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逃離

  大家都湊了上去,女屍脖子的勒痕顯然與李文斯頓方才的描述大相逕庭。

  施成恍然大悟道:「哦~~~那這個女人有可能是生前就被人迷暈了,然後被人拿著手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寫下血書。再被勒死後,乘著半夜掛起來,最後才栽贓給魏大人的。」

  「有這個可能性,另外還有一點能說明這具死屍不是自縊身亡。」李文斯頓用手在女屍脖頸處比劃了一下,「上吊死亡脖子上的勒痕是大約45度傾斜向上的,而被人故意勒死的勒痕則不會。你們自己看看吧!我都還未查看第一現場,便發現了如此多的疑點,呵呵,魏大人清白無虞!」

  魏天鑒激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在大堂中間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顫抖著說道:「諸位老爺可比天上的星辰,是魏某的大恩人。請受魏某大禮參拜。」

  劉玉文把魏天鑒扶了起來,搖搖頭說道:「魏大人可別高興的太早了。能做出這種事的,絕不會憑著我們這幾句話就這麼善罷甘休的。張麟張大人和我們都分析過了,陳寧的嫌疑最大,可是我們現在無有直接的證據能證明是陳寧在背後搗鬼。恐怕大人並不能就此高枕無憂!」

  魏天鑒為官這麼多年,自然沒那麼天真,從大清早發現了這件事,到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了,這大半天功夫自己思來想去,雖不敢肯定,但多少也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哎~~~陳烙鐵啊陳烙鐵,魏某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如此啊?!欺人太甚!千戶大人,如今下官該當如何?」

  「魏大人如果打算俯首就擒,任人宰割,那我等現在就走。若是想博得一線生機,還想與家人團聚,請大人立刻動身,劉某和二位哥哥定可保得魏大人全家團聚,另外張大人可還在等著晚上給魏大人接風洗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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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天鑒一咬牙,狠狠心:「好,事到如今,留在這兒必死無疑。哪怕今日走了到最後也落得個身首異處,但至少魏某死之前還能抱抱小女,還能與妻兒道別。能和我張兄一訴衷腸!走!」

  「哈哈哈哈,魏大人,想死可無有這麼容易!」施成提著馬鞭陰狠的說道:「魏大人你且看好,施某敢斷言,陳寧此子必走在你我之前,哇哈哈哈哈!」

  魏天鑒打了一個冷顫暗道一聲:太狂了!隨後拱手對施成請求:「下官還有個不情之請,魏某這一走,不想連累旁人,想帶上幾位衙門裡的心腹一同前往。老爺可否成全?」

  「無妨無妨,只要是魏大人信得過又願意追隨大人的,一概可以跟著走。他們若是有家眷,也可以一同前往!」施成擺著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一槍未開,一人未傷。十來艘百料沙船,載著魏天鑒及其家眷和金銀細軟,連宅子裡輕便易搬的家具都被親衛隊給搬了個空。魏家的眾多佃戶在魏何山前來通報之時就已經開始收拾起來,趕著牛羊等牲畜,連一隻家禽都不放過,全部都被後續趕來的沙船一批批接走。

  陸遠這邊在梁進的安排下,早已做好了接待工作,船一到碼頭,立即有人搬運貨物,進行分配。佃戶則在眾多家丁的安排下,分批前往各處地點落戶定居,並且分發了米麵食物和搬家銀。

  魏天鑒則在劉玉文的陪同下,直接到了莊園府邸。

  張麟等的心急如焚,得知魏天鑒安然無恙已經抵達的消息,樂的恨不能一蹦三尺高,小跑著到門外迎接。

  「大哥啊!可把兄弟給急死了!」

  魏天鑒一把推開張麟,蹲在地上乾嘔起來,「嘔~~~,嘔~~~」緩了半天才直起來腰,心有餘悸地說道:「啊喲我的乖乖,這鐵輪駒快的很,把老兄我給嚇得真叫是半死不活!」

  「哈哈哈,這個叫暈車,因人而異的,老弟我就從未感到不適,晃晃悠悠倒還覺得頗為愜意。」張麟瞧見魏天鑒的窘樣樂的合不攏嘴。

  魏天鑒摸了摸嘴,又深吸了幾口,想讓夜晚乾爽的空氣使自己清醒些,哭笑不得的說道:「老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今日哥哥我才真正知道什麼叫做兩世為人啊!早間還與往常一樣,這到了晚上,怎麼就投奔到你這兒來了呢?」

  張麟一擺手:「魏大哥,你可不是投奔到我這兒來了,小弟可沒這麼大的本事,你是投奔到陛下這兒來了。」隨即將自己和陸遠等人的情況同魏天鑒一五一十詳詳細細講了一番。

  魏天鑒聽得雲裡霧裡,好半天才弄明白這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又是如何獲救的。

  「原來如此,難怪我想怎麼劉千戶會受你的請託前來營救哥哥我。這其中還有這一層關係啊!」魏天鑒一拍腦門,「哦~~~現在我才知道為何你來信說要將佃戶和所有親戚家眷一同接來的原因了。」

  「走走走,老爺們都在等著我們呢,家眷那邊魏大哥儘管放心,自會有人安排的。」張麟說著就拉上魏天鑒進入府邸。

  二人進入餐廳,張麟發現陸遠等人根本沒管自己二人,已經圍坐在餐桌上吃得不亦樂乎,席中赫然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兩個女兒張茵夏和張茵秋。

  陸遠瞧見兩人進來,放下碗筷,指了指特意給二人留著的座位,樂呵呵地說道:「二位可別怪我們先開吃了啊!二位先去洗個手,快來入座吧。」

  「茵夏,別管你爸,你快吃啊,來,吃吃這個。」李文斯頓發現自打張麟進來後,張茵秋就停了筷子,不滿的瞥了一眼張麟,毫不客氣的站起身把桌面上的一大盤白切牛腱端到了自己和張茵秋的面前,又開始獻起了殷勤。

  張麟和魏天鑒鬧了個大紅臉,只能聽陸遠的吩咐,洗完了手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張麟和陸遠等人已經吃過一次飯有經驗了。心說反正自己女兒在這,瞧著兩位老爺的殷切模樣確實對小女不錯,稍稍尷尬了會兒就坦然了。魏天鑒則是坐立不安,原本心中早已有了腹稿,要怎麼感謝諸位老爺信任和營救,要怎麼訴衷腸,現在一概無用,想告退也不行,想吃飯又下不去手。

  瞧著臉紅脖子粗的魏天鑒,陸遠哈哈一笑:「魏大人既然來了,那就是一家人。來,先吃飯先吃飯。其他話我們吃完了再說,你瞧瞧玉文老弟,你若是再不動筷子,就只剩些蔬菜了。」

  劉玉文手上抓著小半截咖喱牛尾啃得正香,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左右瞧瞧,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看,有些尷尬的笑笑:「咦,你們看什麼啊?吃啊!」

  「咯咯咯咯」李靈珊被劉玉文的表情給逗樂了,笑道:「沒事沒事,玉文你吃的真好看,你快吃,這裡還有!」說著又把一盤烤羊排推了過去。

  劉玉文也不謙讓,把盤子攬到自己面前,不停的說:「誒誒誒,還是夫人知道疼人,我不客氣了啊!哈哈哈哈!」

  張茵秋的碟子都快被鄭紀用各種食物堆滿了,「鄭老爺,吃不下了,太多了。」

  「吃,有什麼吃不下的,你太瘦了茵秋,多吃點。誒,你別看你爸啊!你儘管吃,吃完了咱們去唱KTV。」

  「對,對對對,小鄭頭,過會兒我們唱歌去。茵夏,你快吃。」李文斯頓立即附和道。

  陸遠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李靈珊說道:「你哥哥不是不喜歡唱歌,嫌吵嘛?咱們唱歌的時候他都不參與。看來是我們魅力不夠,嘖嘖嘖!見色忘義,不要臉啊!」

  「哼,跟誰稀罕他一樣,美的他了!」李靈珊噘著嘴,滿不在乎的說道。

  魏天鑒一瞧合著根本沒人理自己,好像自己不存在,又好像自己本身就應該在這兒一樣,哭笑不得的看著身旁的張麟。

  「天鑒老哥,沒事沒事,家眷那邊拙荊正照顧著,這些日子就委屈她們先與拙荊同住,老爺們已經吩咐給老哥置辦宅子了,沒拿你當外人。張某也是這麼過來的,習慣了。吃吧吃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陸遠和施成才正式在二樓書房接待了張麟和魏天鑒。

  「魏大人今日一天可是勞累了,不僅是身體,亦是心理啊!」

  「不敢言累,不敢在陛下面前言累。」魏天鑒誠惶誠恐的說道。

  陸遠搖搖頭,笑道:「私底下別什麼陛下陛下的,聽得彆扭。魏大人在這短短的一天時間,從朝廷命官變成了監下囚,恐怕這一走,又成了朝廷通緝的要犯。現在又到了我們這兒。這真可謂是世事無常啊!哈哈哈哈!我二弟回來已經將此事和我們詳細說了,確認了魏大人被人誣陷的事實。不知魏大人今後打算如何?」

  魏天鑒心說自己表忠心的時候到了,立刻說道:「魏某才疏學淺,不敢在老爺治下承擔重責,魏某想先在周邊各處走訪一番,了解了解老爺治下的情況。這一路上魏某深感老爺們鬼斧神工,心中亦有所不解,聽張大人說要去學校學習一二,例如曆法、時辰等等皆有所不同,故此還想先學習一陣子,再做決策。」

  施成翹起了大拇指,贊道:「好,魏大人有心了。那魏大人這些天可以隨意到各處參觀,去學校上課旁聽。然後根據大人的想法,再做定奪!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