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不知道這倆箱子什麼時候會突然響一聲，市局裡還在值班的警員們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出辦公大樓。
那速度快得，平時下班打卡都沒見他們這麼積極過。
幾分鐘後，排爆大隊全副武裝地趕到市局門口。
看著兩個木箱子，所有人都如臨大敵，遠遠望去，像一群會移動的灰黑色米其林輪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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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戰站在遠處，時不時用望遠鏡看著現場，心臟砰砰直跳。
這要是市局被炸了，那絕對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
不，別說全國了，估計都得直接幹上國際新聞頭條。
那可真就是最惡劣最惡性的事件，連熱搜標題他都能提前幫網友想好了。
什麼「某市公安機關遭遇爆炸襲擊」之類的，光想想他頭皮都發麻。
排爆大隊到了以後沒有擅自上前，而是先放出了一台排爆機器人。
機器人慢吞吞地湊到那兩個木箱子跟前，仔仔細細地查看外壁有沒有引線、天線或者可疑的孔洞。
來來回回掃了快十分鐘，機器人才緩緩退回來。
緊接著，一套可攜式X射線掃描系統被送了上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它組裝到排爆機器人上面，然後重新操控機器人上前，對著箱子開始做透射掃描。
排爆手們圍在筆記本電腦後面，一個個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看了好一會兒，領頭的那個才慢慢鬆了口氣。
沒有規則的線路和晶片，那裡面多半不是什麼電路板。
沒有規則的圓柱狀高密度影，那也排除了鋼管炸彈或者炮彈的可能。
沒有均勻的低密度填充物，說明也不是常見的粉末或者液體炸藥。
掃描畫面里出現的是大片灰白色的區域，中間還散落著一些白色骨骼樣陰影。
那幾個盯著屏幕的排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全變了。
這比炸彈還叫人頭皮發麻。
領頭的排爆手咽了口唾沫，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低低的：
「洪局，一號箱二號箱全部掃描完畢，箱內未發現爆炸裝置特徵。」
「內部疑似有機物質，有骨骼樣高密度影，建議按非爆炸物程序處理。請求刑偵到場。」
洪戰那頭，這才把一直吊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松出去半口。
可還沒等他緩過來，眉頭就重新皺起：「確認非爆炸物？」
「確認，裡面……應該是人。」
洪戰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雖然箱子裡不是炸彈，可裡面裝著人，這個性質也就比炸市局好上那麼一點點。
本質沒變。
事情從挑釁全國公安降級成了挑釁霸市公安。
他腦子裡瞬間轉過去很多種可能，可臉上沒露出半點波動，依舊按著程序穩穩地下令：
「不排除箱內還有隱藏引信或詭雷，繼續按程序處置。」
「收到。」
排爆手繼續上前，他先小心翼翼地破壞箱體外殼，再用工具從箱體邊緣慢慢開孔，動作很慢很小心。
雖然現在是冬天，外面冷風吹得人直縮脖子，可穿著厚重防爆服里的排爆手，已經渾身大汗。
現場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交警早就把附近幾個路口全封了，把社會車輛全部引導到別的街道去繞行。
過往的路人班都不上了，遠遠站著，探著腦袋往這邊看，誰也不知道市局門口到底出了啥事。
他們一個個在外面急得抓耳撓腮，但是看著面前一群群明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警員們。
只能老老實實在外面待著。
終於，在所有人快要等到心肌梗塞之前，排爆手汗流浹背地把兩個箱子，全給打開了。
箱子裡固定著兩把木頭椅子，椅子上，綁著一男一女。
是一對中年夫妻。
男的西裝，女的套裙，臉上都抹著一層厚得有些詭異的妝，臉色白得不像活人，眼睛閉著。
排爆手眼角抽了好幾下。
說真的，這要不是不遠處還圍著好幾圈同事，現在又是大白天的，身後大樓上還掛著國徽和紅旗，他真想當場罵出聲來。
這都什麼事啊，嚇人啊！
他生生把那股子寒意壓回去，用手電筒照著屍體表面，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看。
又拿探測器，掃了一遍又一遍。
這玩意兒那可是半點兒馬虎不得，再累再怕也不能鬆懈。
確認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後，他才慢慢站直身子，往後退開兩步，衝著身後的隊友點了點頭。
「排爆手報告，一號箱、二號箱，均已抵近檢查完畢。」
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匯報：
「箱內各有一具屍體，男性女性各一，具體身份待確認。屍體表面及衣物內外，均未發現引線、電源、雷管、定時裝置或其他可疑危險物品。」
「箱體內部無夾層，無二次裝置。」
他又重重呼出一口氣：
「現場已排除爆炸物可能，箱子可以移交刑偵了。我現在撤到警戒線外，等刑偵到場交接，請指示。」
洪戰和周圍幾個領導對視一眼，已經沒人還站得住了。
他頓了一下，沉聲道：「收到，撤到外圍，刑偵支隊接手。」
「是！」
排爆手應完最後一聲，才轉過身朝警戒線外走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刑偵和法醫相繼進場，現場取證、拍照、編號、固定物證，一條命案處理流程按部就班地鋪開。
身份的確認很簡單，因為裡面還有一張紙條。
上面寫了兩人的姓名，還寫著一句話：
「交出苗緲緲。」
洪戰臉色冰冷，他已經知道拋屍的人是誰了。
薄氏集團，薄涼。
囚禁苗緲緲的嫌疑人。
「老趙，你看見了嗎？」
洪戰把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趙哲叫到辦公室，直接叩著辦公桌，表情很嚴肅：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殺害了一對無辜的夫妻，還把他們的屍體弄成這副樣子，裝進箱子，大搖大擺地丟在我們市局門口！」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跟著晃了出來：「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向我們公安機關下戰書！」
「他是在告訴我，我薄涼，想殺誰就殺誰，想讓誰消失，誰就得消失。」
「哪怕是你們公安局，我想把屍體送到你門口，你也就只能給我乖乖接著！」
洪戰是真的生氣。
說真的，他在公安系統幹了這麼多年，什麼窮凶極惡的罪犯沒見過，什麼囂張跋扈的勢力沒會過。
可像薄涼這麼狂的，他還是頭一回碰到。
這已經狂得沒邊了。
殺了人還不藏著掖著，還專門把人弄成那副鬼樣子塞進箱子，送到公安局門口，再附上一張威脅紙條，讓警方交出證人。
這簡直是……簡直就像個沒上過學的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