位手下的梁進,而杜宗就好比梁進和顧五四之結合,堪稱上馬定乾坤,下馬保民生的大才。兵書戰策無一不通,唯獨一點就是此子個性驕狂,不服管束。除非讓其心甘情願,不然的話怕是無法為我所用,只能想辦法除了去。」

  對付這種脾氣的人,光靠高官厚祿是不行的,確實如瞿尚兵所說一定要想辦法讓其心悅誠服,陸遠想到這裡哈哈一笑:「既然是人才,怎麼能一殺了之呢?我不敢自稱英明,但是容人之量還是有的。我看我們不必功利太過,凡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能用則用,不能用就算了吧。」

  話音剛落,陸遠話鋒一轉:「既然馮榮現在主動跳了出來,原本我們打算四天以後正式開始部署,我看是不能如我們所願了啊!」

  張麟點點頭說道:「不錯,馮榮是不會就這麼忍氣吞聲的,想來也知道他一旦收到消息第一時間便會向陳寧稟報。陳寧接報後定然知道事出有變,會立即招兵動員。張某粗算算,最多也就是三五天功夫。若是我們消極怠戰,倒也不急。不過若是想主動出擊,留給咱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但是張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陸遠很高興,心說張麟終於開了竅了,知道主動提意見了。鼓勵道:「張大人,沒什麼不當講的,都是一家人,有什麼意見或是建議都可以說,對錯不管好壞不論。」

  「張某感覺諸位忽略了一件事。」張麟也不囉嗦,緊接著說道:「那便是民心輿論。現在松江府暫不必談,自然人心所向。可是一旦牽涉及松江府外各地,那這人心導向可不是小事。畢竟天下方定,難得安穩了兩年又要起刀兵,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使得人心歸附,怕是麻煩!」

  瞿尚兵自然也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附和道:「張大人說到了點子上。短時間內這寥寥數字何其難矣!」

  「那張大人可有解決之法?」

  「現如今時間緊迫,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無非是籠絡收買。其實張某到如今亦不知諸位的打算,若是想藉此機會徹底與朝廷撕破臉面,那此刻是個好時節。」

  「為何?」陸遠等人都不由自主的探頭傾聽。

  「諸位忘了?現在是幾月?正是秋收時節,秋糧已經開始徵收了,但還未上繳朝廷。若是能以少徵稅為名人心必然歸附。若是能將蘇州府這二百多萬人口收為己用,加上松江府現有的一百四十餘萬人,蘇松在手,則大事可期!」

  張麟說的話對陸遠等人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人口和土地在農耕社會永遠是最大的財富,更何況蘇州府還有各種礦產資源可以開發。

  煤炭、鉛礦、銅礦、鐵礦、硫鐵礦、高嶺土、水泥用灰岩,甚至包括銀礦、鋅礦、陶瓷土明礬石,可謂應有盡有,這些資源都是工業化必不可少的前提條件。相對儲量雖然不大,但是已經足以支撐陸遠等人現階段的發展需求了。更何況蘇松兩地水路交通發達,人口眾多,語系又完全相同,交流方面又完全不存在任何問題,至於良田土產那就更不用說了。

  陸遠與李文斯頓施成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來。施成毫不掩飾自己貪婪的目光,「好啊,張大人說到了我們的心坎上。蘇州府的老百姓在陳寧治下是過不上好日子的,哈哈哈哈!我們就辛苦辛苦,索性一鼓作氣把他們從陳寧那兒解救出來吧。另外,陸頭,我有個提議。」

  「你說什麼提議?」

  「張大人前面的意見我們不能忽視啊,我提議任命張大人為宣傳部長,口號、標語都要立起來。另外隨著掃盲行動已經逐步有了成效,我還建議開辦報紙,報紙的威力我們都知道吧?你們說呢?」

  報紙是最好的一種進行大規模輿論導向的工具,對現在陸遠等人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陸遠自然沒有反對的意見,立刻點頭贊同,同時問道:「老喬頭,金屬活字印刷術現在能搞定嗎?」

  喬納森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哈哈哈哈,完全OK!歐洲的德國人谷登堡1450年就發明了金屬活字印刷技術,對我們現在來說有難度嗎?哈哈哈哈!」

  「好,好,我同意施頭的兩個建議。」陸遠收起了笑容,站起身嚴肅的說道:「茲委任張麟為遠東帝國宣傳部部長。籌辦帝國公報,暫定為周報。另外在各個城鎮和鄉村人員密集地點施建板報。」

  陸遠一本正經的宣布完自己的決定,示意大家都坐下,放鬆了語氣對張麟說道:「張大人,這內容麼,上到國家大事帝國政策,小到民間笑話,各種小知識,比如怎麼養豬,怎麼耕種施肥,都可以寫上去。剛開始張大人可要多辛苦辛苦,人員可以暫時從技術學院美術班和教師中先調一批來幫你,有圖案有文字,老百姓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對報紙產生好感。另外茵夏茵秋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往宣傳這方面發展,學成之後可以來輔佐張大人啊!哈哈哈哈」

  沒想到自己一句提議就被陸遠委以重任,才思敏捷的張麟立刻就意識到了報紙和宣傳的重要性,笑著應承下來:「張某才疏學淺,承蒙陛下看重委以重任。這帝國喉舌,張某一定殫精竭慮,不負陛下和在座諸位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