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年4月,距離陸遠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整整三年,終於在這十四世紀製造出了第一支步槍和第一門火炮。
喬納森史密斯昂首挺胸,站在遠東軍工廠的大門口迎接著陸遠一行人的到來。
「親愛的先生們,女士們,請允許我向你們呈上我和眾多工匠共同努力的結果。」喬納森說著話,掀開了桌面上覆蓋著的邦尼藍旗,露出了同一尺寸,同一批次,程光瓦亮的十支17.7mm口徑,七線型軍用燧發滑膛步槍。
「哇,真被你們做出來了!嘖嘖嘖!」除了施成最近一直往返於軍工廠,其餘所有人都沒見識過真正十四世紀建造的燧發槍,陸遠拿起一支,貪婪的撫摸著。
「陸,試試吧!」
陸遠從喬納森手裡接過圓柱狀紙彈殼(內含一定分量的黑 火藥和一顆球形鉛彈)咬開彈殼末端,將鉛彈含在嘴裡;豎起擊錘,向藥池內倒少許火藥;合上火鐮,將彈殼內的火藥全部倒入槍膛;把鉛彈吐進槍膛,將紙彈殼揉成一團塞入槍膛作為彈塞;用推彈杆將彈藥一推到底。深呼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一團黃黑色的詭異煙霧幾乎完全籠罩住了陸遠的周身。
「咳咳,咳咳咳咳!」陸遠被黑 火藥嗆的咳嗽幾聲,感嘆道:「媽呀,真他娘刺激!來,我再來一發!哈哈哈!」
「嘭!」又是一聲巨響。這次陸遠學乖了,忍住了呼吸。
等煙霧消散一些,陸遠才長出了一口氣,對身邊舉著望遠鏡的施成問道:「呼~~~怎麼樣?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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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不錯,一發五環,一發七環。」
槍靶位於一百米外,相當於一百五十步左右。兩發都未脫靶,陸遠樂的合不攏嘴:「哈哈哈,喬納森你立了一件大功啊!到底是有技術的,一百米以外能夠不脫靶對於滑膛槍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接著李文斯頓和李靈珊、鄭紀都各自試著開了幾槍。其中李文斯頓試射的三槍成績最好,分別是兩發五環,由於調整了射擊高度,最後一發打出了三環。李靈珊試了兩發,分別是八環和六環。最倒霉的鄭紀,三發全部脫靶。
施成舉著望遠鏡笑彎了腰:「小鄭頭,你這個射擊方法不對啊!哈哈哈哈!三發全部脫靶,還不如我們家靈珊,臭水準。拿一支回去沒事多練練!哈哈哈哈!」
喬納森笑著說道:「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技術!」隨即吩咐人將標靶挪至兩百米,舉起槍調整好呼吸。
「嘭!」
射完一發,隨即將槍往桌子上一放,抄起了第二支已經提前裝填完成的槍又是一聲「嘭!」這樣的動作重複了五次,在短短的幾十秒內,連開了六槍!
除了第一發有良好的視線和調整時間,之後的五次完全是在煙霧朦朧下,憑著感覺進行的射擊。
「三發八環,一發兩環,兩發脫靶!」施成大聲喊道。
陸遠等人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根據1817~1818年的梅斯實驗結果表明,法軍普通滑膛槍面對200米距離上,邊長兩米、五人大小的正方形標靶,使用常用的1/20法磅彈重子彈,只能獲得了21%的命中率。而現在擺脫了小作坊式的手工鑄造,藉助機械批量化生產出來的槍枝,在200米的距離上,竟然六中四,能有66%的命中率。這種傲人戰績如何能不叫人欣喜。
「你們只看到了命中率嗎?就沒有發現喬納森的射擊模式嗎?短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射擊了六次!我們可以借鑑這個模式。」施成破有深意的說道。
「施頭,你是說我們改變三段射嗎?」李文斯頓狐疑的問道。
喬納森笑著搖搖頭:「我們現在採用紙包裝的整裝子彈,在訓練有素的士兵手中,理論上能每分鐘射擊3-4發,但是在戰場環境中,考慮到士兵的緊張情緒,每分鐘能發射2發,我個人已經很滿意了。加上切換隊列的時間,三段射能平均十五秒發射一輪,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實際上因為這些複雜的動作造成的過於緊張而重複裝填造成誤傷或是炸膛的情況更是多見!所以我認為在初期,採用兩排齊射更好,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站立,然後與後隊互換!降低頻率但不降低火力密度,只不過每個縱隊再多增加一名軍人而已。從三段射的三人,增加到四人,採用2-2射擊。」
陸遠其實並不在乎是採用三段射還是兩排齊射,又或者是三排齊射。但是對於喬納森把手下的士兵當人看,時時刻刻為那些大頭兵考慮這一點感到很滿意。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喬納森!」
喬納森臉一紅,似乎還有些害羞:「這些燧發槍還只是試驗品,我正在研製擊發滑膛槍,這樣才能不怕雨水或者潮氣,能保證全天候作戰能力。哈哈哈哈,走,我們一起去看看新鑄的火炮。」
跟隨著喬納森的腳步來到了軍工廠外的一處空地,三門火炮呈現在眾人的面前,其中一門是銅鑄帶炮車的十二磅大拿破崙,另兩門分別是12磅和24磅鑄鐵加農炮。
在施成的安排下,已經有一個分隊的普通家丁進行了炮兵訓練,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射擊前的準備工作。
依照標準的南北戰爭時期火炮操作規範,像十二磅拿破崙炮這樣的野戰火炮每門要由八名炮手來進行操作,他們分別是炮長和一到七號炮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固定的戰鬥位置。當然,在激烈的戰鬥中,火炮的射手難免出現減員,這時就要求其他的炮手能接替他們的位置。依照施成的說法,一組訓練有素的炮手應該能在甚至只剩下兩人的情況下依然能繼續射擊,甚至有時候只有一名炮手就能讓火炮繼續發揮作用——比如說塞繆邱吉爾下士(Samuel Churchill)就在戰鬥中所在炮組傷亡殆盡的情況下還在繼續發射火炮,並因此贏得了榮譽勳章。
「裝填實心彈,目標距離800米!」
站在裝載著彈藥箱的前車旁的六號炮手立刻打開彈藥箱蓋,從貼在蓋子內側的一張表格上搜索著他需要的數字,然後做出了回答。
「射角5度02分!」
得到回答的炮長立刻把看起來像是一根長棍的頂部釘上半個量角器做成的象限儀插進炮口,指揮著站在炮尾左右兩側的三號和四號炮手把火炮調整到正確的角度,然後抬動炮架尾部的手杆來對準射擊方向。與此同時,六號炮手從彈藥箱裡取出一發炮彈交給等在一邊的五號炮手,球形炮彈用布條和亞麻布包裹的發射 藥包捆在一起的——後者則將它裝進一個帆布製成的背包內,調整完畢火炮射角的炮長打開背包對炮彈做了一番檢查,確認彈藥種類無誤和藥包沒有破損之後,發出了「繼續進行」的口令。
聽到口令的五號炮手拿起背包走向炮口,交給了站在那裡的二號炮手,後者則將藥包朝向炮尾,把炮彈裝進炮膛,拿著推彈器的三號炮手立刻把推彈器插進炮口,將炮彈一直推到膛底。緊接著,他抽出推彈器,和二號炮手一起退到火炮的側面。同一時刻,站在炮尾左側的四號炮手把一根長錐子通過炮尾的火門刺進炮膛,捅破了藥包外面的包布,然後取出一個「T」字型的拉火管,用拉火繩上的鉤子鉤住拉火管上面的拉環之後把它插進火門內。至此,火炮的發射準備工作終於算是完成了。
再次檢查確認準備工作沒有什麼遺漏之後,所有人都退開到火炮的側面,炮長下達了「發射」的口令。四號炮手立刻用力拉動手裡的拉火繩,下一刻「轟~~」一顆黑色實心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炮口的濃煙出竄出,直蹦800外的土堆而去,射擊爆發出巨大的後坐力導致炮車直接往後退出五米。
陸遠清楚的看到炮彈呈模糊的黑影狀高速飛離炮口,然後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到六七百米外的地面上,激起一大團塵土之後彈跳到空中繼續飛行,在撞到土堆右側兩米處的一塊巨石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施成無奈的搖搖頭:「800米還有有些偏差,不過家丁們只操練了一個月,已經算乾的不錯了,有板有眼的!」
這次由顧廣一親自領隊,見沒有命中目標,自覺得臉上掛不住,衝著炮手們大喝道:「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再次準備,重新射擊!」
炮手們聽到命令後立即開始費力的把火炮推回射擊位置。
火炮再次就位後,拿著炮刷的一號炮手立刻將炮刷帶著清膛用的螺旋金屬杆的一端插進炮膛里用力攪動了幾下,接著將一塊焦黑破爛的亞麻布鉤了出來,然後他倒轉炮刷在水桶里蘸了一下之後,插進炮管里開始反覆抽動來清洗炮膛,這一方面是為了避免有還在燃燒的火藥殘渣引燃裝填的次發彈的發 射藥,一方面也是為了冷卻發射後變得熾熱的炮膛,最後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持內膛的清潔來保證一致的內彈道特徵。
除了增加了將火炮推回原位和清洗炮膛之外,第二發炮彈發射前的準備工作和第一發彈並沒有什麼不同。隨著炮長又一次吼出「發射」的口令,四號炮手再次拉動拉火繩,又一發炮彈在火藥氣體強有力的推動下飛離了炮膛。
這次的射擊還是沒有正中土堆,但比上一發炮彈的落點要精確的多。
顧廣一的面色愈發的難看:「再來!今天打不中,你們誰都別想吃飯!」
一直打到了第四輪,終於正中這個三米長,二米高成長方形的土堆,炮彈直接將厚達一米的土堆打了個對穿,又經過幾次跳躍,滾出上百米後才徹底停了下來,土堆被射穿的彈孔內還隱約冒出絲絲白煙。
接著又分別試射了二門鑄鐵加農炮,有了之前的經驗,12磅炮在第二輪就準確命中,24磅炮則同樣在第四輪命中目標。
「漂亮!」
「很好,很好!」喬納森拍著巴掌興奮的大喊:「走,我們去檢查一下火炮的情況!」
說完就自顧自走到火炮身旁來回觀察,喬納森檢查的極為仔細,直接戴著手套將手伸進還未完全冷卻的炮管中來回撫摸,又打著手電筒仔細查看炮管內部的結構,就差把腦袋塞進炮管了。無論是鑄鐵炮還是銅炮,都沒有發現開裂情況,觀察半晌對陸遠等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眾人都爆發出一陣歡呼,陸遠開心的喊道:「噎死!我們終於成功了,喬納森還有什麼驚喜給我們?」
「啊?」喬納森這才發現眾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正圍觀著他,「哈哈,你們太心急了。理論上我們已經能夠鑄造從6磅到68磅的所有火炮了,只要有足夠的原料支撐就能夠擴大產能,另外我還在研製發射爆炸彈口徑約223.52mm的八十磅加農炮。至於槍械方面在現在這個年代,我們手裡可以批量化標準化生產的燧發槍,全世界都沒有第二家。」
「畢竟是配發給他用的武器,這種好消息應該和趙一傑說一聲吧?」
施成呵呵一笑:「陸頭你想的太多了,趙一傑已經連續來了一個月了,幾乎每天必到。今天是船廠的事耽擱了沒來,你以為呢?哈哈哈哈!」
李文斯頓笑著問道:「喬納森,接下來你準備怎麼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