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巨變

  趙一傑渾渾噩噩地點點頭,腦海中一片空白。

  懵了許久才問道:「陳大人,那現在蘇州知府是何人?」

  「朱昭!」

  趙一傑詫異地問道:「朱昭?朱昭也是前元朝的降臣,身居戶部尚書高位啊!怎麼?朱大人也被貶到地方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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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童晟對趙一傑的話深以為然:「趙大人你也瞧出來了,陛下已經在開始動手了,前朝的降臣降將,估計也都坐不久了。下官聽說朱昭大人已經不得陛下信任,估計朱大人連這個知府怕是也。。。。。。」

  「啊?陳大人這話何以見得?朱大人已經從京官被貶至地方,難道?」

  「哼哼~」

  陳童晟冷笑一聲說道:「陛下五個字評語'怠職不任事'便將朱大人貶至蘇州,但是據說中書參政陳寧已在交接,馬上就會前往蘇州擔任知府之職,接替朱大人。」

  「陳寧」趙一傑點點頭,「陳寧這個人可不好對付啊,此人乃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趙某早年與陳寧打過交道,此人吊睛眼三綹胡,面相可是不善啊!據我所知,他還在民間有個響噹噹的外號,叫什麼飛天烙台,可見其為人如何!」

  「趙大人,下官想趁著陳寧還未上任,先與朱昭朱大人溝通一二,遷徙些人口過來,趙大人你看如何?」

  趙一傑擺擺手,為難的說道:「不可,你有這份心是好事,浦東老爺們自然喜聞樂見,但是這畢竟跨府越縣,難度不小啊。再說何進何大人那邊是何表態,你我一概不知。就算是要人,也得讓周秉鞎出面不是?陳大人你哪裡涉及的到這些事務?」

  「下官覺得趙大人不如借著疏浚橫潦涇一事,與何進大人見上一面當面聊一聊,探探他的態度。大多若是覺得此法可行,下官願與趙大人一同前往。」

  「好好好,陳大人有心了,趙某這就書信一封,派人送去何大人那兒探探他的口風和想法。按理來說,這等利民的工程何大人是無法拒絕的。」

  溝通完,兩人接著又前往碼頭,交接了物資和銅錢便相互分別。

  官場一系列的變動,自然也涉及到了下沙鹽場司令衙門。

  惶惶不安的王平貴和吳城元更是給陸遠等人帶來了天大的消息。

  「諸位大哥,出事了!」

  「什麼事?城元,你別一驚一乍的,到底什麼事?王大人怎麼沒與你一同來此?」陸遠安撫了兩句焦急不安的吳城元。

  「陸大哥,你現在馬上派人派車去運鹽,越快越好,這些天能運多少是多少!王大人正守在衙門裡,無暇過來,小弟特意抽空過來給幾位大哥報信的。」吳城元擦著滿頭的汗水顯得頗為急躁。

  「城元,你先說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如此急切?」

  「哎,王大人和小弟不日便將離職,旨意今日一早到達,接替的官員應該也沒幾天便可抵達了。王大人給諸位哥哥存下了無以計數的食鹽,哥哥你派人快去搶運。若是晚了,怕是來不及了!」

  陸遠刷的一下站起身,趕緊朝顧三點點頭吩咐道:「通知運輸隊全體出動去鹽場搶運,先暫存與下沙莊園的庫房內。」

  「那朝廷怎麼安置你們?你們去哪兒?」

  吳城元啞然一笑:「朝廷如何安置我們,小弟我暫且不知,也不想知道。小弟從近期朝廷的人事任免上探查,自覺的王大人與小弟不會有什麼好出路。小弟與王大人已經打定了主意,辭官!帶著願意追隨我們的那些衙役差人,一同辭官!」

  李文斯頓突然插了一句嘴:「當真?」

  「如何不當真?瞿大人三品的大員都敢說辭就辭,小弟與王大人連芝麻小官都算不上,又有何懼?不過諸位哥哥可要提前備好應對之策!」

  陸遠不解地問:「為何?鹽場司令現在也管不了我等,為何要應對新來的官員?」

  「哎,哥哥你糊塗啊,小弟與王大人是辭官走人了,可鹽場的帳目是帶不走的呀!即便現在已經無有銀子在王大人這兒,但過往的帳冊可是記的清清楚楚,試問普天之下除了幾位大哥有如此的大手筆,還有何人?新來的就不好奇嗎?難道他們就只願做個瞎子聾子嗎?下沙莊園距離司令衙門可是只有一步之遙啊!」

  陸遠撓撓頭,心說這確實是個問題。

  「那城元老弟可有什麼好的主意?」

  「陸大哥你也太抬舉小弟了,小弟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的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與王大人一起辭官致仕再說吧!到時候還請諸位哥哥給小弟和王大人還有那些差人謀一份活計。」

  李文斯頓拍著胸脯笑著說道:「那不難,能有城元和王大人為我們分憂解難再好不過,我等準備讓王大人依舊負責募工和基礎工程建設這方面的事務。至於城元老弟嘛.」

  吳城元急不可耐地問道:「李大哥,你可別賣關子了。」

  「哈哈哈哈,城元老弟多才多能,我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安排。而今秦士一秦班頭和那兩班差人衙役已經開始在籌建警察部門。」

  「嗯?這是.」

  陸遠解釋道:「這警察部門也就是刑房捕快,行緝拿盜匪亂民之職,只不過壯班和捕快結合在了一起。而這個斷案的縣太爺,我們也考慮讓城元老弟來擔任。但是我們又覺得有些屈才了,所以打不定主意。」

  吳城元連忙擺手:「不屈才,不屈才。小弟能幹好就已經不錯了。」

  「好,既然城元老弟願意,那哥哥我便簡單與你說說。現在秦班頭手下共有二十二名衙役班頭,他們這些人包括現在還願意隨王大人與老弟你一起辭職的那些衙役小吏,全部由你節制。當然,我們一視同仁,老弟你也必須去學校上課,考試通過後才能擔任實職。」

  「不,小弟現在便可去考試,不瞞諸位,小弟料到總會有這麼一天,早就與王大人一起自學了。」

  陸遠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那再好不過,秦士一會在下沙,張江和周浦分別建立警察局,並派駐警察,哦,也就是現在的衙役。一旦各處有案子,如是普通的民間糾紛,則由警察在當地進行說和調解。若是無法調解,或者是殺人害命等刑事案件,他們則會將原被告帶至周浦。而城元老弟你將會坐鎮周浦的總局斷案,並且要兼任監獄長一職。」

  吳城元有些難為情的問道:「那諸位哥哥,小弟瞧哥哥們治下一副國泰民安,家家戶戶紅火的很,雞毛蒜皮的糾紛又都由分屬的衙役居中調和,小的這兒有案子嗎?」

  「哈哈哈哈,我們這個城元老弟啊,真是!別人嫌事多麻煩,你倒是怕沒事做閒著!哈哈哈!」陸遠哈哈大笑,「你放心,現在就有案子在等著你呢,你可聽說了海匯寺的事情?」

  「那是自然,觸目驚心啊,若非小弟信任諸位哥哥絕不屑於胡編亂造,不然實不敢信啊!」

  「嗯,那剩下來的五百多個和尚,責任輕重各不相同,需要老弟你一個個的甄別,一個個的量刑判決。你說,事多不多?到時候等老弟你過來了,所有卷宗都會交割給你。可有的你忙啦!」

  華亭縣管八個鄉,分別是風涇鄉、胥浦鄉、仙山鄉、雲間鄉、白沙鄉、華亭鄉、集賢鄉、修竹鄉。由鄔泥涇,橫浦自然分割。華亭縣城東至上海縣語兒涇十八里,距離上海縣城亦不過九十里,大約四十公里出頭而已。

  原松江府知府何進由於收糧不暢,被朱元璋怒斥消極怠工,由知府降至知縣,一字之差可謂天差地別。辦公地點自然也由府衙變成了縣衙。

  「大人,蘇松海防道僉事趙一傑大人書信。」

  「趙大人書信?可是又鬧了海賊了?拿來我看。」

  何進與趙一傑除了同在松江為官,其餘並無過多來往,關係也稱不上密切。剛被陛下斥責正鬱鬱寡歡之時,趙一傑的一封信如同一根救命稻草。

  何進反覆看了幾遍,皺著眉頭不解的喃喃自語:「趙大人和陳童晟要疏浚橫潦涇?什麼意思?師爺,你看看兩位大人這麼大手筆,什麼意思?」

  師爺黃石粱最早只是一爿糧鋪中的帳房先生,與何進同鄉自幼相識,其人心思縝密後被何進聘請為師爺讓其輔佐,為己出謀劃策。

  黃石粱接過何進遞來的書信仔細閱讀,思索許久才緩緩出口:「嘶~~~何大人,小生覺得事有蹊蹺啊!」

  「嗯?何以見得?」

  「吳淞江口淤塞致使兩岸民不聊生,疏浚范家浜作為新的引流入江之地可以理解。信中寫的明白,縣丞陳大人得了富商的資助,已經在動工疏浚范家浜,也不奇怪。這畢竟是利民之舉,可疏浚黃浦幹什麼?疏浚黃浦必先疏浚橫潦涇,犯得著花這麼大的氣力行這如此巨量的工程嗎?」

  何進敏銳的捕捉到了黃石粱所說的意思。「嗯,不錯,本官對此也頗為詫異。」

  「不僅如此,關鍵是趙大人為何如此上心?即便黃浦與橫潦涇未疏通,通行百料沙船亦是無妨,若是真有海寇倭人侵犯,亦可追擊。為何如此?更何況耗資巨大,人力更是數以萬計。」

  何進沉吟片刻:「嗯,你我心中之疑,非當面見之不可解。筆墨伺候,本官書信一封請二位大人明日前來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