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福爾摩剛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莊園。

  車門打開,墨衍從車裡從容地邁了下來。

  他站在那棟氣派的主樓前,扶著金絲眼鏡,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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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手快步迎上來,低著頭,語氣恭敬:「墨先生,莊園已經全部控制。」

  「嗯。」

  墨衍微微頷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裡那點壓不住的波動。

  可他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喵喵呢?」

  助手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最後才艱難地開口:「苗女士……不在莊園裡。」

  墨衍嘴角那點弧度,瞬間消失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助手身上,眼神冰冷:「都找遍了?比如,地下室?」

  助手咽了口唾沫,頭埋得更低:「是,沒有苗女士的痕跡,而且……薄涼和他的助理,也不在莊園裡。」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助手不敢抬頭。

  「所以,」墨衍的聲音像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我費了這麼大勁,計劃執行得這麼順利。」

  「你告訴我,我只是跟個小丑一樣控制了一座沒用的莊園?」

  助手哪裡敢說話。

  墨衍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為了今晚,做了多充分的準備啊。

  他甚至連表情都演練過無數遍,該用什麼角度走進那間房,該用什麼語氣喊出她的名字。

  該在她紅著眼睛撲過來的時候,用哪只手接住她,又該用另一隻手替她把耳邊那縷頭髮別到後面去。

  他最喜歡兩件事。

  一件是在敵人面前一點一點拆解自己的計劃,看對方從不可一世,到面如死灰,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另一件,是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展示自己布下的這盤棋。

  前者是刀,後者是糖。

  現在舞台搭好了,戲也唱完了,觀眾席上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真的很想掐死這個愚蠢的助手,但他忍住了。

  這助手雖然蠢,但執行任務的時候還算有板有眼,這段時間的那些安排,他也沒出過什麼錯。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問道:「內應也不知道薄涼去哪兒了?」

  助手連忙回答:「他們不知道,薄涼的行蹤只有李助理和保鏢隊長知道。」

  「今天白天有沒有車從莊園出去,他們也不知道嗎?」墨衍快要咬牙切齒了。

  助手顯然早就問過這個問題,趕緊解釋:

  「據他們所說,上午的時候,只有李助理帶著人出去了,平時李助理上午也都會出去辦事,這個舉動很正常,所以沒人覺得不對。」

  「薄涼的車呢?」

  「薄涼的車,還在莊園裡。」

  墨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就想明白了。

  薄涼今天也有計劃。

  所以他上午沒有坐自己的車,因為太顯眼,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他坐進了李助理的車。

  而這麼隱蔽地出門,說明他要做的事情需要避開別人的視線,尤其要防止被追蹤。

  但是薄氏集團在尋灰市幾乎就等同於官方,那麼,他要躲的,就絕對不是尋灰市本地的眼睛。

  而是其他地方,比北江更硬,更動不得的官方勢力。

  再聯想到苗緲緲也不在莊園裡……

  「緲緲的房間找到了嗎?」他忽然看向助手。

  「找到了。」

  「多久沒人住了?」

  助手想了想,語氣有些猶豫:「感覺……挺久的……」

  墨衍:「……」

  什麼叫感覺挺久?這他媽也算回答?

  那我要是問你有多遠,你說感覺挺遠,我問你有多高,你說感覺挺高,我問你有多少人,你說感覺人挺多……

  他閉上眼,又睜開,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

  他真不能對這幫人的智商要求太高。

  「帶我去。」他淡淡道。

  「是。」

  苗緲緲的房間在二樓,走廊兩側掛著油畫,燈光柔和。

  墨衍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助手在前面帶路,到最裡面那一扇門前才停下,側過身子,雙手輕輕把門推開:「墨先生,就是這間。」

  墨衍觀察了一下,才慢慢抬腳邁了進去。

  房間很大,很亮。

  米白色的窗簾拉著內層薄紗,下午的陽光透過來,鋪在淺色的木地板上,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

  墨衍進去後先看窗戶。

  窗台邊緣積著一圈很淡的灰,但窗鎖那一小圈卻很乾淨,像被人反覆碰過。

  鎖扣上還掛著一把小鋼鎖,鎖著的,但邊緣有撬過的細小劃痕,不深,也很舊。

  他看了幾秒,就收回了視線,緩步往床邊走。

  床很大,鋪的整齊。

  墨衍站在床邊,冷不丁一把掀開被子,彎下腰去,從床頭走到床尾,眼睛慢慢掃過每一寸布料。

  發現床單中段的邊緣有一個位置,那裡有幾處極不起眼的小毛球。

  要不是他這種連螞蟻挪窩都要看半天的性子,換個人蹲下來,根本什麼都發現不了。

  這說明有人反覆去抓這個位置,才能留下的痕跡。

  墨衍慢慢直起身,又看向床頭櫃。

  上面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盞燈和一本相冊。

  墨衍把相冊拿起來,翻開。

  裡面只有一張褪了色的全家福,一對看起來老實和藹的夫妻,中間站著一個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女孩,大約七八歲。

  再往後翻,就全是空白頁了。

  墨衍看了幾秒鐘,這個小女孩……就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

  他慢慢把相冊合上,遞給旁邊的助手,助手連忙雙手接過去,抱在懷裡。

  墨衍沒有停,他看見床尾的地毯上,有一個地方的毛絨明顯比周圍塌下去一塊。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

  那一小片地毯的絨毛的確已經倒伏了,比旁邊低一點,顏色也淺一點,像有重物長年累月地壓過。

  這個位置離床沿很近,他看了眼房間,又看向地毯,然後慢慢收回視線,什麼都沒說。

  房間裡沒有椅子,連一張小凳子都沒有。

  也就是說,喵喵吃飯的時候,就日復一日的縮在這塊地毯上吃,每頓飯都是這樣。

  而她自己,也已經習慣了縮在這裡。

  像一隻寵物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