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再見上官珩

  穆海棠笑了笑:「行,時間不等人,紅姐你就照我說的去做吧。」

  「對了,宣傳的時候叮囑夥計們,務必把一句話說透——雲上姑娘就今晚來,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聽著,誰也說不準。」

  她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眼底閃過幾分狡黠:「那些貴公子精著呢,教坊司的琵琶女登台了,往後日日都能去聽,新鮮勁兒過了也就那樣。」

  「可雲上姑娘的曲子,過了今晚便是鏡花水月,這份『稀奇』,才最勾人。」

  「紅姐眼前一亮,對啊,男人大抵都如此,越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們才越當寶貝似的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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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嘴角抽了抽,心想:呃,其實她不過是用了點現代的飢餓營銷手段罷了,物以稀為貴,說穿了就是抓住人性的弱點而已。……

  她沒接這話茬,只端起茶盞抿了口:「總之,紅姐,照著這個路子來,錯不了。」

  「紅姐,那你先去忙吧。」

  「我那位朋友下午會到醉花樓找你,她懂些舞台布置的門道,到時候會給你們指點一二,你們多聽她的安排便是。」

  「還有紅姐,晚上務必多留些夥計和跑堂的在跟前照應。」

  「若是樓里人滿了,千萬莫要放太多書生進來——真要是擠得水泄不通,萬一出了踩踏的亂子,不管碰著誰,都是麻煩事兒。」

  提到書生,紅姐皺了皺眉:「放心,我記著了。今晚定把好關,書生們要是擠得厲害,說什麼也不能多放,真出了踩踏的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穆海棠點點頭,轉向一旁的陳心如:「陳姐姐,我今日還有些事得回府,綾羅坊的事,等我過兩天空了,琢磨個周詳的章程,再尋你細商。」

  「好,好,你們且去忙吧。」陳心如笑著應道。

  穆海棠又道:「對了陳姐姐,我還想從你這兒取幾套成衣,你隨我去前堂挑挑可好?」

  陳心如略一怔,隨即笑道:「好啊。只是你的衣裳素來都是按尺寸定做的,怎麼突然要成衣?」

  「不是我穿,是給旁人的。」

  「這有何難。」陳心如爽快起身,「走,我帶你去選,定有合宜的。」

  穆海棠從綾羅坊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候在門口的自家馬車,快步上前問:「劉伯,交代的東西都備齊了?」

  「回小姐,您說的幾樣都買妥當了。」 劉伯掀開車簾應道。

  「好,那咱們去廣濟堂。」 穆海棠說著,彎腰上了馬車。

  馬車在廣濟堂門口停穩,穆海棠掀簾下車,藥鋪前往來抓藥的百姓絡繹不絕,夥計們穿梭其間,比昨日打烊時熱鬧了數倍。

  她拾階而入,濃郁的藥香混著一股苦澀撲面而來,昨日接待過她的夥計一眼瞥見她,連忙擱下手裡的戥子迎上來:「穆小姐來了!您稍等,我們少爺正在裡頭看診,小的這就去通傳。」

  「不必了,」穆海棠抬手止住他。

  「別耽誤他正事,我去他那邊說兩句話就走,他在哪兒?」

  夥計愣了愣,連忙應聲:「小姐這邊請。」

  穆海棠原以為上官珩就在後堂坐診,跟著夥計走進裡間,才發現此處竟寬敞得很,七八位大夫分坐案後,各自為病患診脈開方,卻並未看到上官珩。

  穆海棠只好繼續跟著,夥計引著她穿過側邊一道窄小的角門,低聲解釋:「小姐莫怪,我們少爺從不對外坐診,只接外頭大夫瞧不好的疑難雜症。」

  穆海棠聽著,眉峰幾不可察地往上一挑,心裡頭忽然明白了過來。

  敢情昨兒她撿了個大便宜?不僅誤打誤撞掛了個專家號,還堂而皇之地讓人家專家,跟著她出了趟外診。

  跟著夥計繞過一段迴廊,眼前豁然開朗——一方清幽小院藏於深處,院中錯落種著各色草藥,薄荷的清涼混著當歸的醇厚漫過來,沁得人神清氣爽。

  穆海棠正打量著,忽見廊下立著個挺拔的白色身影,不是上官珩是誰?

  此時他並未看診,只垂著眼專注地侍弄著一盆葉片蜷曲的藥草,指尖輕捻著鬆土,陽光透過疏葉落在他發間,竟比院中的草木還要清潤幾分。

  「上官公子。」穆海棠輕聲喚道。

  上官珩聞聲抬眸,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漾開淺淡的笑意:「穆小姐?我以為你下午才回來。」

  他放下手中的小鏟,用帕子擦了擦手。

  穆海棠看到他,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上官公子。我聽夥計說你在看診,以為你在忙,便讓夥計直接帶我過來了,沒想擾了你侍弄草藥的清靜,多有唐突。」

  「穆小姐太客氣了。」 上官珩語氣溫和,「我的病人剛走沒多久,原沒想到你上午就會過來,不然該出去迎你才是。」

  「不妨事,你忙你的便是。」

  「我來是告訴你,給那孩子的東西我已讓人備齊了,都是些吃用之物,你去時替我捎過去。」

  她說著走近兩步,將袖中裹好的油紙包遞過去,「對了,這是我方才去成衣鋪,我又給孩子和老人家各添了兩套衣裳,勞煩你一併帶去。」

  上官珩接過包裹:「小姐放心,我定會送到他們手上。」

  穆海棠瞥了眼那盆藥草,「這是……金線蓮?」

  「穆小姐認識?」 上官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金線蓮原是南方植物,北方極少得見,他前陣子費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尋來幾株,本以為鮮少有人識得。

  「嗯。」 穆海棠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盆有些蔫軟的植株上,「它是典型的南方植物,喜濕怕燥,你竟能把它弄到北方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蜷曲的葉片,「只是瞧著精神不大好,似是有些蔫了。」

  上官珩低頭看了眼,無奈道:「許是水土不服,總養不精神。」

  金線蓮乃是珍稀藥草,民間素有「藥王」「金草」之稱,全草均可入藥,有清熱涼血、祛風利濕等功效。

  只是這物多為野生,人工培育向來不易。

  穆海棠望著他,緩聲道:「眼下已近午時,日光最烈,它這蔫態,絕非因缺了光照,反倒正是怕這強光灼烤的緣故。」

  她指尖輕點那蜷曲的葉片,「這金線蓮最喜散光環境,像是樹蔭底下、或是窗上掛了紗簾的室內,才合它的性子。」

  「強光直射,最是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