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春心

  張麟這人說來也確實生不逢時,好不容易就近調任到一等大縣當個知縣大人,本想好好表現重新博得朝廷賞識,萬沒想到被陳童晟三忽悠兩忽悠,不明不白就上了陸遠等人的賊船。

  陸遠感嘆道:「陳童晟到底是有一套,打蛇打七寸,能抓住人心的軟肋。我原本以為他就能當個縣官,想不到確實是個人才!陰差陽錯的被我們收入囊中,如果他在我們的對立面上,就憑他這張嘴,可要費我們一番功夫了。」

  梁進笑著恭維道:「陳大人與二位老爺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任憑他再活泛,還不是被老爺們捏的死死的?論手段和洞察人心,十個陳童晟也頂不過老爺們。」

  「哈哈哈哈!梁進你也學會顧三這一套了?哈哈哈哈!」施成往梁進胸口捶了一拳,哈哈大笑。

  「我看就將他的家眷暫時安置在莊子裡吧,莊園裡還有沒有空宅子?如果沒有就在莊園裡再建一棟小別墅,按照二級標準。」

  陸遠所說的住宅標準,是特意為高級幹部所設定的,按照平方面積分為三級。第一級現在只有一棟,就是周浦莊園陸遠等人府邸旁的那幢900平米的三層別墅。二級有300平米,現在顧五四,顧小七之類的重臣和被封了爵位的十幾人才有資格住。三級則是聯排的200平米的雙層小別墅,類似於秦士一等級別的官員可入住三級。

  雖然水泥和鋼筋混凝土的研發沒有任何難度,何奈缺乏原材料,想要大批量快速新建標準化住房,僅靠著瞿尚兵那兩個子侄和顧臨城從各處零敲碎打的運貨實在是蛋疼,急需的礦產資源都來不及運,更何況黏土和石灰石了。黏土蘇州就有,可哪怕近在咫尺,陸遠等人也無可奈何,暫時也只能小批量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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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進得了陸遠的指示剛想走,被施成一把拉住,「梁進,這樣吧,你請張麟的家眷今晚到府邸來,我們給他們接風洗塵,順帶把張麟也叫來,以示我們的誠意。」

  梁進微微一笑,立刻明白施成的意思,點頭稱是。

  周浦莊園。

  在這十四世紀,華燈初上的周浦莊園顯得如此高大偉岸。

  此行張麟的家眷一共有八人,父母正妻和兩個小妾,還有個半大小子和兩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張麟被顧小七從縣衙接來時,家眷們已經在周浦莊園等候多時了。

  張麟在顧小七的帶領下來到府邸門口,瞧見大門左右兩側如同雕塑一般全副武裝的親衛隊員,膽顫不已,不知道自己的家眷如何了,是不是已經被陸遠等人軟禁起來。

  正在胡思亂想之時,獨子張進學興沖沖的從府邸內跑出來。

  「爸,你怎麼才來啊?快點進來,陛下的皇宮好看極了。快進來看看呀!」

  張麟把臉一沉:「進學,為父怎麼和你說的,要穩重,不可無禮。」

  張進學也不在乎自己老爹的不滿之意,拉著張麟的手臂就往大廳里走。大喊著:「爺爺奶奶,爸來了!」

  「爸媽,一路還好嗎?」

  「好好好,多虧了老爺們的人來接咱們。」張麟的父親湊到耳邊低聲說:「兒啊,此事當真?」

  張麟自然知道父親說的什麼意思,四下看了看見除了下人們,陸遠等人都還未到來,點點頭回道:「不錯,老爺們已經稱帝了。兒進退兩難,只能如此。爸,他們可有輕怠你們嗎?」

  「無有無有,妥當至極。聽大管事說老爺們已經下了旨意,特意吩咐新建宅院給咱們。可見頗為看中你啊!」

  張麟長出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張麟沒盼來陸遠等人,倒先將瞿尚兵給等來了。

  「瞿大人到!」門外執勤的親衛隊員的聲音把張麟給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張大人,你我上次一別,已有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啊?」瞿尚兵樂呵呵的拱手施禮。

  張麟早已起身,滿臉堆笑:「瞿大人,想來上次見面,還是前朝啊!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說罷把張進學拉到自己身邊:「快,叫瞿大人!」

  張進學好不膽怯的喊道:「瞿大人好,給大人行禮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張大人好福氣,愛子清新可愛的很啊!哈哈哈!二老可好啊?」瞿尚兵同樣笑著對張麟的父母拱手施禮。

  「瞿大人,不敢當,不敢當。折煞我等了!」

  打過招呼,張麟好奇的問道:「幾位老爺此時還不來,可是有事耽擱了嗎?」

  「無礙無礙,你是不了解我這幾位老弟的作息,他們吃的晚,就寢就更晚了,三更天還精神尚佳,哈哈哈哈!到現在」瞿尚兵看看手錶才不到五點,笑道:「此時想來他們一定是遛狗去了。哈哈哈哈!張大人還請稍安勿躁,哦,家眷們若是餓了,先去吃便是了。」

  「遛狗?」張麟實在想不通狗還要遛的道理,狐疑的看著瞿尚兵。

  「哈哈哈哈,張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啊,他們這狗可是神犬,每日的吃食連瞿某看的都心疼。靈珊,哦,就是陸夫人連豬肉都不給它們吃,說什麼膽固醇太高,你可知道那些神犬吃什麼?可全是整塊整塊的牛肉。」

  張麟驚愕道:「私自宰殺耕牛可是大罪啊!老爺們明知故犯,不應該吧?」

  瞿尚兵擺擺手:「私宰耕牛在應天朝廷那兒是大罪,在這兒可是尋常的很,老百姓只要有錢,人人可以買來食用,下沙甚至還有專門的屠宰作坊。瞿某是未曾親自去見過,不過據說每頭牛耳上都有耳標,全部登記造冊,亦不怕賊人搶盜私宰,若是百姓家的耕牛年老不堪犁地,則有專門的人員上門出銀票回收,再統一宰殺。」

  「呼~~~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就在張麟長吁短嘆時,陸遠等人已經邁入進入府邸。

  「張大人,哈哈哈哈!咦?老瞿你怎麼來啦?」施成將馬鞭掛在牆上,和瞿尚兵相互擁抱。「老瞿你又來蹭飯啊?臭不要臉!」

  「施老弟,瞧你這話說的,哥哥我是想念你才來的,哪能為了蹭頓飯吃啊?哈哈哈哈!」瞿尚兵將施成拉到客廳,「這位便是新任的上海知縣張麟張大人。方才你們沒回來之前,瞿某和張大人是相談甚歡啊!」

  陸遠和李靈珊先去廚房洗了手才走了過來,對著瞿尚兵打趣道:「老瞿,你怎麼又來蹭飯了?」

  「到底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丘之貉,一丘之貉!」瞿尚兵無奈的罵道。

  和瞿尚兵開過幾句玩笑,陸遠對著張麟笑道:「張大人還未到任時,大人的名聲我等就已經如雷貫耳了,今日一見名不虛傳。英俊至極啊!哈哈哈哈!」

  「不敢當不敢當,陛下謬讚了。」前些日子雖然已經和李文斯頓有過一番交流,知道陸遠等人不在乎稱謂,可張麟還是不敢在陸遠面前造次,尊敬的說道:「陛下大恩,張某不敢忘記。」

  「安頓張大人家眷,讓大人一家團聚算什麼大恩。既然把大人請來參加私宴,便是把大人當做一家人。不必拘泥與這些繁雜的禮節稱謂。」

  李文斯頓餵完狗也走了過來,沖張麟點點頭,「我們盼張大人棄暗投明猶如旱苗盼春雨。哈哈哈哈!不必客氣,來來來,咱們餐廳邊吃邊聊。叔叔阿姨一起來吧,不用客氣。小朋友也一起.」李文斯頓話到嘴邊一瞧見張麟的兩個女兒,眼睛都挪不開了。

  「哦哦哦,這是我家二位小女,這是大女兒名叫張茵夏,小女叫張茵秋。」張麟連忙給李文斯頓介紹。

  李靈珊拿手肘捅了捅李文斯頓,低聲道:「哥你幹什麼?你看上了?看上哪個了?不會兩個都看上了吧?」

  李文斯頓不經意的微微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不理會李靈珊的疑問,重新擠出了笑容:「請,請!」

  這一頓飯吃的李文斯頓心緒不寧,眼神時不時就會不受控制地瞟向斜對面坐著的張茵夏和張茵秋。這麼明顯的反常舉動逃得過別人,又怎麼會逃得過有天下第一眼之稱的瞿尚兵的雙眼。

  「咳咳,李老弟今日這飯吃的可不香啊!」瞿尚兵揶揄道:

  「美人在側,耳不聞他聲,眼無見旁人,李老弟不愛江山愛美人,當真風流倜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當眾被人說破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哪怕李文斯頓和施成一樣,有一張城牆般的厚臉皮,此情此景也不由自主的泛出了一絲紅暈。

  陸遠瞧見李文斯頓的囧樣,假裝埋怨道:「老瞿你這人也是的,看破不說破,朋友有的做!來來來,吃菜吃菜。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偌大的餐廳中便只剩下了叮叮咚咚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聲若蚊蠅的咀嚼聲,李靈珊實在憋不住了,捧著肚子「咯咯咯咯」笑了起來。

  銀鈴般的笑聲就好似一根導火線,瞬時餐廳中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施成樂的吹起了尖銳嘹亮口哨。

  陸遠壓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些,對李文斯頓說道:「李頭,我認識的李文斯頓大人可不是這麼扭捏的,怎麼現在跟個小娘們一樣了?既然喜歡,我給你說去。」

  張麟就是再愚鈍,到這時候也明白了現場的狀況。有些尷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無助地看向瞿尚兵。

  「張大人,瞿某無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啊,我這個三弟瞧不上老哥我那兩個小女。不然哪裡還能被你家兩位令愛占了先去?哈哈哈哈!」

  「是是是,瞿大人說的是,張某懂了。」張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說來張麟的出身與瞿尚兵有些相似,瞿家是世代的鹽場場主,而張麟祖上亦是長期在太倉市舶司任職,有良好的出身和教育背景,在這個講究門當戶對的年月,取得妻妾自然也是大家閨秀,其中一個小妾還有些色目血統,加之張麟本身長得儀表堂堂,使得自己這兩顆掌上明珠亦生的花容月貌。

  「這李老爺,我家小女年歲倒是也不小了,正好想尋一門親事,老爺若是有意」

  施成見李文斯頓還呈花痴狀,順著李文斯頓的眼睛望去,「李頭,你看上哪個了?不會這麼黑,兩個你都要吧?」

  李文斯頓撇過頭,白了一眼身邊的施成,正好瞧見鄭紀也傻乎乎的盯著兩個美女看,隨即對著鄭紀努努嘴:「你看看小鄭頭,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回頭一瞧可不是嘛,原來大家的注意力一直在李文斯頓身上,忽視了一言不發的鄭紀。施成又犯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悄麼聲地來到鄭紀背後,突然一個巴掌拍在鄭紀肩頭上,同時在他耳邊大喊:「犯花痴啊!」

  這一聲大喝直接把鄭紀給嚇的一抖愣,把碗都摔在了地上。

  「啊喲我的媽呀!」回頭一瞧是施成才出了一口氣:「成哥,人嚇人嚇死人啊!」

  陸遠用手捂住額頭,喃喃自語:「哎,還好張大人有兩個閨女,若是只有一個還不知道怎麼分呢。」

  「咯咯咯咯」李靈珊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兩人說道:「行啦,人家張大人都這麼說了,你們開門見山吧,哥你喜歡哪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