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再去綾羅坊

  穆海棠乘著馬車,來到了綾羅坊。

  這次,她穿的女裝,店裡的夥計看到穆海棠都呆愣住了。

  心想,這是誰家小姐,長得如此絕色,不知是不是上京人士,自己從未見過。

  回過神來,殷勤的走過去道:「小姐,不知道您要選點什麼?小店新到的杭綢和雲錦正合適做夏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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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看著他笑了笑,也是上次自己來的時候是穿男裝,夥計沒認出她也正常。

  綾羅坊後宅的暖閣里,茶香裊裊。

  左夫人陳心如正與一位身著纏枝紋錦緞的女子對坐品茗,那女子眉梢眼角帶著幾分嫵媚,指尖把玩著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心如,我聽說你把那個小妾打了二十板子,直接送到鄉下莊子上了?」

  陳心如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淺啜一口,淡淡點頭:「嗯,昨兒天黑前就送走了。」

  「就打算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她?」女子挑眉,顯然不信以陳心如的性子會如此輕易罷手。

  陳心如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放過?自然不會。這才小施懲戒,好戲還在後頭呢。」

  「等她到了莊子上,我自會讓人好好照拂她?」

  女子聞言低笑:「你這性子倒是變了,我還當你定要與左長卿撕破臉,斷不肯給他留半分體面。」

  「原還以為你家那夫君是個好的,沒成想,哼,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先前我也不知如何是。」陳心如坦然道。

  「也是前些日子得了位貴人提點,才想明白其中關節。」

  「她說,與其跟左長卿鬧得兩敗俱傷,不如先給個台階讓他下。那小妾如今挨了板子,左長卿為了避嫌,就算心裡記掛,也斷不敢立刻去莊子上看她。」

  「這空檔里,我不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她指尖在茶案上輕輕點著,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她害我兒差點丟了性命,若不慢慢磋磨回來,豈不是對不起我兒去鬼門關闖那一遭?」

  嫵媚女子聞言一頓:「可這事若是讓你家左大人知道了,怕是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記恨與你。」

  「啪。」陳心如把茶放在桌上:「他愛記恨就記恨,愛與我虛與委蛇,我就陪他演演戲,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夫妻情分,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對面女子聞言,挑眉道:「你怎麼忽然就想開了呢?」

  「哼,紅姐,你有所不知,這事兒發生了,左長青把我關了起來,我當時萬念俱灰差點就想不開。」

  紅姐放下茶盞,語氣里添了幾分憤然,「這左長卿真是狼心狗肺!若不是你一手操持家裡的生意,幫他打通人脈,他一個白身哪能爬到今日的位置?」

  「如今竟護著那狐媚子傷你至此,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左夫人把前幾天的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穆海棠誆騙左長卿,實則為她出頭的事兒,都告訴給了對面坐著的嫵媚女人。


  「心如,這穆家小姐可真是個妙人兒,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見識和心胸,通透得很。」

  「你也覺得是吧,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心胸竟如此豁達,你不知,她日子過的苦,當年我還以為我救得是穆府里的一個小丫鬟,卻沒想到她竟是鎮國將軍的嫡女。」

  「小小年紀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如今有這般見識,倒是也不奇怪。」

  「對了,她上次她來,我拿你給我的桃花釀招待她,她很是喜歡呢。」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夥計的聲音:「夫人,鎮國將軍府的穆小姐來了,說要見您。」

  陳心如微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對面女子笑道:「這可真是巧了,正說著,你看她就來了,我給你二人引薦一番。」

  說完,她揚聲道,「去把穆小姐請到這兒來,在添一副茶具。」

  「是,夫人,小的這就去準備。」

  夥計領著穆海棠進了後院,穆海棠一進後院,就看到了出來迎她的陳心如。

  「陳姐姐,」穆海棠一點不見外,開口叫道。

  陳心如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頓時一亮:「海棠,你這一身正紅穿得可真俏,襯得你膚色賽雪,你可真是上京城裡難得一見的美人。」

  她拉著穆海棠的手往裡走,笑著說:「昨兒江南剛送了批新料子,正適合做夏裝,一會兒帶你去挑挑,定要給你做兩身最時興的。」

  穆海棠順勢挎住她的胳膊,眉眼彎彎:「那可太好了,我今日來,本就想著做兩身衣服呢。」

  「陳姐姐,方才聽夥計說你有客人,我還以為要在外面等會兒呢。」

  「若是姐姐正忙著,我不礙事的,我先去前鋪逛逛也行。」

  「哪裡的話,」 陳心如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也不是外人。來,我給你引薦一位朋友。」

  說著便把穆海棠拉進暖閣。

  屋裡那位紅姐早已起身,含笑打量著進來的少女 ——

  一身正紅衣裙襯得她身姿窈窕,那張臉更是絕色 —— 眉如遠黛,眼若秋水,唇似含櫻。

  笑時帶著少女的明媚,眼神里卻比同齡人多了份清冽。

  紅姐暗嘆,這般容貌氣度,確是個妙人。

  「海棠,這位是紅姐,醉紅樓的老闆,消息靈通得很。」

  陳心如又轉向紅姐,「紅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鎮國將軍府的穆小姐,穆海棠。」

  穆海棠一進屋便認出了她——正是原主記憶里那位紅姐。

  她穿著一身煙霞色的軟緞長裙,領口袖邊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眉峰畫得略挑,眼尾暈著淡淡的胭脂,一雙鳳眼顧盼間帶著天然的嫵媚,卻又在那柔媚里藏著幾分銳利。

  唇角總是微微勾著,似笑非笑的模樣,一看便知是個精明通透的人物。

  「紅姐,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今日得見,本人比傳聞更添幾分風姿。」 穆海棠含笑頷首,語氣真誠不諂媚。

  比起穆海棠的坦蕩大方,反倒是紅姐齟齬不前。

  她這身份,滿上京的貴婦她也就只有陳心如這個朋友,剩下的那些夫人,見到她都避如蛇蠍,更遑論讓自家千金與她往來。

  方才陳心如說要引薦時,她心裡跟打鼓似的,人家將軍府的貴女如何願意和她這個風塵女子結交呢?

  此刻面對穆海棠坦蕩的目光,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口,連帶著方才那份從容嫵媚,都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