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茵夏!」
「茵秋!」
冷不丁被李靈珊一問,兩人都脫口而出。
「哈哈哈哈!」陸遠一拍巴掌:「倒是不衝突。哈哈哈哈!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早就看中了,還不好意思說。來,我來!」
說罷朝張麟一拱手:「張大人,你瞧瞧我這兩個老弟,臉皮子薄的很。哈哈哈哈!這樣吧,可否讓兩位令愛與他們相處一段時間,讓他們自己選擇,可好啊?不過張大人莫要誤會,若是兩位令愛瞧不上他們,我絕不勉強。在這兒一律婚姻自由,我這兩位老弟亦不會死纏爛打,強人所難。張大人可願意給陸某這個面子啊?」
張麟哭笑不得,為難道:「陸老爺,這小女茵秋張某倒是可以做主,許配給鄭老爺。可是.」
「哦?那茵夏?」
「哎,大女兒茵夏已經與華亭縣陶宅鎮的老爺陶輿權有了婚約,這.」張麟汗如雨下,說話時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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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陶宅鎮不在我們手上。」施成冷冷的說道。
顧名思義,陶宅鎮的淵源,自然與一個姓陶的人有關。那便是陶宣車,據說是一個松江府的大富豪。那時節正是元代,他來到了華亭縣東南的今陶宅一帶「面流而居」。所謂地以人名,他的新居便為「陶宅」,而新居前的河就稱之為陶溪。
元代,是中國史上少有的重商時代。陶家,正是當時的松江富豪。所以在陶宅,他們的生活極盡奢華。明代文人鍾薇曾寫有《陶溪舊址記略》,盛讚陶家的繁華:「陶饒於資,北宅千灶,珠履三千,鐘鳴會食,擊鼓傳更。」這自然是有幾分誇張,無非是說陶家有錢,所以時常客人盈門而已。傳到他的後人陶輿權之際,已然是元亡明興,可是經歷亂世的陶家依舊財力富裕,乃至進一步擴大陶宅鎮的規模:「建修梁而通化徑,舉漁火以清市塵」。修橋、建造漁港,這一時期的陶宅的鼎盛,便達到了一個高峰,遠近前來遊玩的人絡繹不絕,一些當時名士也來此隱居,所謂「大隱隱於市」:天台楊仁壽、冀北李暲、無錫華文瑾以及本地的姚汝嘉這四人,便是此時陶宅所謂的「四隱士」。
當時,陶宅還出現了所謂八處風景勝地,所謂陶溪八景:西湖、南園、道院、園橋、東庵、北宅、鼓樓、漁港,「四隱士」曾為每個景觀各賦詩一首,總名為《陶溪八詠》。
陸遠看向李文斯頓,從眼神中得出這次李頭是動了心了,扭頭朝張麟問道:「陶輿權多大年紀了,可曾與茵夏見過,是自由戀愛嗎?」
「呃」
見張麟一副便秘模樣,陸遠微微搖了搖頭心中已經有了些眉目,李靈珊和顏悅色的對一旁低著頭默不作聲張茵夏問道:「茵夏,你認識那個陶輿權嗎?他幾歲你知道嗎?是去當正妻還是小妾?」
瞿尚兵一臉的黑線,心說哪有當著眾人問這個的,隨即開口緩解了尷尬:「陶輿權此人我倒是知道一二,瞿某當年與拙荊沈雪成婚之時,陶輿權攜妻帶子還曾來吃過一杯喜酒。這麼些年過去,想來年歲不小了,應該有個四十出頭了。張大人你可知曉嗎?」
張麟哪裡會不知道,但看到瞿尚兵對自己使眼色,立刻心領神會連連搖頭:「啊呀,張某倒是從未見過陶輿權,原來已如此老邁不堪了嗎?好在今日聽到瞿大人言及,不然倒是耽誤了小女的終身。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入鄉隨俗。既然現在帝國治下,這等婚事,就由得兩位小女自己做主,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再過問便是。」
陸遠立即撫掌大笑起來:「張大人做的甚好,甚好!哈哈哈哈,那這退婚一事.」
「張某今日回得縣衙便立即書信一封,將陶輿權的信物退回,前來說媒的婆子那邊張某也會交待的妥帖。陛下儘管放心便是!」張麟特意將陛下兩字說的大聲,給兩個女兒使了使眼色。
張茵夏和張茵秋只相差一歲,良好的家庭教育以及生活環境使這兩個女孩子出落的亭亭玉立國色天香,再加上先天的基因優勢,完全與十四世紀大多矮小癟瘦的女子大相逕庭。俗話說燈下觀美人是越看越精神,特別是在這有些曖昧的氣氛中,二人清秀的臉龐,清澈的眼眸還有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青春氣息,只要把衣服一換,髮型一換。嘖嘖嘖李文斯頓和鄭紀兩人都愣了神。
「先生們,女士們,請讓我們共舞一曲!」一直沒有發言的喬納森忽然舉著杯子提議道。
陸遠秒懂,立刻附和:「好好好,來人,把客廳清理出來,今天我們好好慶祝慶祝!哈哈哈哈!」
李靈珊瞥了陸遠一眼,笑罵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咯咯咯咯!等我會兒,我去換衣服。」
「不用這麼麻」陸遠話音未落就被李靈珊給拉到了樓上。
等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李靈珊可謂是艷壓群芳,一條雪白的長裙配上了好久沒穿的亮紅色高跟鞋,頭戴女士禮帽,帶著長及小臂的蕾絲邊手套。陸遠則穿上了燕尾服和程光瓦亮的皮鞋,花邊領白襯衫的領口還繫上了黑色蝴蝶結。這套裝束還是當時和李靈珊為了拍婚紗照特意去訂製的。
伴隨著音箱中傳出,Waltz No. 2 (Shostakovich)華爾茲第2號(蕭士塔高維奇)悠揚的樂聲,陸遠和李靈珊不顧眾人的目光在大廳中翩翩起舞,當然,時不時還是要踩踩腳的。
喬納森的興致也上來了,吩咐人從自己的臥室拿來了心愛的小提琴,配合著音樂一起演奏起來。
施成拉著顧沁也來到了舞池中,笨拙的扭動起來,令顧三在一旁忍俊不禁。
一曲終了,陸遠和施成很自然的交換舞伴,兩人交錯的時候陸遠低聲說道:「你看看那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還不知道拉上來一起跳。」
施成一聳眉毛,壞笑著說道:「就是,創造機會不知道把握,要不我們來吧!」
「走!」
陸遠說完給李靈珊遞了個眼色,讓她和顧沁兩人跳。伴隨著小約翰·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的響起,陸遠和施成走到張茵夏和張茵秋身前,微微彎腰,同時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兩位女生的臉都漲得通紅,想拒絕卻又不敢,施成混不吝直接牽起了張茵夏的手就往舞池中走去,陸遠微微一笑把張茵秋的手勾在自己的手臂上。
「這瞿大人,這.」張麟急得語無倫次。
瞿尚兵哈哈大笑,開解道:「張大人不必擔心,無妨無妨,隨他們去。拙荊也被他們拉去跳過舞,瞿某第一回也著實嚇得不輕,還以為他們看上了拙荊呢,哈哈哈哈!後來才明白這就是舞蹈的禮儀而已,張大人若是學會了,也能找二位夫人共舞一曲,幾位老弟絕不會因此而動怒的,哈哈哈哈!」
。。。。。。
陸遠等人不是鴕鳥,不會做掩耳盜鈴之事也不會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夠永遠瞞住旁人的眼睛。更不會狂妄到認為憑藉自己的手段能讓所有大明朝的官員為自己所用。
眾人想過無數種事發的可能,比如內部有人為了在朝廷那兒立功,出賣自己。又比如朱元璋派使臣出訪日本,卻得知日本已經被自己給占了。亦或者是自己主動攻伐,要麼就是鹽場的案子發了,被鹽課提舉司的人查出了問題,捅到朝廷那兒。
但萬萬想不到,最後竟然是因為張麟。而且並非是張麟自己,而是他的家眷又或者說是他未來的家眷。
太倉屬崑山縣,受蘇州府管轄,張麟的家眷自打從太倉出發,知府陳寧就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本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可張家的其他親眷,什麼七大姑八大姨,兄弟姐妹都開始大肆出售手中的田產宅地。
張家突然行此如此大的動作,自然引起了蘇州知府陳寧的注意。
朱元璋立國朝之後,全盤推翻元朝,完全按照宋制,就連衣著服飾亦是如此。自然也將宋朝的為官迴避制度或者叫異地為官制發揚光大,不僅有不能帶家眷,更要當個裸官。
就拿宋朝的資產迴避制度舉例來說。宋朝官員不能在自己任職的地區購買資產,宋真宗時,曾有浙江華州州長崔端在轄地置業,被追究罷職,產業沒收。宋孝宗時,朱熹受命擔任江東提刑,他主動辭免,因為他祖籍徽州婺源縣,有墳墓、宗族、田產,那裡屬於江東,所以應該迴避。所以宋朝官員買田買地,都在異地,歐陽修在不起眼的潁州買了一塊地,安度晚年,蘇東坡在杭州做官,卻沒在那裡買地,而是在江蘇常州買了一塊地,準備在那裡安度晚年。
地區迴避制度始於漢朝,到了宋朝,擴大到相同籍貫的人,不能在同一機關任職。那時候,為了避免皇親干政,宋朝明確規定,皇親可以授予虛的官銜,享受待遇,但一律不准掌握實權,外戚也一樣。毫無疑問,朱元璋把虛銜這一套也學了去,稱之為散官。
不可否認在十四世紀,封建社會異地做官這一制度,從執政者角度看主要是趨利避害。在異地做官,因為人生地不熟,有所忌憚,不太容易形成地方勢力,形不成本位主義,親屬的利益不會得到照顧,聽從上級的命令和指揮,能保證工作時間和質量。
立國之初,舉國上下滿目瘡痍,西南未定,北境未平。朱元璋無暇他顧只能大量留用前朝降官,迴避制度也就若有若無。而如今騰出了手,自然要將這異地為官迴避制重新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