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清理

  伴隨著聞空和尚慘絕人寰的嚎叫聲,一柄從寺廟裡抄出來的鋤頭柄已經被一個親衛隊狠狠插進了他的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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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他怕弄醒!」

  呼啦一聲滿盆的涼水潑向聞空,「哎喲,老衲說了,老衲說了~~」

  顧小七率隊進行的審訊工作一直持續到了凌晨兩點,六百十三個大小和尚在審訊過程中被親衛隊虐殺了三十餘人才算最後終結。

  「老爺,小七來了!」

  陸遠對陪著眾人熬夜的顧三點點頭。顧小七蹬蹬蹬蹬快步來到眾人面前,一記軍禮稟報導:

  「老爺們,小的審出來了,這是名冊,一共兩百三十五戶暗地裡與海匯寺多有往來,包括」

  顧小七話說到一半,環顧四周,看著依舊陪在施成身邊的顧沁止住了話語。

  施成皺著眉頭,也隨著顧小七的眼神不解的望向身邊的顧沁,又扭回頭詫異的說道:「包括什麼?但說無妨!」

  「包括顧文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陸遠瞪著眼睛急切地問道:「什麼意思?顧文同怎麼了?」

  顧小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自從老爺們和夫人開始教授族人製造肥皂,顧文同利用族長身份,瞞著老爺們和莊戶私下收購肥皂,然後將肥皂低價出售給海匯寺。而後海匯寺的監寺又強迫治下的普通民戶購買,那些禿驢將一塊肥皂分成三份,這樣便能售出三倍的銀子,拿不出銀子就要用糧食換。從最早幾十上百塊肥皂,越發不可收拾,僅是上個月便足有三千塊之巨。」

  顧沁嚇傻了,張大著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老爹一直在挖自己夫君的牆腳,而且是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李文斯頓一下抓住了顧小七話語中的漏洞,問道:「你怎麼知道顧文同是欺上瞞下,那些和尚如何知道?會不會是顧家莊的莊戶中其他人也有所參與?」

  「這消息是手下的親衛隊員從監寺口中審訊得出的,恰巧他家就是被顧文同上門收購的人家,小的手下的隊員中有六七戶也是如此,都是說顧文同親自上門去收購,然後另安排人裝車運走。用的都是老爺們的名頭,假借諸位老爺的名義,莊戶門並不知曉。小的得知了這等消息不敢怠慢亦不敢輕信,特意委派心腹連夜兼程回到顧家莊到這幾戶人家中,一家一家的詢問,所得屬實,而且收購價格亦是按照老爺們的標準收購,並未多漲一分,唯獨就是大家不用再自己將肥皂運至下沙莊園,其他分毫好處皆無!另外」

  陸遠瞧顧小七還有話說,示意他繼續。

  「另外,早前查抄時發現的蠟燭還有襪子牙刷等下沙出產的物件,都是從顧成林處正常所購,並無暗箱操作,一切正常交易。」

  李文斯頓點點頭吩咐道:「你把名單抄上一份交給五四,明日你與五四的隊伍同時行動。直接將那二百多戶與海匯寺有勾結的人家全部查抄,戶中所有人一個不留全部拿下,帶回來一一甄別!」

  顧小七有些遲疑地問道:「那顧文同那邊,小的」

  「我之前說什麼了?全部拿下!但是不要帶去審查,直接把顧文同送到我們這裡來!記住,顧文同的事情不能傳出去,家醜不可外揚!你先去與五四兩人一起準備,安排好各自負責的區域。」

  客廳中在顧小七離去後,又只剩下了陸遠、施成、李文斯頓、鄭紀還有李靈珊和顧沁。半夜三更,屋內外一片的寂靜,只剩下牆邊的大型立式座鐘的鐘擺「滴答滴答」響個不停,顯得尤為刺耳。

  下人們都休息了,顧三又給眾人分別遞上了飲料。搖著頭不停地長吁短嘆:「哎,誰能想到,到最後居然是伯父參與其中,難怪下午興師動眾的前來質問老爺們的所作所為!」

  「夫君,你打算如何處置我那個不爭氣的老爹?」

  施成瞧著怯生生的顧沁,搖了搖頭,自己實在也沒什麼方向,最後只能望向陸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事情不能全怪顧文同,也是我們沒考慮周到。咱們是賺錢了,可是顧文同卻沒撈到什麼好處,今天這一幕是必然的。哎!」

  李文斯頓可不同意陸遠的說辭,反駁道:「現在在座的,包括顧三,我們都是自己人了。顧沁,這事不是針對你啊,顧文同如果有什麼不滿意,可以明說啊!他是族長,是最早和我們一起的,有什麼不能開口的嗎?再者說,顧成林兄弟倆和顧臨城,他們可都要給顧文同一部分佣金的。怎麼就缺錢了?你們倒是說說,顧文同現在哪些地方要花錢?不願搬到下沙,行,我們給他重新翻修祖宅。怕他一個人沒人服侍,我們給安排家丁和丫鬟。工錢可都是我們出的,沒讓老頭掏過一兩銀子吧?」

  「我看顧文同是壓根沒看好我們,想私下存些銀子好給自己留條退路吧!」

  鄭紀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隱隱然覺得確實如此。

  。。。。。。

  陳童晟和周秉鞎第二天清早得知了這個消息大驚失色。

  「你說什麼?下沙老爺們抄了海匯寺?陳大人,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陳童晟沒有直接發表意見,繼續詢問前來報信的下沙家丁:「老爺們為何突然如此?究竟因何而起?」

  「回大人,因何而起小的不知,不過昨日查抄寺廟時發現寺內外埋了上百具平民百姓的屍骸,證據確鑿,另查出五十多萬貫銅錢和堆積成山的陳糧,皆被蟲吃鼠咬腐爛不堪。瞿大人得知海匯寺惡行後幾欲昏厥,昨夜方才好轉。今日一早,老爺們已經派出大批家丁開倉清理,凡是仍可食用的,會將其中一部分分發給三林一地的百姓,其餘部分讓小的來通報二位大人,派出人手前去接收,早日將這些經年陳糧分發施捨,如何安排由大人們自行做主。」

  陳童晟點點頭,感謝道:「小哥回去替我等多謝你家諸位老爺,今日本官會派遣人手前去接收。」

  家丁一躬身說道:「大人還請派人到趙大人那兒去調些船來,食糧極多足有數百萬斤之巨,靠著現有的船隻怕是不夠。另外一部分銅錢也需要大人派人運回,以資疏浚黃浦及范家浜的人工用度。」

  陳童晟聽到如此巨量的糧食還能強裝鎮定,周秉鞎沒這麼好的涵養功夫,直接驚訝地喊出聲來。

  「媽呀,小小一座海匯寺居然如此。實不敢令人相信。」

  陳童晟吩咐一聲:「來人,你先去趙府,請趙一傑趙大人調派船隻和人手。而後前往趙府對面的靜安寺,找壽寧法師,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與他,請壽寧法師親自前往海匯寺以正視聽!」

  數千上萬噸糧食著實令人感到震驚。陸遠發動了幾乎全部的家丁炮隊,連駐紮在下沙的劉玉文也得了信,雞鳴報曉便已將自己手下的兵卒全部調往三林,協助整理清查。

  與海匯寺相互暗中勾結的兩百餘戶地主豪紳第一時間就被全部查抄,由三十餘隊普通家丁分批解押,查抄出來的各項物資全部帶回周浦莊園等待進行後續審查和統計。

  陸遠直到中午才姍姍來遲,瞿尚兵早已帶著瞿家的家丁和族人一起幫著清理陳糧。

  「老瞿,你這麼早啊?」

  「這不是放心不下嘛,一早就領著我瞿家的子侄和家丁們來幫忙了。今日兩位夫人沒來啊?」

  施成見瞿尚兵今天的面色已然轉好,心情愉悅,也打著哈哈笑著說道:「她們在學校里忙著呢,今天就我們幾個來了。趙大人那邊派船來了嗎?」

  瞿尚兵朝著不遠處正跪在地上親自清理陳糧的趙一傑的方向努努嘴:「呶~趙大人不是親臨一線,正領著駐軍和船工們一起清理呢嘛!」

  李文斯頓順著瞿尚兵努嘴的方向一眼就瞧見身穿便服正起身扭著腰試圖緩解不適的趙一傑,大笑著上前打招呼。

  「趙大人,你怎麼還親自清理啊?!」

  「喲,李老爺,這趙某瞧不過去,心疼的很啊!今日光老鼠,趙某就弄死了不少!哎~~~造孽啊!」

  聽著趙一傑情真意切的話語,李文斯頓和身邊跟來的陸遠等人也紛紛收起了笑容。

  劉玉文也湊了過來,拱手對趙一傑說道:「趙大人有這份心便好,便好啊!」

  「趙某歲數漸長,不如劉千戶如此年富力強,哈哈哈,好久也沒這麼幹活了,咱們帶著這些兵卒前來,不僅是幫忙,更是要讓這些年輕壯丁體會這民間的疾苦。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累,哪般叫苦!」

  劉玉文對趙一傑的話深以為然,不停的點頭稱是。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趙一傑連忙對陸遠等人介紹起來:「這位大師是靜安寺的住持壽寧法師,趙某的宅子與靜安寺只有一浜之隔,平時若是無事,常帶著夫人去往寺中,與壽寧法師多有來往。前段時日六千斤洪武大鐘鑄成之時,趙某還慕名去看過。」

  壽寧法師字無為,號一庵,上海人,元末明初靜安寺住持,以詩名而流傳於世。

  陸遠明白趙一傑這話中的意思,笑著對眼前的大師拱拱手:「壽寧法師,久聞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見卻是出乎在下的意料之外。」

  「哦?這位施主,此言何意啊?」

  「我只當所有的大師傅都如同聞空和尚一樣肥頭大耳,心寬體胖。沒見過如此消瘦的方丈住持。」

  壽寧法師尷尬地笑了笑,長嘆一聲。

  「哎~~~佛門弟子本該無欲無求,一心向善導人學好,出此敗類,老衲慚愧,慚愧的很!海匯寺雖然與靜安寺並非是直轄分寺的關係,可同是佛門,出了這等惡事,壽寧亦無言以對諸位,更無顏面面對這些亡魂。諸位施主可否看在趙大人的一份薄面上,容我靜安眾僧在此地叨擾,誦經念佛,超度亡魂。壽寧在此多謝諸位了!」

  說完話壽寧法師雙手合十躬身到地,陸遠連忙雙手攙扶。

  「這壽寧法師,我等雖然無有信仰,但是對佛門並無有惡意,只是瞧不慣這等惡事而已,倒是還望大師不要見怪我們這些俗人。」

  壽寧法師起身已經眼含熱淚,捏著陸遠的雙手:「阿彌陀佛,這事怪不得諸位施主。是可忍孰不可忍,瞧著滿地的陳糧和後院中的屍骸,壽寧修身之人亦極為惱怒,不怪諸位。壽寧定要將這些孽畜統統清理出佛門,諸位開倉放糧救濟百姓,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