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這洞裡有血腥味!」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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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搜!那小子腿廢了,跑不掉。主子交代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七八個黑影舉著單刀,小心翼翼地朝洞口摸來。
十步。
五步。
「點!」宋知意低喝。
兩名暗衛瞬間吹亮火摺子,點燃油紙包的引線,用力拋出洞外。
「嗤——」
油紙包落地,沒有爆炸聲,只有劇烈的白煙瞬間騰起。
山風一卷,刺鼻的濃煙直接撲在最前面的幾個死士臉上。
「什麼東西?咳咳!」
「有毒!屏氣——」
喊聲戛然而止。
最前面的死士只吸了一口,雙眼猛地翻白,手裡的刀「哐當」掉在石頭上,整個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後面的幾人想退,但巴豆粉的辛辣和曼陀羅的致幻效果已經順著黏膜侵入。
有人開始瘋狂撓自己的脖子,有人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乾嘔,還有人舉著刀對著空氣亂砍。
「動手。」宋知意放下濕布。
兩名暗衛如狼入羊群,刀光閃爍。
對付一群失去抵抗力的人,根本不需要一炷香。
不過幾息功夫,洞外的慘叫聲徹底平息。
暗衛收刀入鞘,走回洞口:「夫人,十五個,全解決了。沒留活口。」
宋知意走出去,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
她沒有憐憫。
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陸小滿,是沈驚寒。
「搜身,把他們身上的所有物資摸走。」宋知意轉身走回洞內,「腿腳利索的背上小滿,我們下山。」
一名暗衛把陸小滿背在背上,虎子在前面開路。
暗衛瞬間拔刀,將宋知意護在身後。
「誰在前面!」對面傳來一聲粗啞的喊叫。
宋知意愣了一下,這聲音太熟了。
「崔大哥?」宋知意試探著喊了一聲。
對面的火把晃了晃,緊接著,崔九舉著一把破鐮刀沖了出來,身後跟著老周、韓四,還有十幾個渾身是泥的流放犯。
「沈夫人!」崔九看到宋知意,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可算找著你們了!小滿呢?」
「在這兒。」暗衛背著人走上前。
老周拄著棍子快步挪過來,看了一眼陸小滿那條腫脹發黑的腿,倒吸一口涼氣:「這腿……還有救嗎?」
「能保住,但得趕緊回去熬藥。」宋知意鬆了一口氣。
「快!曹小子帶人在前面路口接應,我們輪流背!」韓四把柴刀別在腰上,伸手就要去接陸小滿。
「不用,我能背。」暗衛躲了一下。
「少廢話!我背不動,還有崔九!」韓四硬是把陸小滿挪到了自己背上。
一群人簇擁著宋知意和陸小滿,浩浩蕩蕩地往山下趕。
宋知意走在人群中間。
她看著前面深一腳淺一腳背著小滿的韓四,看著旁邊的崔九和老周。
這些人,曾經為了半碗餿粥能打得頭破血流。
現在,他們拿著最破的農具,走進了最危險的深山。
「沈夫人。」老周湊到宋知意身邊,壓低聲音,「剛才那邊的動靜……程家的人呢?」
「死了。」宋知意語氣平淡。
老周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他知道,這位夫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營地的宋家的了。
回到林嫂家,天已經大亮。
趙鋒帶著另外七名暗衛也回來了。
他們身上帶著血腥氣,但沒人重傷。
「夫人,正面營地端了。程家在嶺南的殘黨,基本清乾淨了。」趙鋒抱拳。
「辛苦。留兩人警戒,其餘人去休息。」宋知意轉身進了屋。
屋內,林嫂已經燒好了熱水。
宋知意淨了手,開始給陸小滿重新處理傷口。
切開腐肉,引流膿水,敷上新搗碎的草藥。整個過程,陸小滿疼得直哆嗦,但死死咬著一塊木頭,沒吭聲。
包紮完,宋知意長舒了一口氣,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
陸小滿虛弱地睜開眼,吐出嘴裡的木頭。
「嫂子……」
「閉嘴,留著力氣長肉。」宋知意端起一碗溫水,拿勺子餵他。
陸小滿喝了兩口,掙扎著伸手去摸自己的裡衣夾層。
他摸出一個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遞給宋知意。
「副本……沒丟。」陸小滿虛弱地扯起嘴角,「先生交代的東西,我守住了。」
宋知意接過那個帶著體溫和血跡的油紙包,眼眶發酸。
「你這傻小子。」宋知意把帳冊副本收進袖子,「副本讓他們拿走就拿走了,程之衍已入獄,翻不出什麼浪花,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沈驚寒教你讀書,沒教你送死。」
「先生說過……有些東西,比命重。」陸小滿閉上眼,聲音越來越輕,「嫂子,先生好嗎?」
宋知意的手猛地一僵。
她想起了沈驚寒咳出的那塊暗紅色的血帕。
「他很好。在京城當他的首輔,威風得很。」宋知意咽下喉嚨里的哽咽,「你睡吧。睡醒了,就帶你回京城。」
陸小滿實在太累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宋知意站起身,走出裡屋。
院子裡,老周和崔九正蹲在屋檐下抽旱菸。
看到宋知意出來,兩人站了起來。
「沈夫人,小滿沒事吧?」崔九問。
「命保住了,多謝你們。」宋知意走過去。
「謝啥。你救了我們,我們救他,這叫禮尚往來。」老周磕了磕菸斗,「行了,人送到了,我們就先回安置地了。待久了,周典要派人來找了。」
「等一下。」宋知意叫住他們,「老周,崔大哥。程之衍倒了,京城在清算。最多再過幾個月,你們的案子就會重審。」
老周和崔九愣住了。
「重審?」崔九的手開始抖,「你是說……我們能回去了?」
「能。」宋知意看著他們,「不僅能回去,屬於你們的東西,都會還給你們。所以,好好活著。」
老周眼圈紅了。
他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著崔九走了。
宋知意看著他們走遠,轉身走向正在劈柴的虎子。
「虎子。」
「宋姐,怎麼了?」虎子放下斧頭。
「你之前說,你小時候跟你爹去過青中渡上游的廢墟?」宋知意問。
虎子點頭:「去過。那地方以前是個老礦坑,後來廢棄了。怎麼了?」
「那附近,是不是有一片常年散不去的瘴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