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市

  「現在我的主要任務是優化鋼鐵工業,有了鋼鐵做保障,我們就能製造蒸汽機,就有鐵軌、機車和蒸汽輪船。有了這些我們才能在短時間內實現全球必達的目標!另外造船方面經過我和施,還有趙大人的溝通,以我們現在人力和物力,暫時決定統一批量化生產四個級別。首先自然是一等戰列艦,以HMS Victory為藍本,但是將底層甲板射速過慢的42磅炮全部換裝成36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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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納森想了想,繼續說道:「第二類是74炮的三等戰列艦。另外放棄54炮的巡航艦,直接建造以憲法號為藍本的44炮雙層火炮甲板大型護衛艦,護衛艦吃水深度淺、適航性好速度還快,剛剛你們看到的12磅和24磅的鑄鐵加農炮就是這種護衛艦的火炮。最後一級是以1900年服役的最後一艘三軌縱帆船凱薩琳·梅號為藍本的運輸船,可以裝載300噸左右的各種貨物,煤、鐵礦石、俘虜、奴隸,除了你們想不到的沒有它裝不了的,考慮到現在的海洋情況,暫時不為運輸船裝配火炮,護航任務可以完全交給護衛艦。至於大家最關心的選擇硬帆還是軟帆,因為要考慮到跨洋航行和承載巨炮,所以還是以軟帆為主。當然了,等我們有了蒸汽動力,什麼帆都不重要了,哈哈哈哈!」

  就在眾人正暢想未來時,趙一傑神情陰冷的快步走了過來:

  「諸位,時局震動!」

  施成一皺眉:「唔?什麼意思?」

  趙一傑喘著粗氣說道:「周秉鞎被撤,由原建平知縣張麟接任。」

  「啊?周秉鞎被撤職了?」

  「不僅如此,諸位聽我說完,何進同樣被撤,由直隸烏江人馮榮接任。另松江知府由山東館陶原戶部郎劉鑒擔任。唯一對我們有利的任命是崇明知州寇準。」

  「哦?寇準?」

  趙一傑忙擺手道:「陸老爺可不要以為是北宋那個澶淵之盟的寇凖,此寇準被彼寇凖。此人先祖乃是大名鼎鼎的寇俊!」見一群人傻愣愣的,暗嘆一聲又解釋道:「寇俊乃是武成元年(559年)的驃騎大將軍。」

  陸遠等人只知道驃騎大將軍是個大官,但什麼武成元年的一概不知,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那趙大人說對我們有利又是為何?」

  「寇準與趙某乃是甥舅的關係,哈哈哈哈!若是小兒無有出生,那將來趙某百年以後這份家資可都要給了寇準了!」趙一傑說道這裡哈哈大笑,顯然對自己這個外甥顯得極為得意。

  「那趙大人在寇準那兒可說得上話?」

  「哈哈哈哈,陸老爺瞧你說的,何止說得上話,我這個外甥一接到調令立刻就給趙某來了一封書信,說是一到任便來拜見趙某,屆時趙某為諸位引薦。只是其餘幾位如何,陳童晟和何大人如何自處,趙某就無從知曉了。」

  趙一傑帶來的另一條好消息則是水軍規模已經被擴大到了9000人,其中一線的戰鬥人員依然維持在五千人左右,其餘四千人暫時還未形成戰鬥力,仍在進行基礎訓練;另黃浦兩岸的輪渡已開通了八條線路,建了十六座碼頭,皆能在緊急時刻停靠四百料戰座船。除此以外,還正式興建外高橋海軍基地。

  豪華遊艇被李靈珊命名為白雪公主號,而12000噸級成品油輪則被惡趣味的喬納森強行命名為小紅帽號。兩艘船都暫拋錨在靠近塘橋的主航道中,等第二期疏浚工程全部完工後,兩艘船隻都將擁有自己的專屬碼頭。

  。。。。。。

  崇明之所以起名為崇明,是因為「崇」取高義,「明」取清明義。「崇明」意為高出水面而又平坦寬闊的明靜平地。作為河口沖積島,位於長江入海口的崇明隨著日積月累的泥沙堆積一直在擴大。但十四世紀的崇明遠不是七百年後的中國第三大島。

  元明兩代,出露江面的大小沙洲達到六十幾處。長江口南支異常活躍,沙洲重組、合併,岸線崩塌極為顯著。明清交際時期這些沙洲由於此漲彼塌緩慢地合併、連成片。然而在眾沙合併為一的過程中,原先的東沙、姚劉沙、三沙遭受嚴重沖刷,大部坍沒,或被新沙洲所覆蓋。

  趙一傑近水樓台,趁著海巡早已將現在的崇明諸沙的情況繪製成了詳細的地圖。

  陸遠俯身趴在趙府書房的桌案上,仔細看著地圖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道:「不好辦啊,土是好土,地是好地。但是怎麼利用呢?」

  「工業搞不成,種種田還不行嗎?」施成不屑一顧的說道。

  「種田是可以,但是這人呢?再說就算現在就有足夠的人力,那以我們現有的運力怕是不行吧?崇明現在唯一的好處就是皇帝老兒鞭長莫及,派個知州意思意思,只要能收上些糧食其他隨意。但是依照趙大人的地圖看,現在最大的沙洲是南沙,在啟東、海門還了無蹤跡的情況下,南沙等同於外海。連淡水資源都無法保障,又談什麼種地呢?西北方向的平洋沙倒是應該有淡水保障,可距離我們實在太遠,控制、運輸都不方便。而離我們最近的長沙,你們自己看看,就這麼豆腐塊一點的地方,能有多少人口,更何況還不知道會不會塌陷呢!」陸遠還是搖著頭,顯然對開發十四世紀的崇明並不報太大的期望。

  李文斯頓也湊了過來:「陸頭說的有道理,唯一合適的就是中間的長沙,可是也太小了,比個沈莊還小的豆腐塊能搞什麼?南沙倒是稍大些,但最多也只能發展鹽業。我們已經新建了南匯鹽場,再去南沙這個地質尚不穩定的地方開發,確實有些得不償失。看來以前歷史古地圖上看到的,都不能信。」

  趙一傑在旁一言不發,確實,此時的崇明洲並不受松江府節制,無論是周秉鞎還是以前的何進都有心無力。自從陛下下令封關禁海,崇明諸沙已經荒涼不堪了。老百姓沒了活路,都紛紛向各處遷徙,就連自己招募的新編水軍中亦有不少兵卒來自崇明。

  想罷,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諸位所言趙某何嘗不知,可就這麼白白浪費.心有不甘啊!想我那個外甥雖然僅二十出頭的年歲,可十來歲便已跟著家大人們四處打漁出海,也算是個打過倭人見過陣仗的人才。哎~陛下不識人,將他發配至崇明沙洲,想來也知從此後必無晉升之圖!」

  趙一傑對陸遠等人拱拱手,面色稍顯糾結:「趙某有個不情之請,想私下.」

  「哈哈哈哈!趙大人可是想替你那個外甥在我們這兒留條後路?只要寇準自己有意,我們無有不允的!若是他當真有能力,能入喬納森和施成的法眼,亦或是如陳童晟一樣能夠治理一方,我們絕不會虧待!」

  「那趙某先替寇準,多謝施老爺了!」

  陸遠等人從趙府出來,轉過兩趟街,翻過西馬橋便到了原宋國良的宋記當鋪門口,而今宋記當鋪各處的分鋪已全部改名為遠東當鋪,鋪面從原先的十多家擴展至三十餘家遍布松江各縣。

  宋達在當鋪門外抽著菸斗,一打眼就瞧見陸遠等人從遠處緩緩走來,轉身衝上當鋪二樓。

  「老爺,下沙老爺們來了,從趙大人府上來的。」

  宋國良聽聞後立刻放下手中的算盤,蹬蹬蹬跑下樓來到當鋪門口迎接。

  「諸位老爺歡迎歡迎,今日可是有了閒情雅致來小鋪察看一番嗎?哈哈哈哈!」宋國良滿臉堆笑,拱著手對眾人施禮。一抬頭瞧見喬納森,詫異的問道:「這位是?」

  喬納森已經學會了這個時代國人見面行禮的習慣,像模像樣的也拱拱手,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道:「宋先生,你好,你好!我的名字叫喬納森史密斯,是幾位先生的好朋友。」

  宋國良心說反正都是老爺,也別管色目人還是什麼人,「哦哦哦哦,快請,諸位快請鋪子裡坐坐!」

  陸遠擺擺手:「我們剛從趙府出來,已經喝了一肚子茶水。順道來看看宋老爺,正好當面感謝宋老爺鼎力相助!」

  「這些都是國良一片心意,宋某與諸位乃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諸位老爺哪用的上如此客氣啊!哈哈哈哈!」宋國良滿心歡喜,心說能討到這一聲感謝便沒白費自己花出去的那些銀子。

  「咦?前面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多人?」喬納森詫異的問道。

  陸遠跟著喬納森手指的方向向前方觀瞧,也心有不解。

  「哎,諸位老爺是貴人多忘事,前方乃是粥棚人市啊!現時正是開棚舍粥的時間,諸位若是嫌棄,還是鋪中少坐片刻吧。」宋國良解釋道。

  這麼一說把眾人的好奇心勾起來了,施成揮揮手:「走走走,從未見過什麼叫人市,咱們去開開眼界!」說罷拉著身旁的幾人就往前走去。

  「1、2、3、4、5、6我的乖乖,七十多個人!」陸遠點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放棄了清點具體人數的想法。

  李文斯頓努努嘴:「別點數了,後面又來了一批。」

  施成皺著眉喃喃自語:「不是說盛世盛世嗎?怎麼這麼多流民?」

  「施二爺,咱們這還算好的,諸位是沒見過內陸,那才叫一個慘字了得!」宋達獻著殷勤,卑躬屈膝地解釋道:「這些都是蘇州府及周邊各地流落來的,有些之前都還是大戶人家,諸位老爺瞧那些個雖然衣衫襤褸,但相對長得白淨的,無出意外原先全是富家大戶,至少也是有幾十畝地的小康人家。」

  「那他們直接把地賣了加上手頭上一些現銀,不也能有個幾十上百兩銀子嗎?到哪裡不都一樣過活嗎?」

  宋達笑了笑,搖搖頭說道:「諸位是有所不知,他們手中的地全都被闢為官田,誰敢接手?哪怕白送也沒人敢要啊!現銀更是別想了,除非是官面有些門路或是銀子塞到位了,不然」

  陸遠疑惑地問道:「不然什麼?」

  宋國良從一旁湊上來壓低了聲音:「蘇州知府可是大名鼎鼎的陳寧,其任中書省參政之前可是在松江當過知府的,本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送外號陳烙鐵!由此可見一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