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麟話是這麼說,但卻並未魯莽行事,而是第一時間來到了縣衙隔壁的縣丞署找陳童晟商量對策。
「啊?魏天鑒魏大人被人誣告?!」
「是啊,陳大人你可是知曉的,張某和魏大人名義上是同朝為官,可實際上還有一層兒女親家的關係。這再說這必是有人從中栽贓嫁禍。」
陳童晟雖然與魏天鑒沒什麼交情,但張麟他是知道的,絕不會在這種事上胡言亂語。而且照常理來分析,確實也說不通,怎麼一個年輕女子上吊尋死前,還能想著把自己衣服脫光了?怎麼魏天鑒一進入衙門就有老婦人在外面哭嚎?這個年頭誰家的老婦人能有這麼靈通的消息,膽子還這麼大?這個年頭的百姓,若是背後無有人做依仗,無有靠山,誰敢指著縣大老爺的鼻子破口大罵信口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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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此事確實有蹊蹺之處。張大人,既然你答應了魏家,準備如何行事?」
「張某想告個假,親自前往崑山縣,查個水落石出。」張麟頗為認真的說道。
陳童晟眉頭緊鎖搖搖頭反對:「不妥,張大人決不可如此行事!首先,大人是上海縣的知縣,而案發地可是崑山。大人可別忘了崑山縣乃是蘇州府治下,雖然離得近,但是不代表張大人可跨府查案吧?」
見張麟點頭,陳童晟繼續說道:「再者說張大人與魏大人的關係,也不能輕易出頭啊,這嫌還是要避一避的。就算張大人查了個水落石出,也不免叫人留有口舌!而且」
「嗯?陳大人,而且什麼?」
陳童晟有些為難地說道:「而且下官感覺,此事不見得僅僅是針對魏大人的。大人請想,連下官都知道張大人與魏大人兩家私交甚篤,那旁人又如何不知?若真是有心人惡意栽贓,張大人貿然前往,那可不就是正中其下懷嗎?」
張麟驚愕萬分,「啊呀~這麼說起來,這裡面還有張某的事咯?嘶~~~嗚呼呀!難怪,難怪了!難道是張某的家眷和那些佃戶動靜太大了?」張麟又搖搖頭,又自我否定道:「那也不對啊,若是完全針對張某,為何又要用這下三濫的手段往天鑒的臉上潑糞呢?真真不明所以!」
「哎,且不管這動機如何,還是先想個法子把魏大人撈出來吧,這才是正事!」
「對對對,陳大人言之有理,大人可有何妙計?」
「妙計談不上,只看張大人果決不果決了!」陳童晟繞有深意地從嘴裡蹦出了幾個字。
張麟著急萬分,「陳大人可是說要破釜沉舟?」
「不錯,下官雖然不知道背後究竟是何人搗的鬼,但不管是誰?行如此毒辣之手段可不僅僅是為了讓魏大人丟官這麼簡單!能有這種計謀,行此等劣事的,一定大有來頭,若是官場中人,那至少在你我之上!」
「陳寧!」
張麟一聲怒喝,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個陳寧,好啊!陳寧這個傢伙。當年在太倉市舶司,張某與他有過不少過節。好好好!當真叫惡人報仇十年不晚啊!」
「若是陳寧在背後指使,那這事可就不好辦了!他花了這麼大的氣力,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知道張魏兩家世代交好,就等著張大人為其出頭呢,到時候給大人套上幾個莫須有的罪名。哼哼~~~大人最後的處境恐怕比魏大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陳寧就算準了我會為魏天鑒衝冠一怒嗎?若是我袖手旁觀呢?」
陳童晟冷笑了一聲:「張大人,哪怕你就是袖手旁觀,那除掉一個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對陳寧也無有壞處啊?!不過大人,唇亡齒寒吶!他今日能行此手段滅了魏家,明日裡恐怕就輪到張家了!」
「可是.張某除了手下這幾個衙役,即無人也無兵,就是破釜沉舟,也.」
「哈哈哈哈!張大人沒有人手,陛下那兒可是多的很!你我二人先仍身在官場,想和陳寧斗,勢必登天還難,可在幾位殿下和陛下眼中,不過是捏死一隻臭蟲罷了!」
張麟哭的心都有了,「陳大人這話說得容易,可哪裡有這麼簡單?魏大人和陛下無親無故,張某為了一己私慾前去求救,這.於情不合,於理不通!張某萬難開口啊!~~~」
陳童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悠悠然說道:「遇到這種事,我陳童晟不能開口,趙一傑趙大人不能開口,甚至瞿尚兵瞿大人也難以啟齒。可唯獨張大人你能開口!不僅能開口,而且下官敢擔保,陛下絕不會袖手旁觀,冷眼相待的!」
「陳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張大人,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張大人可是兩位親王大人未來的泰山!下官只能說到這兒了,至於如何行事,還請張大人自決之!」
陳童晟的話就活似一根掏心針,直刺張麟的心底。
「好!」張麟朝陳童晟拱拱手,「陳大人言之有理!為了魏大人也為了自己,張某就舍了這張麵皮!」說罷,轉身就走!
看著張麟離去的背影,陳童晟撫掌大笑,暗道一聲:無論最後救不救得了魏天鑒,反正張麟此去就算是徹底上了老爺們的賊船,自己又立下一大功!陳寧啊陳寧,還得多謝你啊!哈哈哈哈!
。。。。。。
周浦莊園
「當時啊,真有意思!哈哈哈哈!誒,玉文老弟你是沒見到你三哥和四哥的表情,哈哈哈,簡直比吞了蒼蠅還難看!」施成提著手裡的馬鞭,手舞足蹈的和身旁的劉玉文形容著前幾日舞會上的場景。
「張麟家兩個女兒當真生的如此傾國傾城嗎?還能引得三哥四哥一同瞧上?」
「漂亮倒是真漂亮,哥哥我是有了顧沁了,不然肯定也插上一腳。哈哈哈哈,你陸大哥是家有悍妻,別以為他是啥好東西,哈哈哈!」施成一轉話題,「對了玉文,你怎麼樣,可遇上什麼心儀的小姑娘,若是看上了可別像你那兩個哥哥一般扭捏,男人要單刀直入,哈哈哈!」
劉玉文撓撓鼻子,吞吞吐吐地說道:「小弟.小弟倒是有了喜歡的姑娘,可小弟說不出口啊!」
「啊?誰家的?有什麼說不出口的,來,你跟哥哥我說說,究竟是誰家的姑娘能讓你如此扭捏?」
劉玉文左右望望,偷雞摸狗地湊到施成耳邊:「二哥,你可不能告訴旁人啊,小弟瞧上瞿大哥的令愛了~這大哥大哥叫著,這叫我怎麼說得出口?」
「噗!~~~~」施成差點沒被自己嗆死,「什麼玩意兒?你瞧上老瞿的女兒了?瞿晴玉?老瞿可是雙胞胎啊,你你不是兩個都瞧上了吧?」
「哈哈哈哈!」施成指著賊眉鼠眼狀的劉玉文哈哈大笑:「哦喲喲喲,玉文,你這可是降輩分了呀!活活把大哥喊成了老丈人,你,你這以後得管我叫叔啊你!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這話說的.哎呀~~~」
瞧著劉玉文這副尷尬的樣子,施成拍了拍胸膛:「行,你不好意思說,這事情,包在你二哥身上,哈哈哈哈,我來替你開這個口,探探老瞿的口風!」
就在二人嬉笑說鬧時,張麟到了!
張麟離開縣丞署,心急如焚之下也不顧身份和正值當班,將衙門裡的事務暫時委託給了陳童晟處理。直接跑步來到方浜與黃浦交匯處,離縣衙最近的一處碼頭,跳上一條搖櫓的小舢板就趕奔周浦。
「船工,你再快些。」
「這位老爺,這已經很快了。咱們這是小舢板,不能和陛下的快艇比啊!」船工無奈的解釋道。
張麟一下子想起什麼,指著江中系泊的遊艇,大喊道:「快,往鐵船那兒去!」
船工的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那兒不能去。陛下有令,所有大小船隻一概繞行,不能到那兒去。」
「啊呀你別管這麼多,本官乃是知縣,你快過去,本官就是要找攔截的快艇!」
船工狐疑地看著一身便裝的張麟,仍然猶豫不決。張麟氣急敗壞,一把推開船工,自己吭哧吭哧搖起了櫓。果不其然,還未到江中便被親衛隊攔了下來。
張麟這回是熟門熟路,一下子跳上快艇,「快,我是張麟,快帶我去找陛下!」
親衛隊一瞧認識,真是上次和陳童晟同行的大人,不敢怠慢直接將張麟送至三林碼頭,也就是愛堡的工地附近。領著張麟直接找到正在奉命督工的顧三。
「喲,張大人今日怎麼來了?」
「大管事,快,快帶我去找陛下和幾位親王。張某有急事求陛下做主!」
顧三也不囉嗦,瞧張麟急躁不安的神情,知道其中有事,遂親自開車將張麟送到了周浦莊園。
「老爺,張麟來了,說有急事求老爺為其做主,三哥陪著張麟在府邸等候。」
陸遠正在學校上課,聽到顧五四稟報便知道一定有急事,不然張麟不會輕易撇下縣衙的差事大白天的跑到這裡來。隨即點點頭:「顧三陪著?顧三不是在監工嗎?有說什麼事嗎?」
「三哥沒具體說,另外小的已經派人去通知其他幾位老爺了。」
陸遠對學生稍做安排就跟著顧五四回到府邸,而最早接報的李文斯頓、施成和劉玉文已經都在大廳中,聽張麟詳詳細細將此事講述了一遍。
張麟瞧見陸遠進來,急忙起身拉著陸遠的手哀求道:「陛下,陛下,張某求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