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出謀劃策

  穆海棠沉吟片刻道:我有個主意:「紅姐,你讓人備些精緻的邀請帖,上面就寫上:『醉花樓今夜有絕響,指尖琵琶動京華』,再添一行小字『限三十席,憑銀牌入內』。」

  「帖子上得畫清席位圖 —— 天字位明碼標價八百兩,地字位五百兩,靠邊的人字位二百兩,至於樓下散客,十兩銀子一位,若是學子,五兩便可入內。」

  紅姐和左夫人都聽傻了,從未聽說過還能這樣招攬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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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要插話,卻見穆海棠抬手示意她繼續聽:「你再讓人去首飾鋪趕製三十塊銀牌,刻上醉花樓的纏枝紋樣,找兩個伶俐的夥計,去教坊司必經的路上候著,見了醉花樓的常客,比如城西尚書府的王公子、北巷李侍郎家的公子,讓他們務必把請帖和銀牌親手送到他們手上。」

  「送的時候就說,持這銀牌便是醉花樓的會員,往後每次來,酒水果盤一概贈送。」

  「這些人最愛湊熱鬧,都是些吃喝玩樂的祖宗,準保會拿著銀牌往教坊司晃悠,到時他們定會炫耀,別人很快也就會知道。」

  「去送帖子的時候他們若是問起,就讓夥計說,今日這個彈琵琶的雲上姑娘來自海外,她彈的曲子,聞所未聞,保證是誰都沒聽過的神仙曲子。」

  說完,她又補充道:「光有邀請貼還不夠,你再去找寫文人代筆,寫些巴掌大的紙片,紙片一定要用最好的紙,且一定要精緻,上面就印著和邀請貼上一樣的字。」

  「寫好後,讓夥計去硯池軒,和四海樓這些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就說今日彈琵琶的雲尚姑娘出個了對子,只要能對上對子的學子,不論是誰,都給二百兩銀子。」

  告訴他們,拿著手裡那張紙質請帖,可以抵消五兩銀子的門檻費。

  那些書生不傻,白給的機會,進去不僅能聽曲,萬一能對上對子,還能獲得二百兩銀子,這好事,不是傻子都會去。

  「等那些地方都送過後,飯點一到,再讓夥計們揣著這些紙片,往教坊司周遭的酒樓、茶館,客棧跑一跑,見人就遞,務必讓來往的客商都曉得這事。」

  穆海棠指尖在席位圖上點了點,「這些位置我們不一定都要賣給達官顯貴,好多生意人都是來上京跑買賣的,夜裡閒著也是無趣,兜里又揣著銀子,來咱們這兒花二百兩,就能挨著天字位、地字位的達官顯貴坐,就算搭不上話,可耳朵總沒被堵住吧?隨便聽些隻言片語,都是他們花重金也買不來的消息,你說他們能不來?」

  紅姐和左夫人對視一眼,都聽得發懵——她們萬沒想過生意還能這麼做。

  紅姐結結巴巴道:「這……這管用嗎?又是發紙片又是送銀牌的。」

  穆海棠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別小看這些紙片,發得多了,總會飄進那些公子哥耳朵里。他們本就好奇心重,教坊司彈的無非是聽膩了的老調子,咱們這曲子卻是獨一份的,單這一條,就贏了。」

  穆海棠說完,左夫人就喊道:「海棠,你這腦子可真行,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你跟我說說,方才你說的那個會員是何意?」

  「我這綾羅坊,你也給我出出主意,看如何能多賺些銀兩。」

  「哎,我話先說在前頭,不白讓你費心,我給你分紅。 」

  紅姐也忙點頭:「是啊,今日這事若是成了,我也給你分紅,只是海棠,你可別嫌棄我這銀子不乾淨。」

  紅姐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的生意比左夫人的生意還拿不出手,雖說不缺銀錢,可她們這些人,卻是被那些世家夫人小姐唾棄的,不僅上不得台面,還被她們所不齒。

  穆海棠是鎮國將軍府的嫡小姐,身份在上京當屬頂尖的名門閨秀。

  如今人家肯與她結交往來,她已覺不可思議,沒想到她竟還肯為她的生意出謀劃策,更讓她受寵若驚。

  呵呵,分紅是小事。

  紅姐,你別覺得你的生意上不得台面,更別說什麼乾淨不乾淨——你掙的每一文錢,都是憑本事換來的。

  你不光讓自己活得體面,還給樓里的姑娘們尋了個安身立命的去處。

  這世間多少女子走投無路,不是懸樑,就是投河,她們在你這兒,不論是賣藝還是別的,至少能喘口氣活下去,這本身就是樁積德的事,哪裡就不乾淨了?

  紅姐聽後,眼圈猛地一紅,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海棠,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看的。「

  」往我比你年長許多,竟是我自愧不如了,你才是世間真性情,從今日起,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我和心如拿你當我們的親妹妹。」

  「紅姐,如今這世道本就艱難,尤其對我們女子更為苛刻,你能不畏人言,不靠男人,不困於後宅,已經勝過這世間大多數的女子了。」

  「你,我,還有陳姐姐,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我們不依靠男人,只做強大的自己。」

  陳心如點頭道:「對,對,我們只做強大的自己。」

  三人相視一笑,穆海棠繼續開口:「方才陳姐姐問我何為會員,我給你倆詳細說一下。」

  「這會員制,說白了就是給常來的貴客們一個『體面信物』。

  「比如說凡是在樓里單次花費滿五百兩,或是一月內來夠五回的,就給發塊刻著醉花樓纏枝紋的銀牌,這便是會員的憑證。」

  會員來了,樓上雅間隨到隨用,不必等排期。

  點姑娘唱曲、奏樂,永遠排在非會員前頭。

  每次結帳時,帳單上的零頭直接抹去,遇著端午、中秋這樣的節令,還額外送一壇十年陳的桃花釀。

  若是帶朋友同來,同行人的茶水、乾果全免,臨走時再給會員包一份樓里自製的玫瑰酥——這些體面,非會員便是花銀子也買不來的。

  您想,別家聽曲不過是聽個響,咱們這兒拿著銀牌來,既能優先占著好位置,又能在朋友面前露臉,那些愛湊趣、好面子的公子哥,還有常來宴客的掌柜們,能不盯著這牌子?

  日子久了,他們自然只認醉花樓,生意哪有不興旺的道理?

  當然會員也得分個等級。

  尋常商人、小官或是公子哥,憑消費便能入會員;而那些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咱們的至尊會員,信物用的是更為精緻貴重的玉牌。

  他們來了,普通會員有的排面一分不少,沒有的體面更得備足——比如樓里新到的貢品茶,只給他們專供。

  他們有權利提前挑位置,也可以預留席面,和雅間。

  就連伺候的姑娘都是最伶俐會說話的,席間添酒布菜全按著他們的心意來。

  陳心如和紅姐都是生意人,穆海棠這麼一解釋,兩人頓時茅塞頓開。

  「妙啊,簡直是妙不可言,海棠,這麼好的主意,你這腦子是如何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