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等人與瞿尚兵相互商議後,決定給三林的每戶人家都發放五貫銅錢,又將各類耕地的器具平分下去,其餘的銅錢全部讓趙一傑運走,由陳童晟支付僱工的月佃,結餘就全由趙一傑使用。至於糧食則是分批發放,新糧全都暫存入庫,陳糧清理完後再按批次分發給三林的民戶,其餘也都由趙一傑運回駐地。
分錢分糧的工作也不是一天就能夠完成的,安排完一系列的瑣事,便將這一大攤子交給瞿尚兵和劉玉文全權處理,自己一行人則啟程返回周浦莊園。
顧文同一早就被顧小七派來的人給帶了過來,焦躁不安在大客廳中來回的轉悠,想找人問問到底何事卻一概無人搭理自己,連以前顧家莊的人都三緘其口,直到瞧見了顧沁。
「女兒啊,今日幾位賢侄叫爹來,到底所為何事?」
顧沁剛給家丁們上完一節課,放心不下,偷偷從學校跑回來看看,見陸遠等人還沒到,對自己的老爹說道:「爹,你還好意思問女兒所為何事,這一切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嗎?」
「嗯?顧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父做了何事讓你對為父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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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女兒下午還有事,不多說了,女兒奉勸爹爹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夫君和幾位兄弟都知道爹爹你幹的好事了!」
顧沁說完話也不打招呼也不福身行禮,直接轉身返回學校,留顧文同愣在當場。顧沁前腳剛走不到三五分鐘,陸遠一行便已經進入了莊園,不消片刻幾輛馬車停在了宅邸門外。
陸遠等人進入大廳,撇了一眼手足無措站立在旁的顧文同,也不招呼,直接坐到了沙發中。
「諸位賢侄,賢婿,今日叫老朽來究竟所為何事?」
施成冷冷的看著自己的丈人老頭,語氣冰涼:「我問你,你自己背著我們做過什麼事?顧文同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以為顧沁嫁給我了,你就是太上皇了是不是?」
「這」
「誰給你的權利讓你背著我們私自收購肥皂的?誰又讓你低價出售給海匯寺的?說!」施成這一聲大吼可謂是餘音繞樑,連陸遠等人都被嚇了一跳。
顧文同滿頭冷汗撲簌簌的往下淌。「這前段時日海匯寺的高僧遣人找到老朽,問老朽能否低價賣些給寺里。老朽也沒想這麼多,故此.」
施成冷笑兩聲:「故此你就欺上瞞下私自收購咯?呵呵,顧文同你別以為做什麼事都天衣無縫,別人無從知曉。先前私放了周秉鞎的兩班衙役也就不提了。現在更好了,更直接了!好啊,你好得很啊!」
陸遠看著顫顫巍巍站立不穩的顧文同,制止了施成的咆哮和恐嚇。
「世叔,坐吧,你這個女婿脾氣暴躁你也不是不知道,先坐下再說!」
有陸遠這兩句話,顧文同才膽戰心驚地坐了下來。
「世叔啊,不是我們做小輩的要對你不敬,只是這等事實在是放不上檯面。這裡也沒外人,連下人們都被我們清出去了,世叔你說說這些日子,歸了包堆到底賣了多少塊肥皂給海匯寺,自己賺了多少銀子?」
顧文同嘆了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回答陸遠的問題。
「這具體多少老朽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有個上萬塊吧。老朽那幾千兩銀子應該是有的。哎~是老.」
施成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巨響,怒目圓睜站起身對著顧文同大吼:
「你放屁!到現在還不說實話,上萬塊,我告訴你,海匯寺的帳冊記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幾千兩,呵呵,幾千兩個屁,若不是看在顧沁的面子上,老子早就宰.」
李文斯頓緊攔慢攔還是沒攔住施成的咆哮。
「別攔著我!特麼的,我們早就預料到會有人從中搗鬼,沒想到最大的蛀蟲居然是你顧文同。你要這麼些銀子幹什麼?啊?吃的喝的奴僕傭人哪一樣讓你掏過銀子,我說難怪你不願意和我們住在一起,還當你好心想要為我們出一份力,你倒好,直接轉手就把我們幾個順帶顧沁給一起賣了!要不是我們看的緊,你個老傢伙是不是要把土豆也賣出去啊?朱元璋什麼時候發個懸賞,老子的命你要不要?啊?!」
陸遠原本想就這麼息事寧人,以後派個人盯著老頭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可施成的一句話戳到了自己的心裡,今天顧文同能為了利益或者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挖我們的牆腳,明天就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哪怕給自己下點巴豆,尼瑪也受不了啊!
「啊呀,老朽沒有這種想法呀,陸賢侄,陸賢侄你是知道的啊!」
「行了,世叔,今後你就在周浦過日子吧,其他事情從此以後你就不要再過問了。我們會派專人服侍你,少不了你的吃穿用度,直到給你養老送終!」
陸遠說完話,吩咐道:「顧三,你派人回去幫世叔收拾下金銀細軟,換洗的衣物之類的東西,全都搬過來,然後在莊子裡安排一處宅子以供世叔未來的居住,轉門派人好生服侍。去吧!」
顧文同魂不守舍的退出去正好與同時打算進來匯報的梁進撞了個滿懷。
「喲?顧老爺別來無恙啊?哈哈哈,小的猜想今後你我就要在這莊子裡當鄰居嘍,哈哈哈哈!」大笑著說完也不理睬顧文同,直接進入大廳來到陸遠面前躬身施禮。
「梁進,怎麼樣啦?可有收穫啊?」
梁進滿面的笑意回答道:「陸老爺,今日查抄的兩百餘戶統計出來了。顧文同那兒從柴房中搜出三萬三千兩現銀,小七核對了其餘那兩百餘家的帳冊,顧文同不僅將肥皂售給海匯寺,也私下售給三林的土豪劣紳。另今日總計查抄出現銀六百四十七萬五千餘兩,赤金錠八十三萬兩,銅錢一百七十三萬貫。另有糙糧兩千三百餘噸,皆是今年的新糧。」
「哈哈哈哈,好,好啊!梁進,凡是在編的家丁傭人無論職位,每人賞銅錢五貫作為紅利。我們治下所有民戶,每戶賞兩貫。剩餘銀兩銅錢全部入庫封存,金錠重新澆築。」
李文斯頓吩咐完,笑著對鄭紀說:「哈哈哈,你的第一桶金來了!到時候帳目算一算啊,把靈珊預支給你的都還出來啊!哈哈哈哈!」
鄭紀按著計算器,被眼前的數字震驚的不能自給,憨笑著說:「哥哥們隨便給,隨便給。」
陸遠沒理會李文斯頓和鄭紀的聊天,對梁進吩咐道:「梁進,顧臨城和顧成海那邊怎麼樣了?知道顧文同的事了嗎?」
「還沒有安排人去通報,老爺,要小的去安排嗎?」
「嗯,你讓人去通知他們,把顧文同的事情交待一下,然後吩咐他們四處收購文玩古董玉器,越多越好,越珍惜越好!花了多少錢從實報上來就可以,另外安排顧小七派人盯著他們。」
陸遠吩咐完,無精打采的癱坐在沙發中。施成看出陸遠有些萎靡不振,詫異地問道:「陸頭,你怎麼了?又發了一筆你不高興啊?」
「哎,亘古至今腐敗總是個大問題。顧文同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一年多的功夫貪了三萬多兩銀子,往後下去怎麼辦?再過個十年八年的,豈不是又冒出一個顧初秋了?」
「嘿嘿,這就是顧小七這批人的作用了,靠我們幾個能扭轉人性嗎?不可能!別說我們不能,這世界上就沒有人能辦得到。照我看啊,能完全信任的只有我們這七個人,因為這邊的銀子對我們沒用啊!我們要的是黃金,美金和人民幣。所以我覺得,以後還是讓梁進統管後勤,顧三和鄭紀一起監管財政比較好。」
李文斯頓點頭肯定:「錢,就沒人不喜歡的。施頭說得對,只有我們這幾個能靠得住。我同意顧三和鄭紀兩個人一起監管所有的財政事務。施頭以後可以把精力多放在顧小七的情報處。陸頭和我共同監管軍事和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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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傑從晌午領著大隊駐軍趕到海匯寺起,已經忙碌了大半天,終於將六十幾艘百料座船裝載完畢分成兩部分,其中三十餘艘滿載著銅錢和糧食直接北上前往海防駐地,另外二十餘艘船隻則前往縣衙附近的渡口直接卸載以供陳童晟使用。趙一傑跟著後一批船直接前往縣衙,和陳童晟溝通交接事宜。
「哈哈哈哈,陳大人今日可是公務繁忙走不開啊?」
陳童晟斥退左右的書辦,引趙一傑進入花廳低聲說道:「趙大人,出事了!」
趙一傑眼眉一抬,見陳童晟神色凝重,方才嬉笑的面色肅然低沉:「陳大人,何事?可是朝廷有變?」
「不錯,今日下官得到了三條消息,蘇州府知府王暄王大人因上疏奏請陛下輕減重額,僅僅一年時間被陛下一擼到底,從堂堂蘇州知府直貶為八品的經歷一職,任然在蘇州府留用。」
「啊?王大人可是趙某同鄉啊!」
陳童晟點點頭,左右望了望再次說道:「下官還聽說華亭縣知縣調任,松江府知府何進何大人被貶接任華亭知縣一職。另外朝廷明發旨意,轉過年去,三年鄉試。趙大人,你我的日子坐不久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