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離開時，走廊里的燈已經暗了大半。
陸景珩那句「我簽下的人，自然歸我管」仍在他耳邊打轉。話說得平靜，分量卻不輕，像是不動聲色地劃出了一道界線。
宋清晏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他想起沈知意站在陸景珩身邊的模樣，也想起宴會上那條被人動過手腳的裙子，心裡越發煩亂。
難道她和陸景珩之間，真有外人不知道的關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用力按了按眉心。不管答案是什麼，至少在她仍有感情牽扯的時候，他不該靠近。喜歡一個人可以等，卻不能拿「喜歡」當插足的藉口。
凌晨兩點，溫喬月被門鈴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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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著外套下來，看見門外的人，起床氣瞬間衝到頭頂：「宋清晏，你最好有天塌下來的急事。」
「問你件事。」宋清晏拎著一隻西瓜走進來，「沈知意有男朋友嗎？」
溫喬月盯著他看了幾秒，徹底清醒了：「你大半夜來我家，就是為了問這個？」
「很重要。」
「我怎麼知道？」她沒好氣地坐進沙發，「你不是剛跟她錄完節目嗎？」
宋清晏沉默片刻，把今晚的事簡單說了。溫喬月越聽，神色越古怪。陸景珩那樣的人，若只是對旗下藝人的普通維護，未免護得太過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先做事業粉。」宋清晏說得一本正經，「如果她以後恢復單身，我再追。在那之前，我不會越界。」
溫喬月險些被氣笑：「你連人家是不是戀愛都沒弄明白，已經把退路安排好了？」
宋清晏沒有接她的嘲諷，只把西瓜放到茶几上：「這個別切，留種。明年在外婆院子裡種一片。」
「一個西瓜你還要供起來？」
「她送的。」
他說這三個字時，語氣明顯柔和下來。溫喬月抱著手臂打量他，忽然想起節目裡那個總愛和人保持距離的表哥。宋清晏看似隨和，真正放進心裡的人卻少得可憐，如今竟會為了一個西瓜半夜開車回來，還認真盤算明年種在哪裡。
「種出來以後呢？」她故意問，「全給她送去？」
「先種活再說。」宋清晏避開她的目光，耳根卻有些紅。
溫喬月伸向西瓜的手頓了一下。
節目裡，沈知意曾當著鏡頭認真謝過她，說若不是她臨時退出，自己也沒有參加節目的機會。後來沈知意又把西瓜給了宋清晏。繞了一圈，這份謝意似乎也有一半落在了她手裡。
她望著瓜皮上深淺相間的紋路，心口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對了，」宋清晏抬眼，「宴會上那條裙子，你知道是誰動的嗎？」
溫喬月神色一僵。
「禮服是D家的，正常穿著不可能突然開裂。沈知意說是意外，但我不信。」宋清晏看著她，「米蘭和她有過節？」
溫喬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確實聽米蘭抱怨過，也知道對方一直替梁婉寧不平。過去她懶得深究，覺得不過是圈子裡的小摩擦，可看到宋清晏手機里那張黑白照片時，她心裡忽然堵得厲害。
照片中的沈知意抱膝坐在角落，肩上披著外套，臉被陰影遮去一半。她沒有狼狽地哭，只是安靜得讓人難受。
「如果一個人做錯了事，認錯還來得及嗎？」溫喬月低聲問。
宋清晏看她一眼：「至少比裝作沒發生過強。」
「那這個西瓜，我能分一半？」
「看你認錯的誠意。」
溫喬月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拿起手機，給梁婉寧發去一長段消息。她沒有替自己開脫，只說宴會上的事做得過分，希望梁婉寧轉告米蘭，別再拿沈知意出氣。
她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最後又加上一句：如果禮服真是米蘭動的手，請她儘快道歉，該賠償的也別逃避。
這句話發出去，便等於她徹底站到了米蘭的對面。過去那些人總說她們是一個圈子的姐妹，誰受了委屈都該彼此撐腰。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撐腰不等於縱容，更不能明知對方有錯，還幫著把無辜的人推下水。
消息發出去後，她盯著屏幕看了許久，胸口那陣陌生的悸動卻沒有平息。
同一時間，另一處房間裡，喬棲然從睡夢中驚醒。
她臉上像被針扎過一般疼，衝到鏡子前時，幾乎不敢認裡面的人。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隊友徹底背離，反噬加倍。】
【百分之二百懲罰已執行。】
喬棲然死死抓住洗手台邊沿。鏡中那張失去光澤的臉，正一點點映出她壓不住的恐懼。
她急忙聯繫溫喬月，消息卻遲遲沒有得到回覆。那個從前最好哄、也最容易替她沖在前面的人，頭像安靜地停在列表里，像一扇已經關上的門。
喬棲然終於意識到，這一次失去的，恐怕不只是可以利用的好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