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總策劃先向宋清晏和沈知意道歉。
「沈老師的檢查、治療費用由雜誌承擔。今天的拍攝也按照歷年最高標準支付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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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又提出由雜誌買下損壞的裙子，作為拍攝紀念贈給沈知意。對品牌方則解釋為作品效果出色，雜誌認為她最適合這件設計，因此主動收藏。
「明年再預留一次內頁和一次封面。」他說，「這件事我們也會調查，相關人員嚴肅處理。」
米蘭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她設計這一場，本想讓沈知意損失五萬、得罪品牌，最後卻變成雜誌送錢、送裙子、送封面資源。
攝影師們仍不滿意。
他們不是單純替沈知意討價還價。宋清晏的照片已經證明這次拍攝具有很高價值，雜誌若只用一次普通內頁作為補償，既輕視模特受傷，也低估了作品本身。
有人嫌一次內頁太少，有人要求增加人物專訪，也有人明確拒絕再與米蘭合作。總策劃只能一一安撫，當場暫停米蘭和年輕化妝師的工作權限。
事情結束時，沈知意不僅沒有賠償，還拿到了酬勞、裙子和後續拍攝邀約。
回到化妝間，她提著破損的星空藍紗裙，仍覺得可惜。
「五萬多呢。」她對喬柒道，「壞掉的部分剪掉，應該還能穿。」
前擺原本就短，後擺拖地。她索性順著裂口扯掉最破的一層長紗，裙側立刻出現一道高開衩，露出修長的腿。
原本仙氣飄逸的長裙，轉眼多了幾分利落與明艷。
破損位置恰好在側面，剪去多餘紗層後並不顯得殘缺，反而像一件重新設計過的禮服。沈知意越看越滿意，覺得自己不僅保住五萬多的裙子，還白得了一件獨一無二的新款。
沈知意對著鏡子調整姿勢：「小柒姐姐，幫我拍張照。」
化妝間卻沒有回應。
一片帶著松柏氣息的陰影從身後靠近。
「拍什麼？」
沈知意回頭，還沒看清陸景珩的表情，一件西裝已經落到她腰間。男人將兩隻袖子繞到前面打結，寬大衣料嚴嚴實實遮住了開衩。
「裙子破了，為什麼還穿？」
沈知意低頭看著被包住的腿，眼角輕輕跳了兩下。
這個人的審美直得近乎殘酷。
「老公……」她脫口而出，又迅速捂住嘴，確認門外沒人後才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順路。」
喬柒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拆穿了這句謊話。陸景珩分明特意趕來，還進門便把她擠到一邊。
「喜歡這條裙子，就讓品牌送一條新的。」他掃過地上的碎紗，「卡里沒錢？」
在陸景珩看來，破損的衣服就該交給專業人員處理。沈知意卻總想把每件東西用到最後，十幾萬的禮物捨得送人，輪到自己，五萬的裙子破了也不肯丟。
沈知意提起獎學金快到帳，神情很高興。陸景珩卻想起她從未主動向自己要過錢，甚至還按約定轉過六百六十六元。
「林媽今天不在。」他說，「你替我準備晚餐，飯後西瓜和碧螺春照舊。她今天的工資給你。」
沈知意眼睛一亮：「這怎麼好意思？」
喬柒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林媽明明是帶薪休假，老闆卻拿同一份工資哄太太做家務，算盤打得實在精明。
「今天有五名攝影師問太太的聯繫方式。」喬柒故意道，「模特報價每小時一千到五千。」
陸景珩周身氣息頓時冷下來。
恰好這時，門外響起宋清晏的聲音。
「知知，是我。拍完一起去吃法餐？」
喬柒看熱鬧不嫌事大：「太太是去吃現成的高級料理，還是回家做飯洗碗？做家務容易傷手，時薪好像也沒有拍攝高。」
沈知意立刻安撫：「我可以先去學法餐，以後在家做。戴手套、塗護手霜，不會傷手。」
陸景珩看著她白淨的手，想起林媽常年做事留下的凍瘡，眉心一緊。
「讓餐廳派廚師去竹源。」他冷聲吩咐喬柒。
隨後，他親自走到門邊打開房門。
宋清晏看見他，臉上的笑頓時停住：「陸總？你為什麼在這裡？」
陸景珩微微頷首，身體卻穩穩擋在門口。
「我的人，允許你拍攝已經是極限。」
宋清晏神色一變：「你的人？知知她……」
陸景珩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化妝間裡的小姑娘，壓下眼底翻湧的占有欲。
「崇億簽下的人。」
「當然歸我管。」
房門在宋清晏面前合上，只留下他獨自站在走廊里，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