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品牌方借給雜誌的，我們也只是按流程確認。」米蘭勉強維持笑容。
一名年輕攝影師卻毫不客氣：「模特如果摔傷，你們又準備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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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攝影師也皺眉：「裙擺這麼長，本就應該有人檢查安全。拍攝前只提醒模特提著走，難道設計成長裙只是為了讓她抱在手裡？」
米蘭壓下火氣，轉向已經站起來的沈知意。
「沈老師，我們又見面了。」她語氣溫和，「我也擔心你的身體。但一件事歸一件事，這條紗裙是D家當季新款，交給你時沒有人穿過，拍攝前也提醒過要小心。」
話說得清楚，責任也推得乾淨。
沈知意認出她是梁婉寧的姐姐。
沈知意認出她是梁婉寧的姐姐。
姐妹兩人的手段並不相同。梁婉寧情緒寫在臉上，容易露出破綻；米蘭則熟悉行業規則，每一句針對都能找到看似合理的依據。她不需要親自指責，只要強調品牌、流程和損失，壓力自然會落到新人身上。
上次學校舞台劇化妝時，米蘭便對她抱有敵意，只是每一次針對都裹著合理的工作要求，讓旁人很難察覺。
「對不起，裙子確實是在我身上弄壞的。」沈知意低下頭，「我應該一直把裙擺提好。」
替她說話的老攝影師立刻不贊同。
「你提著裙擺，還怎麼呈現設計？照這種要求，不如直接拍短裙。模特配合創作沒有錯，是服裝檢查和現場指導出了問題。」
另一人更直接：「既然說是裙子的問題，就讓D家再送一條。剛才的照片重拍。」
宋清晏竟認真考慮起來：「知知今天還有時間嗎？」
米蘭幾乎被氣笑。
「D家不可能再借一條。衣服售價五萬三千元，雜誌從未損壞過品牌服裝。如果不給交代，以後合作都會受影響。」
這番話表面在解釋流程，實際也提醒沈知意：不賠錢，不只會得罪雜誌，還可能斷掉與奢侈品牌合作的機會。
這番話表面在解釋流程，實際也提醒沈知意：不賠錢，不只會得罪雜誌，還可能斷掉與奢侈品牌合作的機會。
對一個剛有些名氣的新人來說，五萬多已經不是小數目。更麻煩的是行業口碑。若被貼上「不愛惜品牌借衣」的標籤，以後造型團隊想借高定和當季款都會更加困難。
沈知意聽懂了。
「我願意賠。」她輕聲道，「現在沒有這麼多錢，但我會想辦法湊。」
米蘭眼底終於浮起一點得意：「沈老師願意體諒最好。」
沈知意垂下肩，右手握住左手腕，指尖輕輕蹭過發紅的皮膚。剛才摔倒時雖然有人墊住，她撐地的手腕仍被扭了一下。
宋清晏立刻注意到：「你的手怎麼了？」
工作人員也圍過來：「手腕紅了，快叫醫務人員。」
攝影師們原本只是為創作被打斷而不滿，此刻看見模特受傷，情緒徹底爆發。
攝影師們原本只是為創作被打斷而不滿，此刻看見模特受傷，情緒徹底爆發。
醫務人員很快趕來，初步判斷是輕微扭傷，需要冰敷觀察。結論並不嚴重，卻證明她確實因為服裝事故受到傷害，事情再也不能只按「弄壞衣服」處理。
「人受傷了，還逼她先談賠償？」
一名年輕攝影師盯著米蘭，語氣憤怒：「你只看見損壞一條裙子，她失去的卻是完好無傷的身體。」
米蘭一時無言。
宋清晏直接取下工作證。
「今天是我邀請她來，所有責任由我承擔。照片暫時不交給《影》，賠償和品牌溝通都找我。」
他的態度像一根導火線。
現場十幾名攝影師陸續表示暫停合作。有人拒絕續簽專欄，有人準備轉投其他雜誌，也有人明確提出，只要米蘭繼續參與，他們便不再接受《影》的項目。
現場十幾名攝影師陸續表示暫停合作。有人拒絕續簽專欄，有人準備轉投其他雜誌，也有人明確提出，只要米蘭繼續參與，他們便不再接受《影》的項目。
攝影行業看重個人風格，也看重合作信任。今天雜誌允許化妝團隊把安全責任推給模特，明天同樣可能在其他事故中犧牲攝影師。眾人的憤怒不只為了沈知意，也是在維護自己的創作環境。
年輕化妝師嚇得哭起來，米蘭的臉色也終於變了。
她原本只想讓沈知意賠一條裙子、丟掉品牌好感，沒想到事情會牽動整個攝影團隊。
《影》的總策劃匆匆趕到時，棚內已經亂成一團。
攝影師是專業雜誌最重要的資源。米蘭在化妝圈再有人脈，也不可能與十幾位核心攝影師相比。
總策劃只看了一眼局面，心裡便做出了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