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壽宴風波(六)

  幾個府衛快步沖入假山後,四下仔細查探。

  可假山後方空空如也,地面完好,草木整齊,別說奄奄一息的丫鬟,連半點打鬥、拖拽、的痕跡都沒有。

  幾人暗自叫苦,這下徹底進退兩難。

  長公主素來將平陽縣主視作掌上明珠、萬般寵愛,如今查無實證,勢必惹長公主動怒。

  可這假山後連痕跡都沒有,幾人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從假山之中走了出來。

  滿院賓客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落在幾人身上,先前緊繃的氣氛,此刻變得更加凝滯。

  「如何?」

  長公主見幾人出來,立刻追問。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

  為首的府衛聞言,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躬身回稟:「回長公主,屬下等人仔細搜查了假山後、後面空空如也,並無傷者、也無爭執拖拽的痕跡。」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平陽縣主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踉蹌半步,難以置信地看向假山方向,又猛地轉頭瞪著那幾名府衛大喊:「不可能,你們定是搜查得不夠仔細,方才明明……」

  「不行,你們走開,我定要親自進去看看,我還就不信了,這光天化日之下,還能見了鬼不?」

  平陽縣主說完,徑直撥開身前府衛,快步衝進假山。

  一進去,她便傻了眼,假山後當真什麼都沒有。

  可她方才明明就看見,兩人正在對著一個丫頭拳打腳踢,看的是一清二楚,如何能錯?

  她站在假山後,嘴裡一直念叨著:「「不可能…… 不可能,我沒有看錯,方才分明就在此地,人去哪裡了……」

  外頭的賓客竊竊私語,細碎的聲響陣陣傳來,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長公主立在原地,臉色冷得徹底,怎麼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宇文惠也不信,她走上前,剛要進去,就見平陽縣主失魂落魄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瞧見昭華公主的瞬間,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聲喊道:「惠姐姐,你也看到了對不對?」

  「方才我們二人看得清清楚楚,她們就在這裡動手,怎麼轉眼就沒人了?」

  宇文惠如今不用看就知道,哪裡是什麼憑空消失,分明是被人暗中處理乾淨了。

  她猛地回身,指著蕭景淵質問道:「是你?好一個大變活人,好手段。」

  她又轉身看向穆海棠:「是你們?你方才在外假意周旋拖延眾人,你便暗中入內偷龍轉鳳,抹去所有痕跡?」

  「你們二人演了一出天衣無縫的好戲,如今反倒要我們給穆海棠賠禮是嗎?」

  「好了,住口。」

  「你們還嫌不夠丟人是嗎?」此番說話的是長公主。

  到底是經歷的多些,雖然她也覺得宇文惠的話有些道理,可如今證據已經不在,說再多也是徒勞。

  怪只怪她們方才一時間太過大意,反倒給了對方可乘之機,如今假山後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成了憑空臆測,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面對宇文惠的指責,蕭景淵只是冷笑一聲道:「公主莫不是癔症未愈?若是病根未除、神志不清,便該安分待在府中靜養,不必在此憑空構陷、胡言亂語。」

  「你說誰有病?」蕭景淵的一句話,就戳在宇文惠的死穴上,讓她瞬間失了理智,如瘋了般喊道:「蕭景淵,你說誰有病,你有本事就再說一遍?」

  眾人看著昭華公主這歇斯底里,一驚一乍的神情,瞬間對她剛才那番話產生了質疑。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看這樣子,公主怕是真的氣急亂言了。」

  「對啊,你說無憑無據張口就來,方才說穆小姐,如今又猜忌蕭世子。……」

  「就是,咱們在她們爭吵時就已經站在這兒了,這么半天根本就沒有人進去過,怎麼就成了蕭世子偷龍轉鳳了呢?」

  「就是,如今侍衛都進去看了,裡面根本就沒人,會不會是公主一開始就看錯了。」

  「聽說她得過癔症,得病的人都暴躁易怒。」

  「哦,是嗎?難怪說她身子未愈,這般狀態,的確不像清醒之人。」

  流言蜚語纏上耳畔,宇文惠聽得分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愈發惱羞成怒。

  「閉嘴,你們都給本公主閉嘴,我沒病,我根本就沒有病。」

  蕭景淵此刻根本不給她冷靜的機會,繼續道:「公主有沒有病,您說的不算,不如傳御醫前來給您診治診治?」

  御醫二字,再一次刺痛了宇文惠的神經,她忘不了當初日日喝苦藥湯子的日子。

  那些御醫看誰都說有病,都說需要調理,她才不要信呢。

  於是宇文惠如被踩了尾巴的貓,高聲喊道:「傳什麼御醫,本公主不用你假好心?」

  「哦?不用傳御醫?」蕭景淵冷笑著看向長公主:「那方才不知是誰說我未婚妻不讓傳御醫,是她故作姿態?」

  「恕景淵不才,那公主如今也不傳御醫,是否是因為自己真的有病呢?」

  「公主?如今您看誰都不像好人,進去查看的幾個府衛又不是將軍府的府衛,難道他們還能幫著外人撒謊不成?」

  「他們都說公主府的人,所以說,裡面別說有人,就是有蛛絲馬跡,他們都會揪住不放。」

  「可他們說裡面並無異樣。」

  「可你們二人還是不信,非要說什麼海棠在裡面毆打了公主府的下人?」

  「如今證實裡面沒有人,昭華公主又說是我偷龍轉鳳?」

  「那我就要請問了,我是如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偷龍轉鳳的?既然公主知道,那不如便展開說說,也好讓我自己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好,退一萬步說。」

  「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我的未婚妻無事生非,在公主府中毆打你府中婢女。」

  「長公主府規制森嚴,府中下人定然是有花名冊的。」

  「依我看,不妨請管家取來名冊,傳令府中所有婢女盡數出來列隊查驗,誰身上帶傷、何處有瘀痕,如何受傷,一查便知真假。」

  他話音落下,坦蕩磊落,反倒襯得二人方才的無端指控,愈發荒唐可笑、站不住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