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快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
「趙鋒帶的人去端正面營地，程家的人肯定會被吸引過去。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地毯式搜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她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簡圖。
「從林嫂家到後山，有三條岔路。曹兄弟，你帶十個差役和十個兄弟，走左邊那條。崔大哥，你帶剩下的人走右邊。」
「我帶虎子和兩個暗衛，走中間那條最難走的水路。」
宋知意抬起頭，眼神銳利：「記住三個原則。第一，不要生火，用竹哨聯絡。一聲安全，兩聲發現線索，三聲遇敵。第二，如果遇到程家的人，不要硬拼，吹三聲哨子，立刻撤。第三……」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安全第一。我帶你們進去，就要把你們全帶出來。」
眾人神色一肅。
「出發。」宋知意扔掉樹枝。
雨越下越大，山林里黑得像一塊化不開的濃墨。
宋知意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腐葉上。
沒有手電筒，只能靠兩名暗衛手裡微弱的風燈辨認方向。
「宋姐，當心腳下。」虎子在前面用木棍探路，「這片林子叫野豬林，平時獵戶都不敢進。小滿哥要是往這邊跑，那些追兵肯定也不好受。」
宋知意喘著氣，大腿內側的傷口被雨水一泡，疼得鑽心。
但她一聲沒吭。
「注意看樹幹和石頭。」宋知意提醒，「小滿受了傷，肯定會留下血跡。雨這麼大，地上的血跡會被沖刷掉，但樹皮上、葉子背面的痕跡可能還在。」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位首輔夫人，不僅懂醫，這搜尋的門道比他們這些常年在外跑的暗衛還要精通。
「夫人，這雨太大了，要不您歇會兒，我們去前面探？」一名暗衛忍不住開口。
「我不累。」宋知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她怎麼可能不累。
但她只要一閉上眼，就是陸小滿那張帶著笑的臉。
十五歲。
在現代，這個年紀的孩子還在為期末考試發愁。
而陸小滿，卻在這片吃人的山林里，獨自面對亡命徒的追殺。
「繼續走。」宋知意咬牙。
四個時辰後。
天色微明，雨勢漸漸小了。
山林里瀰漫起一層白色的薄霧。
「停。」宋知意突然出聲。
她走到一棵粗壯的樟樹前，蹲下身。
樹幹離地半尺高的地方，有一塊樹皮被蹭掉了。
邊緣有一抹極淡的暗紅色。
宋知意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是血。」宋知意站起身，「而且是人血。野獸蹭樹不會在這個高度，也不會只有這麼一點。」
虎子精神一振：「宋姐，小滿哥是不是往這邊去了？」
宋知意順著樹幹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亂石灘，石灘盡頭，隱約可見一個半人高的山洞。
「去看看。」宋知意拔出腰間的匕首。
兩名暗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前。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
洞口長滿了雜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有血腥味。」一名暗衛壓低聲音。
宋知意心跳驟然加速。
她撥開雜草，往洞裡看去。
洞裡光線昏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小滿？」宋知意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暗衛舉著風燈走進去。
火光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血已經流幹了。
宋知意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推開暗衛，衝進洞裡。
屍體不是陸小滿。
是程家的人。
「宋姐！這裡！」虎子在洞穴深處喊道。
宋知意快步走過去。
在石壁的一條狹窄縫隙里，蜷縮著一個人影。
渾身是泥，衣服破爛不堪。
左腿腫得像發酵的饅頭，皮肉外翻，傷口處敷著一層黑乎乎的爛泥。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塊帶血的石片，雙眼緊閉，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小滿……」宋知意聲音發顫。
她撲過去，伸手探向他的頸動脈。
還在跳。
微弱，但還在跳。
宋知意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油布袋，拿出烈酒和金瘡藥。
「虎子，把風燈拿近點！暗衛，去洞口守著！」宋知意迅速恢復了冷靜，聲音嘶啞但堅定。
她撕開陸小滿左腿的褲管。
傷口已經嚴重感染，腐肉和爛泥混在一起。
這小子，竟然自己用石片颳了腐肉。
宋知意咬緊後槽牙，用烈酒清洗傷口。
劇烈的刺痛讓昏迷中的陸小滿渾身一抽。
他猛地睜開眼，手裡的石片本能地朝宋知意扎了過來。
「小滿！是我！」宋知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陸小滿的眼神渙散，瞳孔沒有焦距。
過了好幾秒，他才看清眼前的人。
「嫂……嫂子？」陸小滿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手一松，石片掉在地上。
眼淚從他沾滿泥污的臉上滑落，衝出兩道白印。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宋知意眼眶通紅，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麻利地上藥、包紮。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三聲急促的竹哨聲。
遇敵。
宋知意動作一頓。
一名暗衛閃身進洞，神色凝重：「夫人，程家的人找過來了。大概有十五個。」
宋知意站起身，把匕首握在手裡。
「趙鋒他們不是去端營地了嗎？」宋知意問。
「這批人應該是搜山沒回去的，聽到這邊的動靜趕過來了。」暗衛沉聲說，「夫人，您帶陸兄弟先撤，我們兩個斷後。」
宋知意看了一眼昏迷的陸小滿，又看了一眼洞外。
撤？
往哪撤？
小滿這個狀態，根本經不起顛簸。
「不撤。」宋知意冷冷地說。
她從油布袋的最底層，摸出三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竹筒。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宋知意眼神冷厲，「我教教他們，什麼叫局部生化打擊。」
山洞外，雨聲掩蓋了枯枝斷裂的細碎聲響，但殺氣已經逼近。
宋知意塞進兩名暗衛手裡：「這是加強版的曼陀羅混巴豆粉。洞口窄，風往外吹。你們兩個貼在洞口兩側，等他們靠近十步之內，點燃扔出去。閉氣，別吸。」
兩名暗衛點頭，拔出火摺子，像兩道影子貼在石壁上。
「虎子，捂住小滿的口鼻。」宋知意自己也扯下一塊濕布，死死捂住口鼻。
洞外的腳步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