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最後一條得手的消息匯報完成。
墨衍這才慢慢睜開眼,金絲眼鏡上掠過一點極淡的光。
「薄涼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看著車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嘴角這才重新勾了起來,聲音又輕又慢,
「他以為池子夠大,再把月亮撈進自己家裡的池子裡,月亮就是他的了?」
說到這裡,他極輕地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可月亮就是月亮,被水泡得再久,也還是該掛回天上去。」
他說完便推開車門走下車,頎長的身影立在晨霧裡,慢慢扣好袖口。
「通知下去,下午兩點,薄氏莊園,按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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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所有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環節出錯。」
「是。」助手立刻退下去開始打電話。
墨衍望向薄氏莊園的方向,紋絲不動,片刻後,聲音溫柔地輕聲自言自語:
「薄涼?你關了她多久,我就熬你多久,你喜歡把活人擺上拍賣台,那我也給你留個好位置。」
「別怕,火候我會掌握好……到時候,第一口,我親自餵給你的雙親,剩下的,留給尋灰市那些跟過你的人分……」
……
下午,冬日的陽光懶洋洋的灑在薄氏莊園的草坪上。
莊園裡的黑夾克保鏢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幾個關鍵點位上。
偶爾有一隊人沿著固定路線巡邏,腳步也慢吞吞的,像在逛自家後院。
無論是巡邏的還是站崗的,都被這太陽曬得有些犯困。
薄氏莊園在郊區,平時根本沒人敢靠近。
就算偶爾冒出幾個迷路的倒霉蛋,遠遠看見莊園裡里外外杵著這麼多黑衣壯漢,也會非常自覺地繞路走。
這裡已經好多年沒進過小偷了,連野貓都不太敢翻牆。
可這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曬著太陽打盹的時候。
幾輛刷著黃色塗裝的道路救援車,正不緊不慢地停到了尋灰市通往莊園的必經之路上。
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熟練地擺開路障和警示牌。
一輛挖掘機橫到路中間,把整條道徹底攔死,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真要修路。
緊接著,莊園裡的內鬼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把莊園對外的所有電話線、網線,全部改接進停在附近一片小樹林裡的通訊車。
再從通訊車另一頭,接回原來通向外界的線路。
這一進一出,莊園的對外通訊,表面上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實際上,每一通電話都要先經過那輛通訊車裡的設備。
車裡的人只要願意,隨時都能讓這個莊園變成一座聾子瞎子。
莊園監控室里,一個值班的黑夾克沖同伴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從兜里摸出煙盒:「我出去抽根煙,你別光刷短視頻。」
「趕緊滾,一會兒我也得來一根。」同伴頭也沒抬。
等那個黑夾克開門出去之後,監控室里剩下的這個人才慢慢收起手機。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U盤,插進監控主機,指尖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
所有屏幕上的畫面在某一瞬間極其輕微地閃了一下,接著就恢復了正常。
可那已經不再是此刻的實時畫面了,而是昨天同一時段的循環錄像。
莊園裡每一個人都還活在真實的午後陽光里,可他們頭頂的每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瞎的。
一切準備就緒後,沒多久,保鏢隊長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半秒,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他很熟悉,是李助理:
「是我,老闆吩咐,三分鐘後,一樓大會議室,有緊急情況要交代。」
正在花園小路上懶洋洋帶隊巡邏的保鏢隊長,猛地一個激靈,後背都挺直了。
老闆今天一大清早就帶著李助理和一批人出去了,怎麼突然又要開會?
他倒也沒起疑。
最近自家老闆的心情實在太過喜怒無常,就算人不在莊園,也經常突然開會發火。
而且這就是李助理的聲音,他絕對不可能聽錯。
「明白。」他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隨後他立刻抓起對講機,把莊園裡所有保鏢都叫了過來,烏泱泱一片人,朝著一樓那間最大的會議室走去。
人齊之後,他把會議室的門從裡面關上,然後掏出手機給李助理回撥過去。
電話沒接通。
他皺了皺眉,怎麼不接?
會議室里幾十號黑夾克站得整整齊齊,低聲交頭接耳,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老闆要吩咐什麼。
保鏢隊長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安靜。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聞到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什麼味兒?」他吸了吸鼻子,跟著味道來源,慢慢抬起頭,看向牆角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出風口此時正在運作,嗡嗡的,聲音不大。
那味道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帶著點很奇怪的味道,說不上來……
他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草!氣體有毒!所有人屏住呼吸!」
為什麼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呢?
因為他已經感覺腦袋很重,太陽穴像被人拿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眼前還有點發暈。
可到底還是晚了。
會議室里的人一聽有毒,全都慌了,第一反應就是朝門口沖。
沖得最快的那個人卻震驚地發現門根本推不動,外面像有什麼重物死死抵住了。
「撞開門!快!」
保鏢們驚慌失措,又是用坤山靠又是用腳踹,可撞了半天,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門沒撞開不說,呼吸反而越來越急。
那股怪味也越來越濃。
然後,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翻著白眼,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有人倒下前,手還扒在門把手上。
幾分鐘後,會議室里再沒了站著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莊園的正門被從裡面打開。
一個個穿著和保鏢同款黑色夾克的男人衝進來,裡應外合,把整座莊園迅速控制。
會議室的門也被打開了。
通風散氣後,裡面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莊園保鏢,被一個個拖出來綁好,塞進早就停在後面的麵包車裡。
車開走的方向,是個連地圖上都不顯示的小路。
幾分鐘後,薄氏莊園恢復了平靜。
門口有人站崗,院子裡有人巡邏,那副畫面和上午比起來幾乎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