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言站在門口，袖子捲起，手臂青筋突起，面無表情，眼裡帶著狠勁和戾氣。
「她呢？」
徐枳躺在沙發上，沙發靠背掩住了她的身形，她掙扎著想起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賀雲楓冷笑一聲，瞥了一眼顧少昂。
顧少昂心領神會，按住了徐枳。
賀雲楓甩了甩髮麻的指關節，活動了一下手腕：「你說誰？」
「她在哪？」沈靳言又問了一遍。
「哦——」賀雲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的，慢悠悠的從沙發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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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你那個小女朋友？她說你什麼都給不了她，主動往我這裡投懷送抱呢。」
沈靳言手指蜷了蜷，攥成了拳，像是在克制什麼：「把她給我。」
賀雲楓笑了一聲：「在我床上，剛辦完事——」
「砰——」
賀雲楓話音未落，一記勾拳就到了他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拳。
周圍的幾個少爺們一驚，就要衝上來。
「別過來！」賀雲楓偏頭躲過第二拳，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攥緊拳頭，回擊過去。
幾個公子哥都愣在了原地，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兩個人扭打起來。
沈靳言學過搏擊，動作又狠又快，拳拳到肉，賀雲楓是典型的野路子，拳法敏捷沒有章法，暫時也不落下風。
顧少昂看得心驚肉跳，想阻止卻又不敢上去，只能在旁邊哀嚎：
「快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沈靳言偏頭躲過賀雲楓一拳，手肘往他胸口一拐，趁著賀雲楓吃痛，直接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地上，揪住他衣領。
手攥成拳，往上一提，就要砸在他臉上。
「臥靠——」顧少昂心揪了起來。
賀雲楓可是賀家獨子，要是出了什麼好歹，可就完了。
「咣當——」沙發邊有什麼落在了地上。
沈靳言拳頭一滯，放開賀雲楓衣領，飛快站起來往沙發邊走。
顧少昂不自覺的往旁邊躲了躲。
沈靳言走到沙發邊。
少女躺在沙發上，臉頰泛紅，呼吸急促，手緊緊的抓著旗袍下擺，小聲哼唧著。
手機掉在了地上。
剛剛的聲音，應該就是她努力把手機弄到地上發出來的。
沈靳言臉上已經掛了彩，唇角溢出鮮血，呼吸微亂，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起手背隨意擦了一下唇角，彎下腰抱徐枳。
感受到突然湊近的身影，徐枳習慣性的往後躲，害怕的身子微微顫抖。
「別怕。」沈靳言聲音很輕，「我帶你回家。」
「嗚……」聽見熟悉的聲音，徐枳哼唧了一聲，身體放鬆下來。
然後落入了熟悉的懷抱。
沈靳言抱著她往外走。
「站住。」賀雲楓西裝凌亂，坐了起來，隨手擦了把臉上的血。
「我讓你走了嗎？」
沈靳言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顧少昂反應過來，朝幾個公子哥使了個眼神。
快攔啊。
幾個公子哥沒一個感動，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你怎麼不攔？
顧少昂「嘶」了一聲，直接跑到座機旁邊，按了一下警報警。
霎時間，二三十個黑衣的保鏢就從船艙的四處沖了過來，堵住了沈靳言的去路。
沈靳言腳步頓住。
賀雲楓站了起來，雙手抱臂，微眯了眼滿是嘲諷：「怎麼不走了？」
沈靳言沒說話。
懷裡的人像是感受了情況，身體動了動，小聲哼道：
「你…先走……」
沈靳言抱緊她，低頭輕輕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徐枳身體猛的一顫。
「別怕。」沈靳言聲音很輕，「我會帶你走。」
賀雲楓冷笑了一聲。
「賀雲楓。」沈靳言沒轉身，「你二叔還好嗎？」
賀雲楓皺了一下眉：「你問他做什麼？」
「你覺得呢？」
在場的公子哥們都聽得雲裡霧裡，但賀雲楓的眸色卻沉了下來。
一年前，由他二叔賀雪城負責的賀氏母嬰項目中，某批次產品檢出了塑化劑超標。
公司品控部門出具了不合格報告，但負責項目的賀雪城為了保住季度財報和上市股價，授意下屬篡改了檢測數據，將問題批次偽裝成合格品發往市場。
很快有消費者反映嬰兒使用後發生了紅疹，找上了公司。
賀氏很快查出了賀雪城故意隱瞞產品塑化劑超標的事，並以免費升級為理由，將產品全部召回，並用巨額賠償封口了消費者。
賀雲楓指節咔咔作響。
「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沈靳言聲音平靜，「並保留了檢測樣本。」
當時正是沈靳言和賀氏競爭項目最激烈的時候，公司合伙人通過線人拿到了這份情報，想通過揭露賀家醜聞，拿到項目。
但沈靳言思索良久，還是決定靠實力拿下項目。
賀雲楓冷笑了聲：「你以為你能威脅我？」
賀家百年根基，根本不至於因為這件小事，有多大影響。
沈靳言聲音平淡：「如果我沒記錯，賀氏馬上就要在m國上市。」
賀雲楓抵了抵後槽牙。
這種醜聞，如果是其他時間爆出來，通過公關和操縱輿論，影響還是可控。
但是最近賀氏在m國上市。
如果這個時間點爆出來，一定會影響股價。
產生的損失是以數億計的。
包廂內陷入一片寂靜。
好一會兒，賀雲楓嗤笑了聲，慢悠悠坐回沙發上。
「今兒我心情好，懶得和你計較。」
他示意保鏢。
「放他們走。」
保鏢讓出一條道來。
沈靳言抱緊徐枳，聲音冷淡。
「賀雲楓，我不希望你以後再騷擾我未婚妻。」
「哼。」賀雲楓面上帶著笑意，實際牙都快咬碎了。
沈靳言抱著徐枳離開了。
顧少昂看著他們走了，終於才敢湊到賀雲楓面前。
「賀哥，怎麼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呢？」
「呵，我不跟他們一般計較。」
顧少昂看著賀雲楓掛彩的臉，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我去給你叫醫生。」
「用不著。」賀雲楓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我故意讓他的。」
顧少昂：「……」
「賀哥，你是真的想要那個女人啊？」
「沒。」賀雲楓倒了杯威士忌，「看她那樣，嚇嚇挺好玩的。」
「哎喲——」一聲哀嚎，從沙發底下傳出來。
是程明耀，看上去是要醒了。
賀雲楓看都沒看：「扔遠點兒，別髒了我地方。」
*
沈靳言用毛巾沾了冰水，輕輕敷在床上少女的額頭上。
「我……好難受……」
徐枳躺在床上，手指緊緊的抓著被子，因為用力，有些泛白。
她喘的不停，整個人都紅透了，眼裡都是水霧，腿不停蹬著。
沈靳言伸手，摸了摸她臉頰。
燙的。
剛要收回手，指節卻被少女突然抓住了。
「沈……靳言，摸…摸我……」
沈靳言動作一致，身體繃緊。
好一會兒，他低沉微啞的嗓音響起：
「摸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