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破案

  「哦,哦,哦!是這麼一回事,此事我不做主,一切聽老三的!李頭,你說怎麼辦?」

  沒等李文斯頓開口,施成搶先說道:「這麼辦?搶人啊!不管怎麼樣,總是先把魏天鑒搶回來再說。」

  「搶不搶人的前提是魏天鑒是不是真的遭人陷害,如果他確實犯了罪,我們沒理由搶。不過.」李文斯頓思索片刻繼續說道:「根據張大人的描述,哪怕我沒有目睹現場,也覺得這件事蹊蹺得很。」

  「怎麼說?」

  「魏天鑒為人如何,是張大人一家之言,我們並不知道,暫且不做參考。可是全身赤裸自縊身亡,與情不合亦與理不通。身上沒傷不代表就是生無可戀自願走這種極端,有可能被下了藥,有可能是被脅迫,也有可能是乘其不備被人擊暈!血書嘛,呵呵,誰都能寫,一死兩瞪眼又不能做筆跡鑑定,自然也做不了數!」

  李文斯頓轉身,問道:「魏大人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到現在多長時間了?」

  「是在清晨畫卯之時發現的,到現在」張麟看了看座鐘,「兩個多時辰,哦,五個多小時了!」

  「張大人,你熟悉當地路況,從崑山縣去蘇州府,要多久?」

  「若是坐轎,得有個大半日功夫,快馬加鞭亦需要兩三個小時。差人去蘇州府衙報信是步行前往,陳寧若是親自前來查探則一定是黃土墊道淨水潑街,浩浩蕩蕩整裝坐轎出行。速度亦不會快!」

  「嗯,這麼說時間上倒還來得及!搶人我沒意見,但是有一點我們可要想好了,一旦動了手就覆水難收,再別想暗渡陳倉了!」李文斯頓看著陸遠和施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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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點點頭,打定了主意,沉聲道:「這件事魏大人九成九是遭人暗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陳寧能陷害魏天鑒,就從側面也反應了魏天鑒無論如何還算是個不錯的官員,能為我們所用。但我們不是為了魏大人,而是看在張大人的面子上,既然早晚要與朝廷翻臉,不如翻得更主動,更有價值一些。」說完話,朝施成點了點頭。

  施成冷麵大喝一聲:「顧五四聽令!」

  「有!」

  「二哥且慢!」劉玉文和顧五四同時發聲。

  施成一皺眉,「玉文可有話說?」

  劉玉文單膝跪地抱拳拱手,「小弟對崑山極為熟悉,且那邊道路亦不便車輛同行。小弟不才,願代替五四,攬此重任!」

  施成一擺手說道:「不妥,我等暴露了,不等於玉文老弟要一起暴露出去。」

  「哈哈哈哈,二哥說的這叫什麼話,諸位大哥不怕,我劉玉文又有何懼?暴露便暴露,小弟憋得難受,定要攬下此任,望二哥成全!」

  陸遠笑著將劉玉文扶起來,問道:「玉文可想好派哪支隊伍了?打算怎麼救?」

  「無他,小弟要抽調二百鐵騎,與劉晃殺奔崑山縣,救出魏天鑒!」

  施成撫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如此,玉文老弟與五四兵分兩路,老弟統領鐵騎,五四領一百親衛隊,走水路,沿南橫瀝向北至劉家河向東,穿過夏駕浦和新洋江直插崑山縣城。玉文老弟主要負責營救,而五四負責幫著魏大人家眷搬家,兩隊相互照應,別忘了拿對講機。你二人記住了嗎?」

  「得令!」

  「小弟遵命!」

  「顧三!給老子備馬!」

  「我和五四一起去!」

  陸遠莫名其妙地看著躍躍欲試的施成和李文斯頓,罵道:「不是分配好了,交給五四和玉文嗎?你們去湊什麼熱鬧?」

  「有這種案子,不去現場看看,心裡癢得很啊。再說只有親眼見過才能給魏天鑒平反啊!怎麼?你們有這個專業技能嗎?」李文斯頓昂著腦袋一副除了我,你們都白給的模樣。

  陸遠無奈地搖搖頭,又看向施成:「施頭,你幹什麼.算了,懶得和你說話,愛幹啥幹啥去!你們兩個注意安全啊!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走到二人中間,用手按住兩人的腦袋,三顆腦袋湊到一起,陸遠低聲囑咐道。「命可只有一條,媽的,別真把自己當成上帝。要小心點,不要輕敵!一旦有變保命要緊,聽到嗎?」

  直到兩人都認真的點點頭,陸遠長出了一口氣才將手鬆開。

  李文斯頓跟著顧五四的親衛隊,乘坐十五艘衝鋒舟,另外後面還跟著十艘準備幫著魏天鑒搬家的百料沙船。施成則與劉玉文和劉晃一起,領著兩百騎兵走陸路直奔崑山。

  下午三點,兩支隊伍幾乎同時趕到崑山縣衙。顧五四親自領著一個排三十名親衛隊員,貼身護衛著李文斯頓與施成的騎兵在縣衙門外匯合。

  縣衙門外的差人瞧見大隊的騎兵,大聲問道:「來者何人?」

  施成坐在馬上,抄著馬鞭用手一指:「魏天鑒魏大人可在衙門裡?」

  「你們找魏大人?在在在,小的這就去通稟!」差人以為是府衙來拿人了,屁滾尿流地跑進衙門裡,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來了大隊騎兵。」

  「騎兵?」魏天鑒邊往外走,邊自嘲著冷笑幾聲:「呵呵,想不到魏某現在這麼大的面子,居然讓陳寧調兵來拿我?難道他還怕到我魏某的地盤上,魏某能宰了他不成嗎?真是笑話!」

  施成在門外聽見魏天鑒說話聲,暗道一聲倒是條漢子。

  魏天鑒大搖大擺的出了縣衙大門,打眼一瞧:「嗯?你等不是蘇州府的。你等是何人?」

  「哈哈哈哈,魏大人果然如張麟張大人所言,男子漢爾!玉文老弟,我們沒來錯啊!哈哈哈哈!」施成翻身下馬,對著魏天鑒放聲大笑。與李文斯頓等人一起拱手致意。

  「嘶!~~~哎呀,你們是張老弟派來的?」魏天鑒大驚失色,脫口而出。

  劉晃冷哼一聲,「我家王爺不是你張老弟派來的,而是張麟求來的!」

  劉玉文搖搖手:「劉晃,不知者不怪,不可對魏大人無禮!」

  「劉晃,你是」魏天鑒念念有詞,冷不丁打了一個冷顫,瞳孔放大盯著劉玉文,突然一躬到底,「下官給千戶大人請安!」

  劉玉文將魏天鑒託了起來,和顏悅色笑道:「劉某受張麟張大人之託,前來營救魏大人。現已有人將魏大人家眷接去上海縣安置。此二位皆是劉某大哥,聽聞大人遭人陷害,特意前來查看一二。」

  魏天鑒聽得是一頭霧水,心說千戶大人是五品官,張麟一個知縣,才幾品官?怎麼就能受張麟之託前來營救我。將我家眷接去上海縣,什麼意思?這兩位又是什麼身份,為何千戶大人對其二人如此尊敬,聽劉晃說是王爺?真真不明所以。但此時也不再計較許多,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一行人請入了大堂。而隨行騎兵則將府衙團團圍住嚴加戒備。

  女屍還留在大堂正中,血書也仍在一旁的書桌上。

  李文斯頓從口袋中掏出雙白色的一次性醫用橡膠手套,蹲下身臨時客串起了法醫,沒兩分鐘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魏大人你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

  「李老爺的意思.」

  「這女子不是自殺,血書亦不是她自願所寫。魏大人是無辜的!」李文斯頓斬釘截鐵的說道。

  施成沒瞧出什麼來,就覺得這女屍干拉癟瘦的,哪怕活著的時候脫光了站在自己面前也提不起什麼興趣。現在見沒幾分鐘李文斯頓就下了定論,詫異的問道:「這麼快,我看電視裡人家法醫要研究老半天,取證什麼的,你咋這麼快?」

  李文斯頓高深莫測的一笑,對眾人勾勾手指:「來,你們過來看。別的咱們不說,就說這血書和手指上的傷口,你們看傷口上是什麼?」

  「結痂了!」施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李文斯頓指著一旁伺候著的仵作和差奴下人說道:「對,我倒要問問你們,死屍會結痂嗎?寫完血書立即上吊自殺,手指上的傷口怎麼能結痂?分明這血書不是在現場所書的!」

  仵作點點頭說道:「這位老爺說的在理,但也不能證明魏大人就一定是被冤枉的,若是這女子前幾日提前書寫好血書,也能說得通!」

  李文斯頓點點頭:「不錯,僅憑這一點確實不能為魏大人洗清冤屈。但是你們再仔細看看,這女子右手有繭子,是長期從事某種勞動所形成的老繭。說明此女子的慣用手是右手,可手指上的傷口卻是在左手。我倒想問問各位,你們若是寫血書,會故意不用自己的習慣手寫嗎?這條又是一個疑問點。」

  李文斯頓制止了施成的叫好聲,繼續說道:「還有,你們來看這脖子,仵作,自縊身亡的人脖子上是否有勒痕?」

  「自然是有,且呈青紫色!」仵作頗為肯定的說道。

  「不錯,一般上吊而死的死者,面部會因為充血而導致發紫,且面目猙獰,舌頭也會露出來。可現在這女子面色安詳,其中也存疑。」

  仵作點點頭,深以為然,讚嘆道:「這位老爺說的極是,是小的疏忽了。小的自愧不如!」

  「上吊自殺通常會出現兩種情況,第一種是頸椎脫離,心跳停止,馬上猝死。另一種則是頸部被繩子勒住後導致窒息而死。而現在這死者頸椎並未脫離,那就只有後一種可能,是窒息而死。」

  李文斯頓將手套摘掉,扔在一旁的紙簍里,繼續說道:「而窒息而死的人則會不受控制的上下抖動繩子,繩子磨擦脖子的痕跡比較雜亂,輕重不同,則呈現出來的青紫色亦有深淺差異。而你們現在看看這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