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心生一計

  穆海棠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紅姐那藏在笑意下的侷促。

  她不避不閃,主動上前一步,自然地拉起紅姐的手,掌心溫軟,語氣更是坦蕩熱絡:「紅姐,我是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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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聽陳姐姐說起你,便覺得投緣,一直盼著能與你相識。」

  「今日一見,你我果然『一見如故』?」

  這親昵的姿態,毫無芥蒂的話語,像一陣暖風吹散了紅姐心頭的拘謹。

  她指尖微頓,抬眼看向穆海棠清亮的眸子,那裡沒有絲毫輕視,只有真誠的笑意,不由得也鬆了心神,反握住她的手笑起來:「穆小姐這般待人,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

  「來,都站著做什麼,坐,快坐。」陳心如笑著將二人落座,又讓夥計添了新茶。

  剛坐下,她便看向穆海棠:「海棠,你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穆海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直言道:「陳姐姐,是這樣——我剛接了旨意回將軍府,從穆府動身時只帶了些要緊物件,舊衣服都沒顧上拿,所以想先來你這兒做兩套新的。」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樁事想麻煩你,將軍府這些年沒個正經主子,下人們穿得都素淨,衣裳漿洗得都發白了。」

  「你在這些事上最有經驗,回頭勞煩你派人去府里量量尺寸,每人給做兩套新衣裳,面料選舒服耐穿的就行,不用太講究。」

  陳心如一聽便明白了,笑著應道:「這有什麼難的?布料我這兒多的是,回頭我讓掌柜挑些結實的棉綢、細布,親自去府里一趟就是。」

  「倒是你,剛回府該添的東西多著呢,除了衣裳,首飾頭面要不要也看看?我這兒新到了幾支江南新打的頭面,樣式素淨又別致。」

  「首飾就不用了,我還有一些。「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道:「陳姐姐,這是銀票,我的那兩套,其中一套還是要紅色,另一套要素雅一點的顏色就好。」

  陳心如看著她推過來的銀票,立馬變了臉色:「妹妹這是作甚,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正不知如何報答,今日你來做兩身衣服,我還能收你銀子不成?」

  穆海棠仍堅持遞過去:「姐姐,一碼歸一碼,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陳心如把銀票往她手邊一推,語氣也硬了些:「你若非要給,便是沒把我當姐姐。要做衣裳就留下,給銀子就去別家——你我之間,只有交情,沒有生意。」

  一旁的紅姐一看立馬打起了圓場:「穆小姐,你別跟她客氣,銀子她是不會收的,我們之間交往,不用算的那麼清楚,你年紀小,父母又不在身邊,若是有用銀子的地方,你儘管跟我們開口。」

  「尤其是我,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

  穆海棠見對方堅持,只好把銀子收了回來,看著紅姐道:「知道您那生意日進斗金,放心,如若有用錢的地方,我定不會和你們客氣的。」

  「哈哈哈,三人相視一笑。」

  穆海棠端起茶,輕啜一口道:「紅姐,我能不能跟你打聽些事兒啊?」

  「行啊,你問吧,只要我知道,定會知無不言的。」紅姐聞言抬頭看她道,也端起茶杯小口喝著。

  穆海棠嘻嘻一笑:「紅姐,我聽說教坊司最近來了個會彈琵琶的官妓?這事兒你聽說了嗎?」

  「咳咳咳,」紅姐差點被茶水嗆死。

  就連左夫人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穆海棠。

  「你,你一個小丫頭你問這些事兒做什麼?」

  紅姐萬萬沒想到穆海棠一個姑娘家竟然會打聽風月場上的事兒。

  「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這事兒我知道。」 紅姐端著茶盞輕輕撇去浮沫,語氣裡帶了點無奈,「別提了,為這我正上火呢。」

  「聽說那姑娘是個小官的女兒,彈得一手好琵琶,這幾日京里的世家公子們都瘋魔了,往常常來我這兒的好些位公子,老爺,如今影子都見不著,全扎進教坊司聽她彈曲去了。」

  陳心如聞言挑眉:「不過是個彈琵琶的,竟有這等能耐?」

  紅姐嗤笑一聲:「誰說不是呢?這人還沒見著,就把她傳的天上有,地下無。神乎其神了。」

  穆海棠輕嘆口氣,這事兒還真是有些棘手,罷了,蕭景煜那個活祖宗她暫時管不了,只能在這琵琶精身上另想辦法了。

  陳心如聽得皺眉:「不就是會彈琵琶嗎?這有何難?你也去江南尋個擅彈小曲的買回來便是。」

  紅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可那些真正技藝出眾的姑娘,哪個場子不是當寶貝似的攥著,哪肯輕易放手?」

  「再者說,就算費盡心機贖回來,也慢了教坊司一步。」

  「聽說他們是鐵了心要捧這姑娘,這幾日她雖沒正式登台,單是那些慕名而去的世家公子,就把教坊司擠得座無虛席了。」

  紅姐嘆了口氣:「教坊司咱們是真比不了——單說官妓這一層,就壓咱們一頭。」

  「那些沒入教坊司的官家小姐,打小養在深閨里的氣度,舉手投足帶著的那份矜持,哪是咱們樓里的那些姑娘能比的?」

  她抬眼掃了穆海棠一眼,小聲道:「有些小官和世家公子就喜歡那些官家女,這不江南這批官妓還沒到上京,那些世家公子和小官爺就都眼巴巴的等著了。」

  聽了紅姐這番話,穆海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不就是個彈琵琶的嗎?」

  她抬眼看向紅姐:「紅姐,你說巧不巧,我還真認識一位擅彈琵琶的小姐。」

  見紅姐面露訝異,她又補充道:「她不僅天分極高,更難得的是,她彈的曲子全是自己譜的,那些調子新奇婉轉,保管是京城裡誰都沒聽過的新鮮玩意兒。」

  紅姐聞言來了精神:「哦?竟有這樣的人物?穆小姐說的這位……小姐,怕是不會來我們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