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聽了雲姨娘的話,黑袍男子放聲長笑。
笑聲落盡,方才緩緩開口:「倘若你賭贏了,蕭珏能夠將你母女救出囹圄,那我便當今夜未曾到此,往後也不會再找你們母女的麻煩。」
「此話當真?」
雲姨娘眼裡閃過一絲微光,方才被擊碎的念想,又悄然冒出頭來。
「自然當真。」
男子凝視著她,語帶譏誚:「等他來了,你就會明白,什麼叫妄念愈重,失望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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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娘迎著他的目光,篤定道:「你一定會輸,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一定會救我們母女倆的。」
「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黑袍男人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一旁的手下。「走。」
幾道黑影緊隨其後,聽著一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雲姨娘連忙跑到蕭雲珠身旁,將棉被緊緊裹在女兒身上。
「珠兒,不怕啊,有娘在。」
蕭雲珠抬頭,紅著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大哭出聲 :「姨娘,他們到底是誰?」
「爹爹到底能不能來救我們?我們還能不能走出這座大牢?姨娘,我當真是一天也熬不下去了,姨娘……」
「好孩子,莫要再哭。」
「姨娘?」
蕭雲珠把頭埋在她懷裡,嗚嗚地哭個不停。
雲姨娘抱著她,手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她的後背,心裡卻在反覆想著那個黑袍男人說的那句:「不出三日,蕭珏必來。」
這一夜,衛國公在雲姨娘的院子裡坐了整整一夜。
看著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就知道她平日裡有多花心思。
兩人曾經的往事縈繞心頭,天還未亮,他便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孟氏的院子。
「咚咚咚。」
蕭景淵摟著穆海棠睡得正沉,聽見敲門聲,他當即清醒過來,沉聲問道:「誰?」
「世子,是我。」 風隱站在門外,低聲回話。
蕭景淵聞言沒再多問,生怕吵到身邊睡得正香的穆海棠。
他斂了氣息,小心翼翼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隨即披上中衣,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怎麼了?」
穆海棠聽見動靜,睡眼惺忪的看著正在穿鞋的蕭景淵。
蕭景淵回頭見她醒了,立馬湊過去,將被子替她掖嚴實,低聲道:「怎麼醒了?」
「我讓風隱在門外守著,你睡你的,我去去就回。」
穆海棠聽後,知道風隱半夜過來,肯定有事。
她也不追問,胡亂應了一聲,窩在被子裡繼續睡。
蕭景淵看了眼轉頭又睡下的女人,神色帶著寵溺,放下床幔,這才走出門外。
「世子。」
風隱剛想上前說話,就被蕭景淵一個眼神制止,他見狀立刻識相的閉上了嘴。
二人出了院子,蕭景淵才看著他道:「出了何事?」
「回世子,您不是讓屬下盯著國公爺嗎……」
「嗯,國公爺怎麼了?」 蕭景淵打問道。
「回世子,昨晚國公爺從您書房出來,就去了雲姨娘的院子,一直坐到後半夜,之後才去夫人那邊。」
「可他到了夫人院裡,沒有回屋,就直挺挺跪在了院子裡頭。」
「這會兒都跪了小半個時辰了,這眼看天就快亮了,屬下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過來回稟。」
蕭景淵聽後,只說了句:「走,過去看看。」
屋裡,守夜的丫頭,已經將孟氏叫醒,畢竟國公爺跪在院子裡這樣的大事,她們不敢不報。
孟氏散著頭髮,只著一件素色中衣,靠在床頭。
丫鬟見狀,低聲詢問:「夫人,國公爺還跪在院子裡,您要不要披件衣衫出去看看?」
「不必,他要跪就讓他跪著。」
孟氏壓著火,心裡卻明鏡似的。
他之所以跪在她院子裡,無非是知道顧相盯上了那母女,心裡急了。
求兒子幫忙,兒子不願,想找別人,又怕惹禍上身。
所以他思來想去,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她兒子的那條命上。
呵呵,他想的美。
那對母女的死活關她何事,憑什麼要用她兒子的命換?他以為跪在她院子裡她會心軟。
哼,若是換做從前,她說不定真的會心軟。
可時至今日,她早就不在乎了他的看法,他就是跪死,也別想再利用他那苦命的兒子。
蕭景淵匆匆趕來,一進院子就看見了跪在院子裡的衛國公。
他見狀,立刻上前低聲道:「父親,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我不起來,景淵你莫要管我。」
衛國公跪在那,像是被抽走了脊樑,一夜之間恍若老了十歲。
蕭景淵無奈,只好上前攙扶:「您先起來,有什麼事兒,咱們進去再商量,您這般,一會兒讓下人瞧見了,傳出去,豈非又會被人大做文章。」
衛國公聞言,抬起頭看著蕭景淵,有些哽咽的道:「做文章就做文章吧,我鬥不過他們那些只會耍嘴皮的文臣。」
「是我無能,我不配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我空有權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
他喉頭滾動,滿目頹然,拉著蕭景淵的胳膊近乎哀求:景淵,我真的試過了,我做不到,明明還有一線生機,她們母女兩條性命,我怎能見死不救。」
「蕭珏,見死不救的是我,不是你。」
孟氏站在門口,聽見蕭景淵過來,她本想出來,讓兒子回去,不要摻和這件事。
可在聽到他那句一線生機,終究是沒忍住,同他吵了起來。
衛國公見她出來,立馬跪好,低聲求道:「夫人,她們母女倆是做了錯事,可雲珠到底是我的女兒,就當我求求你,再抬抬手吧。」
「父親,您先起來,有什麼話,我們進去再說。」
蕭景淵再次攙扶著衛國公,想讓他起來說話。
卻不想孟氏卻道:「景淵,你別管,他想跪便跪著好了,今日早朝,你給你父親告假,讓你父親好好的在這跪著。」
「景淵,你別管。」
衛國公說完便看向孟氏:「我跪,我若是跪死在這兒,還請你能高抬貴手,給她們母女一條活路。」