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十分棘手,推給雍王

  「回陛下。」

  「九城兵馬司沈指揮使急報,靖王殿下私自調遣人手,將數處城門給封了。」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薰香裊裊流轉。

  崇明帝原本倚在榻上鬆弛的身形一僵,緩緩睜開眼,眉宇間漫上一股冷意。

  「他是不是瘋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的威壓,「真是混帳,他憑什麼插手城門防務?是誰給他的權力?」

  魏公公想了想連忙回話:「陛下,沈指揮使不敢公然違逆靖王,只得來向內廷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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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朝陽門、平朔門、金固門、永寧門四處百姓通行的城門,已經被靖王的人把持,車馬行人都需排查,一律不許隨意出入。」

  「胡鬧。」

  「他好好的封鎖城門做什麼?」

  崇明帝猛地自榻上坐起身,大步走到殿外。

  魏公公連忙躬身上前,小聲說道:「回陛下,奴才聽說,靖王殿下如此大動干戈,根源還是那個北狄太子妃賀蘭朵顏。」

  崇明帝聞言猛地回頭,有些詫異的看向魏公公,「她今日不是跟著呼延凜回驛館了嗎?」

  「陛下,具體的老奴也不知細情,只是聽說,靖王殿下先去驛館找了北狄七皇子,從驛館回來後,就回府調集人手,去堵城門了。」

  「混帳。」

  「為了個女人,竟敢擅動城防,他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賀什麼那女子,本就是人家北狄太子的太子妃,如今人家北狄找上門來要人,他不知順勢了結此事,反倒這般不管不顧肆意妄為?」

  「蠢貨,朕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不成器的蠢貨。」

  崇明帝胸中怒火翻湧,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你去,叫蕭景淵帶人去,將這個逆子給朕綁來。」

  魏公公聞言,有些猶豫。

  崇明帝見他沒走,眯著眼呵斥道:「你怎麼還不去?」

  「陛下,您且息怒。」

  魏公公上前,又是低聲耳語:「陛下,此事交由臨川郡王前去,恐怕多有不妥。」

  崇明帝眉頭一蹙:「為何?」

  「陛下您想想,臨川郡王是郡王,靖王乃是親王,位份擺在那裡,若是靖王殿下願意聽勸,九城兵馬司的沈指揮使,又何至於匆匆進宮求見。」

  「那照你這麼說,莫非還要朕親自前去?」

  魏公公聽後,低聲道:「那自是不能,不過,陛下您是不是忘了,有人比郡王更適合出面?」

  「誰?」崇明帝挑眉看向魏公公:「你進來膽子倒是大了,還跟朕繞圈子?」

  「有什麼話你直言就是。」

  「老奴不敢,既然陛下讓老奴直言,那老奴就只說了啊?」

  「陛下,依老奴看,靖王殿下此刻正在氣頭上,不管誰去,這都是個費力不討好,還得罪人的差事。」

  「這事兒啊,您別沾手,讓雍王殿下去,再合適不過。」

  「您想啊,他和靖王殿下是一母同胞親兄弟,又都是親王身份,靖王殿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就算是您把他綁進宮,您能如何?」

  「無非就是再打他一頓。」

  「可您今日也看見了,上回那三十宮杖打的實誠,靖王殿下的傷根本就沒好,您若是再打,他怕是命都沒了。」

  「朕就是要打死他,省的朕煩心。」

  「你今日不都瞧見了,朕今日對他算是格外開恩了,他說的那都是什麼混帳話,什麼賠給人家一個太子妃,你聽聽他說的這些話有沒有腦子?」

  崇明帝按著眉心:「朕真是想不通,他行事衝動,竟連那個賀什麼…… 都不如。」

  「賀蘭朵顏。」魏公公小聲提醒。

  「對,賀蘭朵顏,這個逆子都不如那個賀蘭朵顏,你說他當著眾人,和北狄使臣的面,同人家呼延凜說那是他的女人?」

  「你說他說這話有沒有腦子?」

  「幸而那女子通透,當眾澄清與他並無瓜葛。否則,咱們就算是把人還回去,人家心裡也膈應。」

  「陛下說的是。」魏公公點頭附和:「靖王殿下還是太年輕,您日後好好教導便是。」

  「朕教導他?虧你想得出來,他就是塊朽木,如何成材?」

  崇明帝目光沉沉,冷哼一聲又道:「哼,呼延家這兩兄弟不容小覷,呼延烈穩坐太子之位,背後少不了他這個弟弟出力。」

  「他們如今在我東辰的地界,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可他們若是有一日回北狄了呢?今日這筆舊帳,未必不會秋後清算。」

  「是是是,要不怎麼說陛下您看得遠呢?」

  魏公公臉上堆笑,低聲恭維。

  「可是陛下,靖王再如何,終究是您的親骨肉,您又豈能真的痛下狠手。」

  「真到那一步,罰重了傷父子情分,罰輕了難平事端,兩頭都為難,免不了又是一番爭吵。」

  「所以,依老奴之見,這事直接交給雍王去辦,陛下您就莫要再插手了。」

  「老三…… 呵呵。」

  崇明帝低聲輕笑一聲,似是心中已有權衡,「你還真別說,老三,倒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

  「這樣,你親自去,傳朕的口諭,叫他即刻去處理靖王的事兒,不得有誤。」

  「好,奴才這就去傳旨。」魏公公連忙退下,不敢再多做耽擱。

  半個時辰後,雍王府正堂。

  宇文謹聽到崇明帝的旨意一臉錯愕。

  「父皇讓我去?」

  「魏公公,我如今目不能視,恐無法勝任,您回去告訴父皇,還是讓他派旁人前去吧。」

  魏公公聽後,笑著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聖上您前去,自有他的道理,您還是快些去城門那瞧瞧吧。」

  送走魏公公,宇文謹靜褪去方才推脫的神色,冷聲吩咐:「棋生,備車。」

  「你先遣人去探,靖王此刻在哪一處城門。」

  「本王去換身衣衫,即刻便過去。」

  棋局聞言,立刻道:「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探。」

  「王爺,您說靖王此舉,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麼,咱們用不用把賀蘭姑娘重新安排個住處?」

  宇文謹聞言,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不必,本王先去看看發生了何事,你讓人好好陪著王妃,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