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宴會風波(七)

  長公主看著不肯退讓的蕭景淵,出聲打斷:「行了,都別吵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個個的都何必如此疾言厲色?」

  「哦?不是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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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臉色更是難看:「長公主今日當真是讓景淵長了見識,不是大事,您方才來了,沒有主持公道,更沒有大事化小,反倒是當眾一口一個證實,一口一個治罪。」

  「方才您不是還說,今兒這事兒若是見了血,便是觸您霉頭,藐視皇室嗎?」

  「怎麼這會兒看不見您想要的罪證,頃刻間便成一樁小事了?」

  「看來,長公主說的秉公,也只是說說而已,真輪到教訓自己女兒,藐視皇室的罪名也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兒?」

  當著一眾賓客,又是自己壽辰,蕭景淵絲毫不留餘地,長公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蕭世子話不必說的這麼難聽,你我彼此彼此。」

  「你為何執意插手此事,還不是因穆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從打你站在這兒,你不也是句句偏著穆小姐嗎?自己也是個護短的,那就別張嘴說別人了。」

  蕭景淵聽罷並未動怒,語氣平淡道:「晚輩並非刻意指責旁人。」

  「方才不是公主自己說的,今日倒要看看是誰在說謊?」

  「如今是非已分,公主卻想要就此輕輕揭過?」

  「天底下哪有這般輕易了事的道理。」

  「在場眾人看得一清二楚,是昭華公主臆斷生事,平陽縣主未曾查證便聽信一面之詞,二人聯手冤枉我的未婚妻。」

  「除此之外,方才平陽縣主將我未婚妻推撞在假山之上,難道就這般一筆勾銷?」

  「那你說如何?」

  長公主被他左一句未婚妻,右一句未婚妻說的頭都暈了,心裡暗道,叫名字不行?還非得這般未婚妻未婚妻的叫。

  「不如何,就是請縣主兌現自己的承諾。」

  蕭景淵看著躲在長公主身後的平陽縣主:「縣主,現如今真相已然大白,你先前親口立誓,若假山後並無你所言之事,便當眾給我未婚妻磕頭賠罪。」

  「還請縣主言出必行,即刻履約。」

  話音剛落,一旁的平陽縣主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梗著脖子高聲抵賴:「我沒有,我可從來沒有承認我推她。」

  「是她自己撞上假山,與我何干?」

  「哦是嗎?」蕭景淵上前一步,低聲道:「你不同她拉扯,她自己就撞到假山上去了?你說你沒推她,誰能證明?」

  平陽縣主怔怔看向蕭景淵,多年暗藏的心意在此刻盡數化作委屈。

  「蕭景淵,她說什麼你都信?今日讓我給她跪下賠罪,絕無可能。」

  「算了,既然縣主知曉是自己弄錯了,此事便就此揭過吧。」這次出聲的是林南嫣懷裡的穆海棠。

  她神色恬淡,看似退讓,可心裡卻明白,今日這事她的確做的不妥,不管如何,她在公主府動手就容易落人口實。

  方才撞向假山也是無奈之舉,雖然她知道,平陽縣主和昭華公主想借著這件事兒收拾她,可誰讓她自己大意,讓人抓住把柄了呢。

  果然長公主聽了這話,面色舒展不少,當即頷首說道:「還是穆小姐明事理,是平陽不懂事,你放心,今日壽宴結束,我定會好好懲戒她。」

  長公主借著穆海棠給出的台階,緩和了幾人之間的矛盾,轉頭看向仍舊神色不甘的平陽縣主與宇文惠。

  「行了,既然穆小姐都讓步了,你們二人也不必再糾纏不休,今日是我的生辰,莫要再惹出紛爭。」

  長公主話音落下,轉頭又吩咐身側管家:「速速安排一間廂房,讓穆夫人扶穆小姐前去歇息。」

  「若是去宮外傳喚御醫太過費時,便傳府醫即刻過去診治。」

  她看向憂心忡忡的林南嫣,語氣放緩幾分:「穆夫人儘管安心。不論此事究竟是不是平陽失手所致,事端發生在我的府中,我定然不會置之不理。」

  林南嫣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衣袖忽然被穆海棠輕輕拽住。

  「娘,扶我過去吧。」

  蕭景淵快步上前,低聲說道:「伯母,讓我來吧。」

  林南嫣抬眼望向蕭景淵,想起方才他處處維護自己閨女,心中對這個未來女婿又多了幾分滿意。

  她還未應聲應允,身後卻傳來穆玄錚的聲音:「娘,還是我來吧。」

  穆玄錚把蕭景淵擠到一邊,蹲下身就要背自己妹妹。

  被擠到一邊的蕭景淵,看著穆玄錚背著穆海棠跟著管家往廂房走,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兄長穆海棠有三哥,他就頭痛。

  可頭痛歸頭痛,如今他還沒把人娶回家,也只能硬生生按捺住所有心緒,薄唇緊抿地跟了上去。

  見穆海棠一行人離去,長公主暗暗鬆了口氣,轉頭對著滿堂賓客笑著圓場:「一場虛驚,皆是誤會一場,諸位不必掛懷,照舊盡興便是。」

  說罷她目光一轉,正巧瞥見不遠處立著的孟氏。

  長公主愣了一瞬,便快步走上前似笑非笑的道:「我方才竟未曾留意,國公夫人也在此處。」

  孟氏不動聲色,笑著點了點頭。

  「國公夫人,容我說句實在話,您這未來的兒媳婦也太厲害了,尚未嫁入國公府,景淵便這麼處處偏袒、萬般縱著,半點委屈都不肯讓她受。」

  「這她要是真的嫁入國公府,日後還不知要如何驕縱,怕是都要騎到您這位婆婆頭上來了。」

  孟氏聞言,淺笑著開口:「公主說笑了。」

  「景淵自小心性端正、有主見,今日之事是他不過是護著自己的未婚妻,何來驕縱一說?」

  「況且我看海棠這孩子通透懂事、進退有度。」

  「方才受了那般委屈,又有景淵出頭,尚且知道主動退讓,息事寧人,這般識大體的姑娘,將來進了我國公府的門,是景淵的福氣,也是我蕭家的福氣。」

  孟氏說完,順勢溫和抬手邀約:「宴席難免嘈雜,公主可要隨我們去園子裡坐一會兒,清靜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